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油尽灯枯的杜特尔特，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一代枭雄已经是“视死如归”。
国际刑事法院本周正式召开听证会，讨论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所谓的“危害人类罪”，需要注意的是，这并非正式审判环节，除非检方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全部或部分指控，才会进入审判阶段。
即便如此，菲律宾舆论已经不乏乐观的声音，认定前总统将在今年接受“全面审判”，定罪只是时间问题。
事已至此，杜特尔特及其法律团队很快作出了应对。最先打出的，是“动员牌”，这部分一向是杜特尔特的看家本领。
『杜特尔特“视死如归”？』
听证会召开前夕，他正式提交了放弃出庭权利的文件，表示自己既不愿到场，也不会通过视频连线方式出席。他重申，自己是被强行押到海牙，违背了菲律宾宪法与国家主权，这一过程得到了小马科斯政府的配合，至于关于自己“禁毒战争”的指控，都是政治对手“多年炮制”的谎言。
最后，杜特尔特强调，自己“年老体衰，疲惫不堪”，他接受了可能会“死在狱中”的事实，但“心和灵魂永远留在菲律宾”。
这一策略的收益主要在法庭之外，杜特尔特摆出“视死如归”的姿态，把个人命运与国家主权、政治迫害绑定，将海牙法院的司法程序引导为菲律宾政治斗争的延续，是否如此暂且不论，但确实能在舆论层面充分动员支持者。
动员之后，就是“上诉牌”，这是法律层面的交锋，由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全权负责。在这一阶段，他们的任务不是证明杜特尔特的清白，而是要让法官相信：检方证据链条还不足以把案件推进到审判环节。
『前总统的法律团队很有章法』
首席辩护律师考夫曼已经发表声明，强调目标是挑战检方的证据链，并提醒杜特尔特的支持者“保持警惕，不要轻易相信媒体”。
在其他地方，以考夫曼为首的律师团体同样打得很有章法。他们已经意识到，只是重复杜特尔特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已经难以让海牙法院买账，只能从“程序瑕疵”入手。
这就不得不提，这场听证会其实已经被延宕了大半年，杜特尔特的法律团队一再强调，前总统身体欠佳，在拘留期间“两次晕倒”，希望能无限期推迟听证会，甚至是争取到“临时释放”，但国际刑事法院一直不松口，还专门组建了专家团队，认定杜特尔特“能够有效行使权利”。
考夫曼则主张，在这一过程中，菲律宾前总统被剥夺了正当程序。尽管未必能推翻海牙法院的结论，但也能在法院在部分议程上更加谨慎，免得被指责“不够人道”。
这两张牌是否会起到预想中的效果，还是得看控辩双方在听证会上的正面交锋。但从更高角度来看，早在杜特尔特被连夜押送海牙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是一个被动的解题者，受到三个不同方向的挤压。
『杜特尔特腹背受敌』
第一个自然是小马科斯政府，杜特尔特与马科斯两大家族的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这在菲律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小马科斯对“禁毒战争”的态度也是多有反复，早些时候承诺会庇护前总统，后面又改口同意配合海牙法院开展调查。
小马科斯的意图，不外乎是将清算前总统的政治成本外包，并将与杜特尔特博弈的“前线”，从菲律宾本土转移到国际司法轨道，让人气极高的前总统有力无处使。
第二个是菲律宾国内的反对派和人权阵营，这部分势力又以阿基诺家族为代表，他们试图以海牙的法律程序为外部抓手，只要杜特尔特被定罪，就能彻底否认“禁毒战争”，推翻前总统的政治遗产。
第三个就是海牙国际法院了。不管怎么说，禁毒战争发生在菲律宾仍是缔约国期间，国际刑事法院没理由不去过问。要是任何一个成员国再被追责时，都选择退出以逃避，那么《罗马规约》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加上海牙法院长期被指责“选择性执法”，因此他们铁了心要通过审判杜特尔特，打造一个“标志性案件”以挽回颜面。
这三方势力并非彼此独立，必要时可以相互借力，让杜特尔特疲于招架。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议程由他人设置，标准由他人裁量，而80岁高龄的杜特尔特，已经没有充裕的时间给自己解围了。
如果有得选，菲律宾前总统当然更乐意重获自由身，但既然能说出“准备好死在狱中”，就说明杜特尔特已经为最糟糕的情况做好了打算，任何策略都是“尽人事听天命”，好歹也算得上菲律宾的“一代枭雄”，如今却落得一个身不由己的归宿，不免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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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袁宗澍 媒体人、前环球网和凤凰网国际要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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