到了晚年,莫桂兰老太太在跟旁人提起那位被无数人捧上神坛的丈夫时,嘴里冷不丁蹦出一句让人听着直犯嘀咕的大实话:
“长得怪模怪样,咱俩之间也没啥恩爱可言。”
这番话要是搁在现在,妥妥能霸占热搜榜首,还得被贴上个“惊悚”的标签。
毕竟,“黄飞鸿”这三个字在咱老百姓心里,那就是忠肝义胆的代名词,是银幕上那个走路带风的一代宗师。
可偏偏,莫桂兰没那个闲工夫去编瞎话,更犯不着在这个岁数往去世的老伴儿身上泼脏水。
她不过是把“大英雄”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衣掀开了一角,让大伙儿瞧瞧里头藏着的那些个不为人知的如麻乱絮。
你要是把这日子的里子翻出来细看,就会发现这压根儿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戏码,纯粹就是一个关于“搭伙过日子”的残酷样本。
在莫桂兰的脑海里,其实住着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黄飞鸿。
一个是外头人顶礼膜拜的神,另一个却是枕边人眼里的“怪老头”。
这两个形象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恰恰就是这桩婚姻悲剧的源头。
时间回拨到1925年,也就是黄师傅撒手人寰的那年。
在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莫桂兰在这个大宅门里的位置,与其说是女主人,倒不如说更像是个“高级保姆”或者是“家庭合伙人”。
好多人可能会觉得,能嫁给黄飞鸿,那是那个年代女人修来的福分。
你想啊,人家在广州开着大武馆,名声响亮,家底儿也厚实。
这不就是咱们现在说的“潜力股”加“绩优股”嘛。
可这账,还真不能这么算。
要是找个生意伙伴,黄飞鸿绝对是顶级的;可要是找个知冷知热的丈夫,莫桂兰心里的苦水,怕是三天三夜也倒不完。
这种苦涩的滋味,从她头一回见到黄飞鸿那会儿就开始了。
按照江湖上的老话,英雄配美人,就算没法一见倾心,起码也得是相敬如宾吧。
可莫桂兰的回忆录,直接把这层美好的滤镜给砸了个粉碎。
“我还记得头一回瞅见他,心里就在嘀咕,这人也没外头传得那么帅气啊。”
这就是莫桂兰的大白话。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个头倒是挺魁梧,可脸上那种冷冰冰的劲儿,让人看着心里直发毛。
那眼神里没半点热乎气,全是一种“生人勿近”的疏远感。
莫桂兰甚至用了“相貌怪异”这四个字来形容他。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
黄飞鸿长得并不丑陋狰狞,这里说的“怪”,更多是心里的一种感觉。
当一个人的脸上常年看不出喜怒哀乐,满脑子只有事业的时候,在那个渴望亲近的人眼里,他可不就是个“怪人”嘛。
这种“怪”,说白了就是把人彻底“工具化”了。
黄飞鸿不是不懂感情,而是他心里的那点感情份额,早就被瓜分干净了。
咱们来盘一盘道,看看黄飞鸿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哪儿去了。
身为武学泰斗,他得琢磨新拳法;身为大夫,他得钻研医术,还得经营宝芝林;身为师父,手底下一帮徒弟等着他教。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耗心血的活儿?
人的精力那是有限的。
当他把九成九的劲头都使在了江湖上、病患身上、徒弟身上,留给家里的,自然就只剩下那不到一成的冷板凳。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在喜宴上,对着前来道贺的新人,黄飞鸿照样是一张扑克脸。
因为对他来说,这场婚礼保不齐就是个日程表上必须要划掉的“任务”。
办完了,画个勾,接着扭头去练功,去坐堂。
这对于出身平凡、性子刚烈的莫桂兰来说,简直就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她虽说也是练家子,性子泼辣,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小媳妇。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是个妻子。
刚过门那会儿,她也没指望丈夫能像戏里唱的那样画眉梳头,但这日子总得有点热乎气吧?
结果呢?
结果黄飞鸿直接把家当成了客栈。
婚后的日子,基本上就是莫桂兰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忙里忙外,伺候黄飞鸿的吃喝拉撒,打理家里的一地鸡毛。
她拼了命想把这个“家”给撑起来,想用自己的热脸去贴那块冷屁股,试图捂热这块硬石头。
可石头到底是石头,捂不热的。
就算是莫桂兰病倒在床上的时候,黄飞鸿也难得停下脚步,给媳妇倒杯热水,问上一句“难受不”。
回忆起这些细节,莫桂兰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心酸,那是演不出来的。
“他老是把我不当回事,有时候我都病得起不来床了,他也没那个闲工夫来照看一眼。”
这背后,其实藏着黄飞鸿一种极度自私的“大爱”。
在外人看来,他是“再世华佗”,是救死扶伤的活菩萨。
他能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病人熬通宵,能为了徒弟的一个动作反复纠正。
他对天下人都好,唯独对自个儿媳妇刻薄。
为啥?
因为在他潜意识的排位里,媳妇的需求那是得往后稍稍的。
或者说,他打心底里觉得媳妇就该是个不需要保养的“固定资产”,摆那儿就行。
莫桂兰也不是没闹过。
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熬着一天又一天的孤单,她也曾鼓起勇气,跟黄飞鸿发过牢骚。
她指望他能从牙缝里挤出点时间给家里,给孩子,哪怕就是陪她唠唠嗑也行。
这时候,黄飞鸿给出的回答,简直就是“冷暴力”的教科书。
他总是淡淡一笑,轻飘飘地来一句:“家里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这话乍一听像是信任,像是夸奖,可你细琢磨,全是算计。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的任务就是把后院看好,别让我分心。
你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他把媳妇的情感渴望,偷换成了“岗位职责”。
他在肯定莫桂兰的工作业绩,却完全无视了莫桂兰心里那个缺爱的大窟窿。
这种“虽然咱俩没啥感情,但我离不开你的功能”的逻辑,就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断了莫桂兰对他最后的那点念想。
后来,莫桂兰也就想开了。
既然改变不了这块木头,那就只能委屈自己。
她开始习惯这种冷清,不再指望什么亲亲我我,只求日子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但这种“习惯”,不是原谅,而是彻底死心。
她看着黄飞鸿在外头风光无限,看着徒弟们把师父捧得老高,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外头越是热闹,家里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就越显得刺耳。
一直熬到1925年。
黄飞鸿因为常年操劳过度,再加上身子骨的老毛病,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就在他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个细节特别扎心。
莫桂兰想着去伺候他,给他熬药,守在床边。
按理说,这是两口子最该见真情的时候。
可黄飞鸿的反应依然是把人往外推。
他不乐意被人打扰,哪怕是病入膏肓了,他的心思还在那些没写完的拳谱和医案上。
他对媳妇的照顾视而不见,甚至连句宽心的话都没有。
直到咽气,他都没给过莫桂兰哪怕是一个温柔的眼神。
黄飞鸿走后的那几个月,莫桂兰的表现让人捉摸不透。
她没哭天抢地,也没寻死觅活。
她选择了闭嘴。
守着丈夫死后留下的空宅子,她照样干着平日里的家务活,扫地、做饭、收拾旧东西。
日子看起来跟往常没啥两样。
这种平静,比哭闹更让人觉着凄凉。
这意味着,黄飞鸿的死,并没有从她的生活里带走什么要紧的东西。
因为那个核心——丈夫的疼爱与陪伴——她压根儿就没得到过。
反过来说,随着黄飞鸿的离去,她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那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被忽视、被冷落的委屈,终于有地儿撒气了。
当外头的悼念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当徒弟们一个个向师母鞠躬致敬时,莫桂兰只是麻木地应付着。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敬的是那个“黄宗师”,不是她的男人。
在往后那漫长的晚年时光里,每当有人提起黄飞鸿,想听听这位宗师当年的威风事迹,莫桂兰总是默不作声,或者只是淡淡一笑。
她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也不愿意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吐露了那句“长得怪,没感情”。
这是她对自己这一鼻子的总结。
对于这世道而言,黄飞鸿是个符号,是一种精神,是一段传奇。
但对于莫桂兰而言,这段婚姻就像是一场漫长得看不到头的独角戏。
她是这场戏里的配角,甚至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背景板。
黄飞鸿这笔账算得那是相当精明:他用一辈子的冷漠,换来了武学和医术上的登峰造极。
但他可能从来没算过另外一笔账:
那个在他身后默默撑着的女人,在那一个个孤灯独坐的夜晚,心里到底攒下了多少失望与荒凉。
这段婚姻,对于黄飞鸿来说,是让他安心的大后方;可对于莫桂兰来说,却是一座永远也捂不热的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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