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华发现金项链不见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她妈临走前留给她的东西,七年了,她每天都戴着。

那天下午她洗完澡出来,习惯性地摸脖子,摸了个空。

首饰盒里翻了三遍,床头柜挪了两遍,卫生间洗手台找了个底朝天。

项链真没了。

她坐在床边,脑子里突然闪过张姨上午走的时候那个眼神。

张姨在她家干了七年,前天突然说要辞职回老家过年。

丽华当时还多塞了两千块钱给她,说路上买点好吃的。

张姨接过钱,没敢看她。

何丽华老公下班回来听说这事,气得当场就要报警。何丽华拦住了。

“算了,七年了,可能是一时糊涂。”

那一夜她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不是项链,是张姨这些年在她家的样子。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饭,她妈生病那会儿端屎端尿伺候了三个月,她儿子考上大学那天张姨比她还高兴。

何丽华不信这样的人会偷东西。

可项链确实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何丽华正盯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张姨打个电话,张姨的电话先进来了。

“丽华,你发现项链不见了吧。”

何丽华心往下沉了沉:“张姨,你要是手头紧,你说一声就行……”

“不是。”张姨打断她,“你听我说完。那条项链不是你老公送人的吗?”

“什么?”

“去年我就想告诉你,一直没张开口。”张姨在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你每次出差,你老公就带女人回来。不同的女人。

前天他又带回来一个,我看见他把那条项链从你首饰盒里拿出来,给那个女人戴上了。”

何丽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麻。

“我有照片,也有视频。我这就发给你。”

挂了电话,何丽华盯着微信对话框,手抖得几乎点不开图片。

照片里她老公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自家客厅。

视频里那女人正对着镜子,把那条金项链往脖子上戴。

何丽华跑进卫生间吐了。

她蹲在马桶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年,她出差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张姨在家。每一次张姨都告诉她:放心吧,家里有我。

原来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后来何丽华才知道,张姨根本不是真要辞职。

她想来想去,只有把项链拿走,才能让何丽华主动找她。

她要是直接说出来,万一何丽华不信,万一何丽华护着那个男人,她在这个家待了七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图这份工作。”张姨后来跟她说,“我就是看不过眼。你对我好,我不能装看不见。”

何丽华离了婚。那个男人在证据面前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房子车子孩子都不要,收拾东西就走了。

离婚第二天,何丽华去车站把张姨接了回来。

“你还愿意回来吗?”何丽华问。

张姨点点头:“我不是为了工作才告诉你那些的。我是觉得,你该知道真相。”

何丽华抱住她,眼泪把张姨的肩膀打湿了一大片。“你不是保姆,你是我家人。”

那条金项链,张姨还给她了。何丽华把它收起来,再没戴过。

但每次看见那个首饰盒,她就会想起张姨。

想起这个在她家做了七年的女人,为了告诉她一个真相,宁愿背上小偷的骂名。

有时候,失去一件东西,是为了让你看清更重要的东西。

而最珍贵的礼物,往往来自你最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