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轴拨到1911年6月。

英国伦敦,泰晤士河面上热闹非凡,一场庆祝英王加冕的海上阅兵正搞得如火如荼。

在那些西方列强的钢铁巨兽中间,停着一艘涂装成深灰色的战舰,桅杆上飘着那面刺眼的黄龙旗。

哪怕你只是个站在码头看热闹的路人,也能一眼瞅出不对劲的地方:这艘大清战舰上的兵,后脑勺上那根标志性的辫子不见了。

甲板上的水兵,清一色穿着深蓝制服,头发剪得极短,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伦敦腔。

这场景直接把岸上的英国老百姓整不会了——那个在传说里还要裹小脚、抽大烟、留长辫的古老帝国,啥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帮时髦的军人?

这艘船,就是大名鼎鼎的“海圻”号。

作为当时中国海军里的“头牌”,它吨位最重、炮火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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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讽刺的是,这支大清朝廷从牙缝里省出钱来堆出来的王牌舰队,没过几个月,反倒成了给爱新觉罗家挖坑的第一批掘墓人。

乍一看这事儿挺邪门:一个眼瞅着就要咽气的政权,哪来的银子?

哪来的人才?

又图个什么?

说白了,紫禁城里的算盘,打得比猴儿都精。

把日历往前翻十三年。

1896年,甲午战争那把火刚灭,两亿两白银的赔款账单就砸在了光绪皇帝的脑门上。

就在这节骨眼上,管钱的户部居然干了件“败家”的事儿:批钱,重造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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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朝野上下骂声一片。

老百姓都要去啃树皮了,你还要买铁疙瘩?

可军机处那帮人心里明镜似的,他们手里攥着一份让人脊背发凉的情报:德国人盯着胶州湾流口水,法国人想吞广州湾,俄国人对旅顺虎视眈眈。

列强的规矩很露骨——你若是没长牙,我就把你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1899年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意大利人看大家都来抢地盘,也想跟着喝口汤,递了份照会,张嘴就要租借浙江三门湾当“加煤站”。

这地界要是松了口,杭州和宁波的大门就算彻底敞开了。

给,还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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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吧,不用动刀动枪,但这国家也就漏得跟筛子一样了;不给吧,意大利的军舰就在家门口晃荡,万一再输一次,难道再签个卖国条约?

这回,清廷没按套路出牌。

总理衙门那帮老头子把桌子一拍:发兵!

刚到货还没捂热乎的“海圻”、“海容”这五艘新锐巡洋舰,连夜开拔,直奔三门湾。

五艘战舰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扬了起来。

这是一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博。

赌的就是意大利人为了一个港口,舍不得真玩命。

这一把,清廷梭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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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人原以为还是捏软柿子,没成想踢到了铁板,最后连个抗议都没敢放,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撤了。

这事儿让朝廷尝到了甜头:这买船的巨款,花得太值了。

海军这玩意儿,不光是用来打仗的,更是用来“续命”的。

有了这次甜头,清廷花起钱来更是不管不顾。

光买船还不够,他们开始琢磨“人”的事儿。

甲午那会儿为啥输得底裤都不剩?

船不行是借口,人不行才是硬伤。

想当年丁汝昌打仗还得靠德国顾问指挥,这脸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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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项疯狂的人才“换血”计划悄悄启动。

1909年,皇族载洵拉着萨镇冰去欧洲转了一圈。

回国后,他们在烟台搞了个大动静——组建海军陆战队。

这支队伍完全就是英军的翻版:分中队、吹军号、练抢滩登陆。

这画面就有意思了。

以前的绿营兵、八旗大爷还在提笼架鸟哼小曲儿,这边的海军士兵已经被送到了英国朴茨茅斯、德国基尔军港,睡吊床、用刀叉、钻研高等数学和弹道计算。

就是这批留洋生里,走出了萨镇冰,走出了程璧光。

他们是怎样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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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时整个中国最洋气、最专业、眼界最开阔的精英。

有个桥段特提气。

1911年“海圻”号环球航行路过墨西哥。

那时候墨西哥正排华,不少华人丢了性命。

换作以前,清政府顶多也就是发个不痛不痒的抗议信。

可这回,“海圻”号二话没说,直接把船开进了对方港口。

看着这艘4000吨级的钢铁巨兽堵在家门口,墨西哥政府当场就怂了,赔礼道歉那是必须的。

舰长程璧光事后只是淡淡来了句:“我们就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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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路过”,听着是真解气。

可你要是细琢磨,这里头埋着一颗惊天大雷。

这支舰队,太“新”了。

装备是英国造,操典是德国式,军官是海归派,脑子里装的是维新思想。

可给他们发工资的老板——清政府,却是个散发着腐尸味、还在玩弄权术的老古董。

这就是管理学上的死局:最先进的生产力,碰上了最垃圾的管理层。

朝廷以为,只要银子给足了,这些人就是忠心耿耿的看家护院。

可他们忘了,人一旦睁眼看了世界,谁还愿意跪着当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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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这支吞金兽,钱从哪来?

甲午的债还没还清,《辛丑条约》又背了4.5亿。

国库早就空得能跑马,只能逼着各省“协饷”。

说穿了,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把地方财政榨干来喂养这支舰队。

这么干的后果很严重:

第一,地方上的总督巡抚恨得牙根痒痒,觉得朝廷是在喝他们的血;

第二,海军内部也裂开了。

像“海圻”这种亲儿子部队,顿顿吃香喝辣;而南洋舰队、福建船政局造的那些船,穷得连煤都烧不起,有的驱逐舰在船台上趴了六年,下水时候连图纸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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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后娘养的待遇,让海军内部人心散了一地。

终于,到了1911年,火药桶炸了。

武昌那边枪声一响,清廷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慌什么,咱们有海军。

朝廷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派萨镇冰带着舰队逆流而上,准备用舰炮把武昌轰平。

按常理,革命军手里那几杆老套筒,哪顶得住4000吨级巡洋舰的重炮?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诡异得很。

舰队倒是开到了武汉江面,炮口也对着革命军阵地,可打出去的炮弹,要么偏得离谱,要么干脆就是哑弹。

萨镇冰心里跟明镜似的:对面那帮革命党,好多都是他当年的学生、部下,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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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想干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没过几天,萨镇冰借口“身体抱恙”,悄没声地离开了舰队。

他前脚刚走,底下的管带们立马心领神会,白旗直接挂上了桅杆——反了。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海圻”号做得更绝。

程璧光在万里之外的公海上,把全舰官兵叫到甲板上,只问了一句:“咱们是跟着皇上走,还是跟着民国走?”

全舰几百号人二话没说,剪掉辫子,升起了青天白日旗。

大清朝花了整整十五年,砸锅卖铁、耗尽国力养出来的这支“亚洲第一舰队”,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没给朝廷放一枪一炮,反倒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回头看这段往事,清廷的决策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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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技术层面讲,一点毛病没有。

买好船、练精兵、争夺制海权,每一步都走在点子上。

1899年吓跑意大利,1908年硬刚葡萄牙,1911年震慑墨西哥,这都证明了海军的实力。

但从战略上看,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它妄图用最先进的科技,给一个最腐朽的制度打强心针。

它培养了一群拥有现代灵魂的军人,却指望这些人继续效忠一个还在搞皇族内阁的旧主子。

当“海圻”号的水兵在泰晤士河畔剪掉辫子的那一刻,大清的丧钟就已经敲响了。

不管你的船有多坚,炮有多利,如果不搞清楚“为谁而战”这个问题,所有的投入,最后都只是在给掘墓人递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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