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午后,光被百叶窗切成平行的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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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小时毕业典礼。我看见她伏在课桌上写着什么,校服袖口蹭到了一点墨水。走过去时,自己的影子先落在了她的笔尖上。

“有时间去图书馆坐会儿吗?”

声音比想象中干涩。

她抬头,眼睛在光里眯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在靠窗的位置翻开一本《拜伦诗选》,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木质楼梯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坐在了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有不知哪届学生刻的浅浅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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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从窗外一阵阵涌进来。

想说的话在胸腔里堆积成笨拙的形状——关于三年前走廊的初遇,关于偷偷捡起她掉落的作文纸,关于无数次在操场上寻找她的马尾辫。可它们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书页翻动的窸窣。

十分钟像被拉长的琥珀。

她忽然站起身:“我还要准备典礼发言。”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我抬头,看见她制服的第二颗纽扣在光里一闪。

“加油。”

只说出这两个字。

她转身下楼,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我望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沉默——在这个一切都要结束的下午,我竟然让寂静替我说了所有告别。

窗外,香樟树的影子正缓缓爬过图书馆的旧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