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哈努克港的海风还带着咸味,但街边咖啡摊老板已经不大敢和外国游客多聊了。前两天有客人问起“那边那排新封掉的铁皮楼”,他摆摆手,只说:“别提,上个月还亮着灯,现在连空调外机都拆走了。”
这轮清算不声不响,却震得整个东南亚发麻——8个月,2500处窝点被掀翻,光是缴获的手机就堆满三辆集装箱卡车;法院一口气立了500多起网络犯罪案,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最狠的是陈志集团:日进3000万美元的“诈骗印钞机”,去年被端掉时,连同12.7万枚比特币一起冻在链上,折合150亿美元。伦敦那19套房产门锁还没换,账户先被英国高等法院按下了暂停键。
很多人以为柬埔寨是被中国逼的。其实不是。2025年游客只有550万人次,比疫情前少了近三分之一;西港酒店空房率常年超六成,前台小姑娘笑着说:“现在团客问‘附近有没有园区’,我们直接递地图——带警局地址那种。”更扎心的是钱袋子:FDI确实涨了16%,但546个新批项目里,421个是服装厂、光伏板和水泥搅拌站。灰色的钱,留不住人,也留不住信用——反洗钱组织(FATF)的评估报告就搁在金边财政部的办公桌上,灰名单三个字,比任何通缉令都让人睡不着。
21万人走了,去哪儿了?尼日利亚拉各斯警方上个月突袭一栋写字楼,抓到23个会讲中文的“客服”,电脑里还开着柬埔寨某园区的旧工单模板;赞比亚首都卢萨卡缴获的语音包,口音混着金边腔和云南话。而技术早换了赛道——AI伪造的“女儿哭求赎金”视频,2024年在东南亚暴增600%,普通人看高清假视频的识别率,只有24.5%。你接到视频电话时那个“妈”字喊得多真,可能对面根本就没活人。
国内防线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厚:去年拦截诈骗短信4亿条,相当于给全国每人发了3条“别转钱”提醒;遣返5.7万嫌犯,其中不少是从柬埔寨坐小船偷渡到泰国再转机回国的。可那些钱呢?柬埔寨本地人去年被骗走4500万美元,平均每个案子追回不到3700块。一笔转账出去,经7家壳公司、3个离岸钱包、2次混币器处理,再进交易所——等法院文书飞到海外银行,账户早清零半年了。
前几天我陪邻居阿姨去派出所做笔录,她攥着一张打印纸,上面是儿子“视频里”发来的病危通知。她反复念叨:“我当时就该多看他一眼耳朵——左耳后面那颗痣,视频里没动过。”对吧?有时候,三秒钟的停顿,真比跨国警队联手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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