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湖北荆州的病房里,7岁的陈孝天睁着失明的眼睛,抓着妈妈周璐的手反复念叨:“妈,我把肾给你,你就不用扎针疼了,我还能一直在你身体里陪着你”——没人想到,这个稚嫩到有点“傻”的心愿,最后成了他留给妈妈的生命礼物,也让绝望的家庭撞开了新生的门。
2011年,31岁的周璐突然浑身软得像棉花,经常走着走着就晕过去。去医院一查,尿毒症晚期,肌酐值超正常十倍,医生拍着桌子说“再拖下去最多半年”。唯一能活的办法是肾移植,但手术加术后抗排异药要几十万,可她和老公每月加起来才赚不到3000块。那时候孝天才5岁,天天围着她喊“妈妈抱”,周璐看着儿子圆溜溜的眼睛,咬咬牙拒绝了移植:“我不想拖垮全家,只要能陪儿子长大就行”。
后来她就靠透析扛着,别人透析4小时就缓过来,她每次要透16小时,躺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引发了肺炎、贫血一堆并发症。但她从不喊疼,甚至偷偷把进口药换成便宜的国产药,就为了省点钱给孝天交幼儿园学费、买他最爱喝的草莓牛奶。每次透析完,她连摸儿子头的力气都没有,可只要孝天凑过来蹭她的脸,咧嘴一笑,她就觉得啥苦都能咽下去。
偏偏命运专挑软柿子捏,2012年5月,6岁的孝天在小区玩滑板,不小心摔了头,当场就没了意识。送医院一查,晴天霹雳——恶性髓母细胞瘤,小脑里长了鸽子蛋大的肿瘤,医生说“治愈希望不到10%”。更巧的是,没过几天医院就通知周璐:“找到适配你的肾源了,赶紧准备手术!”但周璐想都没想就挂了电话,拖着插着透析管的身子,连夜陪儿子去武汉求医:“儿子的命比我重要一万倍,我死了没关系,他不能有事”。
还好第一次手术很顺利,孝天又回学校读书了,那段时间是他们家难得的平静日子。可2013年9月,肿瘤突然复发,还压迫视神经,孝天彻底失明了。医生拉着周璐的手叹气:“孩子最多还能活3到6个月,别折腾了”。
但孝天特别懂事,从来没乱发脾气,也没喊过一句疼。失明后他总摸妈妈的手,问“妈你今天透析疼不疼?护士扎针轻不轻?”有一次他听见医生跟爸爸说“器官捐献能帮到别人”,就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说:“我把肾给你吧,这样你就不用遭罪了,我还能一直在你肚子里陪着你”。周璐当场就哭崩了,抱着儿子喊:“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能要你的肾!你是妈妈的命啊!”
可孝天特别执着,每天早上醒了就念叨,晚上睡觉前还拉着妈妈的手说,甚至急得哭着说“你不答应我就不吃饭”。周璐熬了43天,每天晚上抱着孝天的照片哭到天亮,最后还是含泪点头了——她知道,这是儿子最后的心愿,她不能再拒绝。
这事传开后,荆州的老百姓都炸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10多天就筹了32万手术费。武汉红十字会的人过来跟周璐聊,她抹着眼泪说:“孝天说想帮更多人,那他走后,另一个肾、肝脏都捐出去吧”。
还有人发现孝天一直想当军人,小时候就天天举着玩具枪喊“我要保护妈妈和国家”。当地武警荆州市支队的官兵特意来病房,给孝天穿了量身定做的小军装,戴了军帽,陪着他念入伍誓词。孝天虽然看不见,但念得特别认真,最后还努力抬起胳膊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在场的人都红了眼,有人偷偷抹眼泪不敢出声。
2014年4月2日凌晨4点15分,孝天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走了,才7岁。家人强忍着悲痛,按照约定完成了器官捐献手续——左肾给妈妈周璐,右肾给21岁的襄阳尿毒症女孩,肝脏给27岁的武汉肝硬化小伙,三个手术都圆满成功。
周璐醒来后知道儿子走了,没嚎啕大哭,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里流。当天中午,孝天的骨灰被爷爷奶奶、爸爸带回荆州,火车站好多人举着“小孝天,我们接你回家”的横幅等着,有人递鲜花,有人塞纸巾,场面特别感人。
后来周璐康复了,儿子的肾在她身体里好好的,肌酐值回到了正常范围,就像孝天没走一样。她主动加入了荆州市红十字志愿服务队,经常去医院看生病的孩子,给他们讲故事、递零食,说“我要替孝天多帮人,让他知道妈妈没辜负他”。
每年清明,都有好多市民自发去孝天的墓前献花,有人带他最爱吃的草莓,有人放他小时候喜欢的动画片。周璐也会带着孝天的照片,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公园、超市,坐在长椅上跟儿子说话:“今天我帮了一个生病的小朋友,他跟你一样乖;公园的樱花开了,特别好看,妈妈替你看了”。
其实很多人会问“孩子这么小捐肾合法吗?”这里得说清楚:我国器官移植条例规定,活体器官捐献必须年满18周岁,但孝天是去世后捐献的遗体器官,属于合法范畴,所有手续都是按规定走的,没有伦理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能被大家认可——它是符合规则的善意,是一个孩子用生命给妈妈的最后拥抱。
参考资料:
央视新闻《7岁男孩陈孝天捐肾救母:生命的延续》
人民日报《小孝天,我们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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