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中南海收到了一封挺让人意外的信。
写信的是个叫岑云端的普通舞蹈教员,人在广西。
信里有一句用土话写的大白话,胆子不小,直接管毛主席叫“阿爸”,自居“广西女儿”。
这信要搁平时,估计早就被当成胡言乱语扔废纸堆了。
可怪就怪在,它不仅顺顺当当到了主席案头,还让老人家来了精神。
看完信,主席乐了,撂下一句:“既然是广西的女儿,那就见见吧。”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绝不是咱们常说的“平易近人”四个字能概括的。
得知道,那会儿是1973年,主席身体状况大不如前,眼睛因为白内障看东西费劲,腿脚也不利索,平日里连见个外国政要都得医疗组严阵以待。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点名要见一个跳舞的,这里头的缘故,除了念旧,恐怕还有更深一层的心理寄托。
说起这段渊源,还得往回倒腾15年。
1958年夏天,北京中南海春藕斋。
那天晚上正举办舞会。
人堆里有个19岁的丫头叫岑荣端,广西贺县来的,黑里俏,身板儿苗条,典型的南方少数民族模样。
音乐一响,她跳了一段孔雀舞,那身姿灵动得,真跟孔雀开了屏似的。
那天主席兴致挺高,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夹着烟。
趁着休息的空当,有人把岑荣端引到了跟前。
接下来这番对话,挺有嚼头。
能看出来,主席看人,看的不是“才艺”,而是“底蕴”。
主席开口便问:“小鬼,哪儿人呐?”
岑荣端心里头直打鼓,怯生生地回:“广西贺县。”
一般人聊天,接着肯定问家里长短或者累不累。
可主席不一样,他笑眯眯地抛出个问题:“广西啊,那你跟岑春煊是啥关系?”
这下子,岑荣端彻底懵了。
岑春煊是何许人也?
那是清末民初的狠角色,两广总督,外号“官屠”。
可对个19岁的小丫头片子来说,这名字跟听天书没两样。
她支支吾吾半天:“我…
我不晓得。”
这细节挺耐琢磨。
在主席脑海里,每个人都是活在历史地图上的坐标。
一听广西贺县,他首先联想到的就是当地的历史名角。
瞅着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样子,主席爽朗一笑,挥挥手把这茬揭过去了,转头问她叫啥。
听说叫“荣端”后,主席琢磨了一会儿,给出了个主意:“改个字咋样?
叫‘云端’。
飞得高高的,像天边的彩云。”
打这儿起,岑荣端就成了岑云端。
这可不仅仅是改个称呼。
搁那年头,能让领袖给改名,那是通了天的政治光环和期许。
谁知道,命运没按“平步青云”的套路出牌。
虽说改名后,岑云端凭着《孔雀舞》红了一阵,可她跟主席的交集,似乎就在1958年画上了休止符。
一晃十几年,世道变了。
1966年,岑云端工作调动,先跑了趟新疆,后来又折腾回广西老家,当了个普普通通的舞蹈老师。
从聚光灯下回到粉笔灰里,这落差,换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但在那些平淡甚至有些紧巴的日子里,当初那句“云端”,成了她撑下去的念想。
时间转到1973年。
这会儿的岑云端早不是当初那个青涩丫头了。
岁月的风霜让她变得成熟,也更爱回忆往事。
她壮着胆子提笔写了那封信。
为啥敢自称“广西女儿”?
这招其实特高明,打的是“感情牌”。
要是以“前空政演员”的名义,那就是公事公办;要是以“崇拜者”的名义,这种信中南海每天能收一麻袋。
唯独这“广西女儿”,一下子戳中了主席晚年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肉。
晚年的主席,整天面对的是国际局势、国家大事,其实心里头挺孤单。
对于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透着乡土亲热劲儿(他对广西印象一直不错)的“亲情”流露,老人家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所以工作人员一念这信,主席立马乐了,精神头也来了。
1974年快过春节的时候,进京的通知到了。
岑云端背着一包广西土特产,在火车上颠簸了几十个钟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她哪知道,这一面见得有多难。
进了中南海,岑云端在个小会客室里等着。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拄着拐杖慢慢挪进来时,岑云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六年了。
当年的主席红光满面,如今背驼了,脸上褶子深了,走路也迟缓了。
岑云端赶紧起身鞠躬。
主席瞅着她,笑呵呵地来了句:“来了啊,广西的女儿。”
就这一嗓子,把十六年的隔阂全填平了。
接下来几天,岑云端觉着跟做梦似的。
她住进了中南海招待所,天天能见着主席。
爷俩聊啥?
没聊啥国家大政方针,也没聊让她升官发财。
主席关心的,全是“地气”。
问她日子过得咋样,问她从新疆回广西顺不顺。
一听她还在教跳舞,主席满意地点点头。
有个细节特有意思,主席专门提到了信里写的“大藤峡”。
“大藤峡那是老革命根据地,历史长着呢,你们广西人骨头硬。”
这话分量不轻。
在主席心里,大藤峡不光是风景,那是历史上瑶民起义的大本营,是反抗精神的标志。
他跟岑云端聊这个,其实是想通过她,确认那个充满生机、敢打敢拼的基层社会还在不在。
他对岑云端说:“云端呐,好好干,回广西给老乡们做点事,别让我失望。”
这是长辈的嘱咐,也是领袖的动员。
他把对广西那片热土的期望,全寄托在这个“女儿”身上了。
为了这情分,主席还特意安排放了场电影,陪她一块看。
临走时,亲笔题写了“大藤峡”三个字送给她。
这墨宝,比金山银山都值钱。
1975年,岑云端又接到了进京的信儿。
可这回,味儿全变了。
如果说头一年是温馨叙旧,那这回更像是拼了老命也要见最后一面的“执念”。
工作人员说话声调都低沉了不少。
岑云端直接被带进了病房。
主席躺在床上,刚做完眼部手术,视力差得厉害,身子骨虚得很。
岑云端轻声唤道:“主席,我来了。”
主席微微侧过头,凭声音听出了来人:“是广西的女儿啊,来,坐这儿。”
这次见面短得很。
岑云端强忍着泪,直觉告诉她,这恐怕是永别了。
瞅着病榻上的老人,眼神柔和却透着沉重,那个曾祝她“飞得高一点”的人,如今连翻身都费劲。
走出病房,岑云端心里空荡荡的,像丢了魂。
1976年9月,天塌了。
在广西听到主席逝世的消息,岑云端整整一天没开腔。
那种胸口被大石头压住的感觉,不光是失去了一位伟人,更像是没了位拿她当亲闺女看待的长辈。
后来她作为广西代表,又一次进京参加遗体告别。
站在灵柩前,眼泪到底是没止住,哗哗地流。
如今再回过头看这段往事,你会发现,主席和岑云端的这段交情,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对岑云端来说,这是一辈子的荣耀和动力。
她后来一门心思扑在广西的舞蹈教育上,既是职业本分,也是为了兑现那句“别让我失望”的承诺。
而对晚年的主席来说,岑云端也不光是个老熟人。
在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这个自称“广西女儿”的普通舞者,代表的是那个他始终挂念、朴实又鲜活的民间世界。
他给那个19岁的姑娘起名“云端”,盼着她飞得高;而那姑娘用半辈子的踏实劲儿证明,她没飘在天上,而是把根深深扎进了广西的泥土里。
这大概就是这段“父女情”最完美的结局。
信息来源:
郭建荣. (2003). 《20世纪中国的舞蹈艺术史》. 上海书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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