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秋天，凉意还没上来，华东战场上的火药味却已经呛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济南城下的枪炮声即将响成一片的时候，西柏坡那边，一份分量极重的电报飞到了前线指挥所。
这电报里写的不是怎么排兵布阵，也没提什么粮草弹药，通篇透着一股子血腥味，说的全是关于“脑袋”和“屁股”的事儿。
毛主席的原话狠得让人心惊肉跳：“这一仗要是打输了，先把许世友的头砍了，再拖过王建安打四十军棍，连我自己都要跟着降三级！”
这话听着让人后背发凉，简直是一点退路都没留。
哪怕是许世友、王建安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将，听到这“先斩后奏”的死命令，估计心里也得咯噔一下。
主席宁愿拿自己的官帽子做抵押，也要立下这道军令状，这就说明眼跟前这场仗，早就超出了攻城略地的范畴。
这是把整个华东战局的命数，都押在了赌桌上。
这时候的济南城，在蒋介石看来，那是卡在喉咙口的一块硬骨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坐镇城里指挥的，是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
在国民党那帮将领里，王耀武脑子算是灵光的。
他手底下攥着十一万大军，仗着济南城墙高壁厚，硬是摆出了一副“乌龟壳”的架势。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济南是华东的大门，只要自己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儿，就能卡住解放军的脖子；只要能拖个十天半个月，外围的援兵一围上来，就能给对手包个“饺子”。
这笔账，乍一看没毛病。
可王耀武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样东西——对手这回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拼命的。
看着眼前这十一万人马和密不透风的碉堡群，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粟裕，站在了十字路口上：是求稳当，一点点把这块骨头啃下来？
还是玩把大的，冒着被两面夹击的危险，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粟裕把牙一咬，选了最险的那条道。
他的想法很直接：打下济南只是个彩头，真正的目的是把国民党在华东的防御体系砸个稀巴烂。
为了这个念头，华东野战军几乎倾巢出动，搞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战法——“攻城”和“打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说白了，这就是在走钢丝。
一边要集中拳头猛砸济南城，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王耀武的乌龟壳敲碎；另一边，还得从牙缝里省出兵力，在打援的阵地上死死顶住国民党的增援大军。
这两个环节只要有一个掉了链子，几十万大军可能就得折进去。
也就是在这样让人窒息的高压锅里，才逼出了毛主席那句“斩许世友、打王建安”的狠话。
这哪是施压啊，分明是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给堵死了，逼着大家往前冲。
战斗刚一打响，那股子“不过了”的疯劲儿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负责主攻任务的9纵，指挥官是聂凤智。
这人有个毛病，仗越难打，他越兴奋，眼珠子都泛红光。
面对济南城那厚得吓人的城墙和像泼水一样的子弹，按照教科书上的打法，那得是多点开花，慢慢试探哪里软捏哪里。
可聂凤智偏不信邪。
他盯着地图琢磨了半天，拍板定了个要命的战术：集中突破。
既然敌人防得严，那就把五个指头攥成一个铁拳头，照着一个点死命砸。
在聂凤智的吆喝下，9纵就像一把尖刀，直愣愣地插向敌人的阵地。
这种打法简直是在玩火，一旦被挡住，部队就会像靶子一样暴露在敌人的交叉火力下。
可这险冒得值——一旦捅穿了，敌人的防御体系瞬间就会瘫痪。
事实证明，这把“尖刀”磨得够快。
9纵那帮弟兄们根本不计代价，硬是把王耀武引以为傲的外围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守军被打懵了，连反击的队形都还没整明白，阵地就丢了一大片。
这会儿，王耀武已经顾不上体面了，眼巴巴地望着北边，把最后的指望都寄托在了援军身上。
他盼星星盼月亮，等的是黄百韬指挥的北上兵团。
这支队伍人多势众，武器精良，原本是王耀武手里的“救命稻草”。
按理说，自己人被围了，援军哪怕是爬也得爬过来救。
更何况济南要是丢了，华东的局势就得崩盘，黄百韬就是再傻也明白这个理儿。
可战场上最怕的就是“掉链子”。
黄百韬心里犯嘀咕了。
他的兵团虽然还在往北挪，可那速度慢得像蜗牛，走一步退两步。
黄百韬心里也有一本小账。
他怕的不是解放军的阻击部队，而是怕自己变成下一个王耀武。
解放军这阵子的打法太猛，把他给震住了。
粟裕布置的阻援防线，虚虚实实，像个迷魂阵，让黄百韬摸不清深浅。
解放军没傻乎乎地全线出击，而是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住了黄百韬的兵团，卡住关键路口，让他动弹不得。
这边王耀武在济南城里喊破了嗓子，那边黄百韬在半道上磨洋工。
这种配合上的脱节，直接给济南守军判了死刑。
就在王耀武苦苦支撑、眼看就要断气的时候，济南城里又出了一档子让他彻底绝望的事儿。
摆在他面前的道儿就两条：要么跟着王耀武一块儿进棺材，要么阵前倒戈，给自己和手底下的弟兄们谋条生路。
这道选择题其实一点都不难做。
他带着两万多号人枪口一转，直接投了解放军。
这一反水，可不光是让解放军多了两万兵力那么简单，这简直是在王耀武的肋骨上狠狠插了一刀。
国民党的防御体系，这下算是彻底塌了架。
城破，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儿了。
随着解放军冲进市区，王耀武手里的底牌一张张被打光。
外围丢了，援兵断了，家里还出了内鬼。
这个曾经在华东战场上不可一世的国民党大员，这会儿成了瓮中之鳖。
最后关头，王耀武带着几千残兵败将想往外冲。
但这纯属是做梦。
解放军的包围圈勒得越来越紧，王耀武到底是没跑掉，在乱军堆里被活捉，押往华东。
从威风八面的绥靖区司令，到灰头土脸的阶下囚，王耀武的这点遭遇，恰恰就是国民党在华东战场全面崩盘的缩影。
跟王耀武这凄惨下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建安。
还记得战前毛主席说要赏他“四十军棍”吗？
在那场要命的较量中，王建安愣是没给主席动家法的机会。
他带着兵团打得那是相当硬气，不光完成了任务，还给攻下济南立了大功。
这一仗打完，王建安屁股上没挨板子，反而因为表现抢眼，战后直接升任华东野战军东线兵团司令员。
后来的淮海战役里，他继续在战场上大显身手，成了我军不可多得的将才。
济南战役的落幕，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易主。
它意味着国民党在华东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被彻底捅了个对穿，几十万大军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碎了一地。
毛主席当初那句“降官三级”的狠话，最后换来的是一场干脆利索的大胜。
回过头再看，这场仗谁输谁赢，其实在双方指挥官拍板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局了。
一边是敢立“军令状”、上下一条心、豁出命去打的解放军；一边是各怀鬼胎、见死不救、临阵倒戈的国民党军。
这仗，国民党要想不输，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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