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彩礼，也不要房子，只有一个条件..."
婚房里，李梅的话音刚落，我就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平静得可怕。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婚房，此刻却仿佛结了一层寒冰。
窗外是热闹的鞭炮声，屋里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掌心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可李梅却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我和李梅相恋三年，从未见她这般严肃。她今年二十八岁，老家在农村，是镇上卫生院的护士，而我是县城一家建筑公司的工程师。按理说，她这样的条件，不要彩礼不要房，对我这个男方家庭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条件？"我强装镇定地问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李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那个让我当晚就收拾行李离开的条件...
"我只有一个要求——婚后我们必须和我爸妈住在一起，照顾他们到老。"
李梅的话像一块大石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这个条件很过分吗？"李梅眉头微蹙，"我是独生女，爸妈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你家不是还有两个弟弟可以赡养你父母吗？"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远去，婚房里的喜字在晚风中微微颤动。我看着李梅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在我们农村，自古以来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女婿上门照顾岳父岳母的道理？
"李梅，你知道的，我是老大，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李梅突然提高了声音，"难道你父母就比我父母金贵？我爸一辈子种地，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妈为了供我读书，天不亮就去集市摆摊，手上全是冻疮！"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跟你们要一分钱彩礼，不要求你买房买车，就只希望能照顾好我的父母，这有什么过分的？"
我沉默不语。倒不是我不想照顾岳父岳母，而是我心里明白，如果答应了这个条件，我在老家的脸面往哪搁？乡亲们会怎么看我？"上门女婿"四个字，在我们那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称呼。
"张军，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李梅擦了擦眼泪，"我们是平等的，凭什么结婚后只能女方放弃一切去照顾男方父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李梅，不是我不想照顾你父母。但你想过没有，我们俩都在县城工作，你父母在乡下，每天来回折腾，怎么照顾？再说，我爸妈年纪也不小了，我作为长子..."
"那就请他们搬到县城来住！"李梅打断我的话，"我已经在医院附近看好了一套两居室，租金我来付。"
看着李梅坚定的眼神，我突然感到一种无力感。我们俩的观念差距，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我低声说道。
晚上，躺在婚房的床上，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乡亲们的议论声："张家老大成了上门女婿，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男人嘛，要有担当，怎么能抛下自己的父母去伺候岳父岳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儿啊，听说你媳妇要你去她家住？这可使不得啊！你爸刚查出高血压，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看着手机屏幕，我感到喉咙发紧。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家里穷，爸妈省吃俭用也要供我读书的情景。那时候，我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而另一边，李梅的父母也确实不容易。岳父腰椎间盘突出多年，干不了重活；岳母有糖尿病，需要长期吃药...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床，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看着熟睡中的李梅，我心如刀绞，却还是轻轻关上了门。
我需要时间，需要独自一个人好好想想。
三天后，我回到了县城，直奔李梅的单位。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见到我时，眼里既有惊喜又有戒备。
"对不起，我不该那天晚上离开。"我诚恳地说道。
李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拉着她的手，来到医院旁边的小公园。春风吹拂，杨柳依依。
"这三天，我回了趟老家，和父母好好谈了谈。"我深吸一口气，"我想明白了，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我们都是独生子女的父母唯一的依靠，谁都不能独自承担照顾四位老人的责任。"
李梅疑惑地看着我："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县城买一套大点的房子，三室两厅的，我爸妈和你爸妈轮流来住。平时可以互相照应，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照顾。节假日我们轮流回老家看望，过年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这样，谁也不会觉得受委屈。"
李梅眼中的泪水闪烁着："真的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我握紧了她的手，"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什么是家？家不就是相互理解、互相照顾的地方吗？无论是你的父母还是我的父母，他们都是我们最亲的人，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照顾他们。"
"可是..."李梅迟疑道，"你不怕别人说你是上门女婿吗？"
我笑了："什么上门不上门的，那都是老观念了。我们这代人，就应该创造新的相处方式。再说了，你不是说不要彩礼不要房吗？那些钱，我们可以拿来改善四位老人的生活条件啊。"
李梅破涕为笑："张军，你真的变了。"
"是啊，人总要成长的。"我轻声说道，"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家人。我们一起面对未来的困难，一起照顾我们的父母，不好吗？"
夕阳西下，我们手牵着手，向未来走去。也许路途会有坎坷，但只要心在一起，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那天晚上，我们请两家父母一起吃了顿饭。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我和李梅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幸福和期待。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只有共同经营的决心。而真正的爱情，不是互相索取，而是彼此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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