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笑笑生·联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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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豆蔻女娲&金陵笑笑生

第九道菜:软兜长鱼

上联:漕帆千里清江浦,一兜软嫩烹河鲜

下联:灶火三分淮扬艺,百代匠心传长鱼

横批:运河珍味

光绪年间的淮安清江浦,扼运河咽喉,踞漕运要冲。千里漕舟衔尾而至,帆樯如云蔽日,码头上漕夫号子、商贾喧声、酒旗风响交织成曲,一河碧波淌尽南北繁华,半城烟火烹出淮扬至鲜。

淮安自古擅烹长鱼(黄鳝),更以长鱼席冠绝天下,一席可做百肴,而其中最负盛名、最见功夫的,便是软兜长鱼——这道从漕运码头市井灶台里走出的珍馐,因厨人张鸿庆而名震两淮,流芳百年。

张鸿庆,土生土长淮安厨人,三代守灶清江浦,年近五旬便已是淮扬厨界公认的“长鱼圣手”。他身形清瘦,性情温厚,终日身着青布厨衫,双手因常年握刀掌勺,指节稳健、掌心带茧,却灵动异常。他的“宴乐楼”便临码头而建,无需张扬招牌,只凭一锅软兜长鱼的鲜香,便能引得南来北往的漕官、商客、文人踏门而来,日日座无虚席。

张鸿庆做软兜,从选材起便守着死规矩:非洪泽湖“笔杆青”不选。此鱼生于活水,体长四寸、粗如笔杆,脊背青黑油亮,腹侧温润嫩黄,鲜活灵动、肉质紧实,是长鱼中最上品。每日天未破晓,他便亲赴码头鱼市,只挑当日现捕的活鱼,差一分鲜活、少一分品相,皆弃之不用。选好的长鱼,先以运河活水暂养,吐尽泥腥,待下锅前现杀现烹,誓要将一口河鲜锁到极致。

软兜之妙,首在布兜汆烫,此乃淮安古法,也是菜名由来之一。张鸿庆以粗纱布缝成布兜,将活长鱼束入其中,投入滚而不沸的水中,水中早添了老姜、香葱、陈香醋,醋可去腥嫩肉、固形不碎,姜葱可辟寒增香。火候分毫必较:鱼身刚卷曲、口微张、眼清亮,便即刻捞出,多一秒肉老发柴,少一秒腥气未除,静水流深间,藏的是数十年的火候功力。

烫好的长鱼,最见划刀绝技。

一把薄刃划刀在手,张鸿庆三刀定形:一刀去脊骨,二刀剔腹肉,三刀取背丝。整道菜只留鳝背最嫩的两缕精肉,细而不断、软而不烂,剔除所有骨刺杂肉,只取精华。成条的鳝背肉莹白润亮,以筷轻挑,两端自然垂坠,形如孩童胸前的软兜肚带,柔婉灵动,“软兜长鱼”之名,便这般活脱脱落在盘中。

淮扬菜重火工,软兜长鱼更是猛火快炒的极致。张鸿庆只用码头老土灶,柴火烈、锅气足,先以熟猪油烧至冒烟,投入紫皮独蒜片爆香,“滋啦”一声,蒜香直冲云霄,飘满半条码头。随即倒入鳝背肉,手腕轻翻、锅勺疾点,不过七八秒,鱼肉由白转润,软嫩初成。

旋即淋入一勺秘制高汤,鲜咸清醇、不腥不腻,少许湿淀粉轻轻勾芡,让薄汁紧紧裹住每一缕鳝肉,最后淋一勺滚烫猪油、撒一撮白胡椒粉,即刻出锅。全程不过数十秒,火要猛、手要快、眼要准,慢一分失其嫩,急一分丢其鲜,锅气与鲜气相融,便是软兜的灵魂所在。

成菜上桌,乌润油亮、香气袭人。筷尖轻夹,鳝肉软垂如兜,入口即化,滑、嫩、鲜、香四味齐发,无半分骨刺,无一缕腥气,只余河鲜的清润醇厚,唇齿间鲜意绵长,绕梁不散。

光绪十年,两江总督左宗棠南下巡察淮河治水,驻节淮安。知府遍访淮扬名厨,独请张鸿庆掌勺主理。席间,左宗棠举箸尝软兜,入口一瞬眉眼舒展,连抚三髯,朗声赞道:“软嫩鲜香,入口即化,此乃天下第一鲜!” 当即命人将此菜列入贡单,送往京师,一道码头市井小菜,自此登堂入室,名动京华。

百年流转,这口鲜从未消散。

1949年开国第一宴,以淮扬菜为根基,软兜长鱼被定为头道热菜,被誉为“共和国第一菜”,让运河之鲜,香遍全国,成为刻在中国人味蕾上的淮扬荣光。

张鸿庆的手艺,代代传于淮安厨人。他们守着运河水,守着“笔杆青”,守着猛火快炒的古法,把最寻常的长鱼,炼成最不凡的经典。

一兜软嫩,裹的是漕运百年的烟火气;

一缕鲜香,传的是淮扬厨人的匠人心;

一盘珍馐,载的是运河之都的岁月长。

运河水滔滔不息,长鱼香岁岁绵长。这道软兜长鱼,从清江浦的码头灶台,飘进万家餐桌,将淮安的温润、漕运的壮阔、匠心的执着,都凝在这一口软嫩鲜香里,千年未改,余味悠长。

#软兜长鱼 #淮扬菜传奇 金陵笑笑生联连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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