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的饭局，四个人围坐。张一山把白发扎成小揪揪，像刚从美院画室溜出来；傅子恩坐在主位，卫衣领口蹭着镜框，手稳稳举着酒杯，可眼神没落进杯里，倒像落在二十年前某扇没关严的排练厅门缝里。
这张合影被传开后，很多人第一眼就愣住：这体格、这下颌线、这抿嘴时不自觉绷住的嘴角——根本不用说名字，就知道是谁家孩子。
傅子恩今年34岁。不是“年近三十”，是实打实的34，2024年刚过完生日。他爸傅彪走那年，他14岁，读初二，校服袖子还短一截。肝癌晚期确诊到离世，刚满一年零三天。2005年8月30日，北京某医院，傅彪最后握着葛优的手说：“哥，他以后得自己系鞋带了。”
葛优没多说话，只点头。后来真把这孩子接回家过寒暑假，教他读《雷雨》台词，带他蹲在《甲方乙方》片场看灯光怎么打在张富贵那件旧棉袄上。葛优自己丁克，可傅子恩高考填志愿那会儿，他陪孩子在书房改了七遍剧本提纲。每年8月30日，不管拍戏多赶，葛优一定腾出时间，带着傅子恩去昌平陵园。不是烧纸，就摆一盘油酥饼——傅彪生前最爱的点心，凉了也摆。
《我们的日子》里那个总在胡同口修自行车的老傅，《曾少年》里替儿子攒学费偷偷送外卖的中年父亲……别人夸傅子恩会写小人物，其实他写的就是记忆里那个声音洪亮、爱笑、总把裤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男人。他爸演张富贵时，傅子恩才八岁，蹲在监视器后面啃苹果；演刘宝华那会儿，他已经会帮场记递水，却再没机会喊一声“爸，这儿有您剧本”。
现在他戴圆框眼镜，头发全白，连后颈都泛着霜色。老朋友说，他十几岁时就白了两鬓，不是染的，是急出来的。张秋芳没拦，只是默默给他买最贵的护发素，后来自己转身做了制片人，投的戏全带着“家”字——《家有喜事》《家常菜》《我们的家》。
那顿年夜饭后的聚餐，佛跳墙还在冒热气，大闸蟹腿堆成小山。四个人搂着肩膀拍油画风合影，颜料还没干透，有人笑着喊“彪叔要是看见，又得抢镜头”。没人接话。但谁都知道，那空着的左二位置，杯沿还印着浅浅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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