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也就是正月初五早晨，六点钟刚到，春节前才结婚的刘政蹑手蹑脚起床，和面，剁馅，擀皮。动作轻得像做贼。七点，饺子下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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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莉裹着睡衣晃出来，看见热气腾腾的锅，脸一下子垮了。

“又吃饺子？”

“初五啊，必须吃！”刘政盛出一盘，白胖胖的饺子挤在一起，“东北老规矩，‘捏小人嘴’，一年不被人嚼舌根。”

黄莉盯着那盘饺子，像盯着一群入侵者。

“在我老家福建，初五早上吃稀饭配酱油肉，清清淡淡。谁家大早上吃这个？”

“入乡随俗！”

“那你娶我的时候，怎么没入我的俗？”

刘政噎住了。

黄莉转身打开冰箱，端出一个砂锅：“我妈寄的，福州肉燕，我早上煮。”

“大清早吃这个？”

“我们那儿就这么吃！”

两个人各自端着自己的早饭，坐在餐桌两头，谁也不看谁。

刘政咬一口饺子，韭菜鸡蛋馅，是他妈的味道。黄莉喝一口肉燕汤，紫菜虾皮，是她妈的味道。

刘政看这么僵着心里也内疚，想想妻子黄莉从福建远嫁到东北，再强硬让她入乡随俗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把饺子掰开，放进了黄莉的肉燕汤里。

黄莉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也笑了。

“这叫啥吃法？”

“南北大团结。”

窗外，鞭炮声稀稀落落。屋里，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