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老公提议AA制后,我每天下班就回娘家,1个月后他看着长毛的锅碗责问我:饭呢

沈浩一把推开家门,浓烈的酸馊味混合着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发紧。

客厅的灯没开,昏暗的光线下,餐桌上堆着小山似的脏碗盘,汤汁凝固成蜡黄的油块,几片菜叶腐烂发黑,长出了毛茸茸的白毛。洗碗池更是惨不忍睹,碗碟摞得摇摇欲坠,水面浮着一层滑腻的油膜。

他胃里一阵翻搅,积攒了一天的烦躁瞬间炸开,冲着空荡荡的客厅怒吼:“晁雪!饭呢?!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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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个月前,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晚餐桌上。

沈浩用纸巾擦了擦嘴,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天气:“小雪,我觉得我们以后的生活开销,还是AA制吧。”

晁雪正在喝汤,勺子停在半空,汤水顺着勺沿滴回碗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忽然有点陌生的脸。沈浩的眼神有些闪烁,但努力维持着一种“这是为你好”的理性姿态。

“AA制?”晁雪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对。”沈浩挪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看,现在经济压力大,我的工资还了房贷车贷,剩下的也不多。你的工资自己留着花,家里的水电煤气、买菜做饭这些日常开销,我们一人一半。这样公平,也能避免不必要的矛盾。”

房贷车贷都是沈浩婚前财产,写的他一个人的名字。婚后,晁雪的工资基本都贴补进了这个所谓的“家”。买菜、做饭、添置家居用品、人情往来……她没仔细算过,总觉得夫妻一体,算太清伤感情。

现在,他跟她算清了。

“不必要的矛盾?”晁雪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话有点可笑。

沈浩像是找到了支撑点,语气坚定了些:“对啊,亲兄弟明算账嘛。我这也是为我们将来考虑,经济独立,感情才能更纯粹。你放心,大件的东西还是我来。”

他说的大件,指的是属于他的房子和车子。

晁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餐厅暖黄的灯光照在沈浩脸上,他鼻尖沁出一点细汗,可能自己也觉得这番话不那么站得住脚。

“好啊。”晁雪忽然笑了,拿起勺子,继续喝那碗已经微凉的汤,“就按你说的,AA。”

沈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甚至殷勤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来,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晁雪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红烧肉,忽然没了任何胃口。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以往晁雪会起早去菜市场,买回新鲜食材,琢磨着给沈浩做点好吃的。

今天她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旁边已经空了。沈浩有周末上午去打球的习惯。

她起身,洗漱,从冰箱里拿出昨晚的剩饭,给自己简单炒了个蛋炒饭。吃完,把碗筷洗好,放回消毒柜。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笔记,标题是“家庭AA制细则(晁雪版)”。

她开始一条条罗列:

1. 日常采买费用(菜、肉、水果、零食等),按实际消费金额均摊,每日结算。

2. 水电燃气物业网络等固定支出,按账单均摊。

3. 家居消耗品(纸巾、洗衣液、洗洁精等),谁购买谁承担,或按需均摊。

4. 家务劳动(做饭、洗碗、洗衣、打扫等),按市场小时工均价折算,未承担方需向承担方支付劳动报酬。

5. 个人社交、衣物、娱乐等消费,自行负责。

6. ……

写到“家务劳动折算”时,她指尖顿了顿。这三年,她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沈浩偶尔洗碗都算“帮忙”,需要她夸赞。

她继续写下去,条款越来越细,逻辑越来越严密。既然要算,那就算个清清楚楚。

中午,沈浩打球回来,满身是汗,进门就喊:“小雪,饿死了,中午吃什么?”

晁雪从沙发上抬起头,晃了晃手机:“沈浩,AA制细则我草拟好了,你看看。另外,根据细则第四条,做饭属于家务劳动。你想吃午饭,有两个选择:一,支付我每小时五十元的劳动报酬,预计午餐制作需一小时;二,你自己解决。”

沈浩换鞋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汗也忘了擦,瞪大眼睛看着晁雪,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五……五十?你还真要收钱?”

“市场价。”晁雪语气平静,“或者你可以选择出去吃,那样我们都不需要支付对方劳动报酬,更符合AA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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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至于吗?夫妻之间算这么清?”

“AA制不是你提的吗?”晁雪反问,眼神清澈,“我只是把你的提议,落实得更规范一些。还是说,你所谓的AA,只A我付出的部分,不包括你该承担的?”

沈浩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悻悻道:“行行行,你厉害!我不吃了!”

他摔门进了卧室。

晁雪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丰盛的日料定食。送达后,她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吃完,将精致的包装盒收拾好。

下午,她回了趟娘家。

第三章

周一晚上下班,晁雪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超市买菜,而是坐地铁回了父母家。

母亲文秀芝看到她回来,又惊又喜:“小雪?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没吃饭吧?快,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父亲晁建国在沙发上看报纸,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浩子呢?没一块儿来?”

“他忙。”晁雪笑了笑,放下包,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妈,我帮你。”

吃饭时,文秀芝不住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太累?浩子也不知道多照顾你点。”

晁雪埋头吃饭,糖醋排骨酸甜可口,是记忆里的味道。家里的饭桌永远温暖,碗碟永远干净清爽。

“妈,我以后可能……经常回来吃饭。”晁雪咽下嘴里的饭,轻声说。

晁建国放下饭碗,看向女儿:“怎么了?跟浩子吵架了?”

“没有。”晁雪摇头,语气轻松,“就是他想实行AA制,我觉得挺好,各自经济独立嘛。不过这样一来,回家做饭成本太高,不如回来蹭饭划算。”

“AA制?”文秀芝愣住了,筷子上的菜掉回盘子里,“你们是夫妻!又不是合租的室友!这算怎么回事?”

晁建国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沈浩这小子提出的?他什么意思?”

“爸,妈,别激动。”晁雪给他们各夹了一筷子菜,“我觉得挺好,真的。以后我下班就直接过来,帮你们做饭,陪你们吃饭,吃完我再回去。你们不嫌我烦就行。”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担忧和心疼,但看女儿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般的轻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傻孩子,这里永远是你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文秀芝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圈有点红。

那天晚上,晁雪在娘家待到九点多,陪父母看了两集电视剧,才在父母的叮嘱声中离开。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客厅黑着,卧室门关着,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声。她换了鞋,洗漱,回到客卧——主卧是沈浩的婚前财产,按照AA精神,她“租用”需要付租金,所以她主动搬到了客卧。

平静无波。

第四章

晁雪每天下班回娘家的行为,很快引起了沈浩的不满。

起初几天,他还能忍,自己点外卖或者泡面解决。但外卖吃多了腻,泡面没营养,而且家里越来越乱,没人收拾。

周五晚上,晁雪九点半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从娘家带来的、母亲非要她拿上的水果的清香。

沈浩坐在乱糟糟的沙发上,脸色阴沉:“你又回你妈那儿了?”

“嗯。”晁雪换鞋,把水果放进冰箱。

“天天回去,像什么话!”沈浩提高了声音,“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

“AA制家庭,个人社交自由。”晁雪关上冰箱门,转身看他,“细则里没规定必须回家吃饭。另外,沈浩,客厅的垃圾已经三天没倒了,按照细则,公共区域卫生轮值,这周好像是你。”

沈浩一窒,看着茶几上堆满的外卖盒和零食袋,还有地上明显的灰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工作忙!哪有时间弄这些!以前不都是你顺手就弄了吗?”

“以前是以前。”晁雪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靠枕,“以前也没有AA制。既然现在制度变了,权责利就要清晰。你忙,可以,支付费用,我可以请钟点工。费用我们均摊,或者,如果你不愿意支付,那就请你履行自己的值日义务。”

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却像一根根针,扎得沈浩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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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冷冰冰的,就知道算钱!”沈浩指控道。

晁雪抱着靠枕,站在客卧门口,回头看他,嘴角甚至弯了一下:“沈浩,AA制,是你想要的距离感。我现在,只是在配合你。”

她关上了门,将沈浩憋闷的视线隔绝在外。

周末,沈浩的母亲,晁雪的婆婆罗金凤突然驾到。

一进门,老太太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这屋里什么味儿?浩子,小雪呢?家里怎么乱成这样?”

沈浩像找到了救星,立刻诉苦:“妈,你可来了!晁雪现在天天跑回娘家,家里什么都不管!饭也不做,碗也不洗,地也不拖!还跟我搞什么AA制,算得清清楚楚!”

罗金凤一听,火冒三丈,尖利的声音几乎能刺破天花板:“反了她了!晁雪!你给我出来!”

晁雪从客卧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神色平静:“妈,您来了。”

“你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哪有女人天天往娘家跑的?还AA制?我儿子娶你回来是当祖宗供着的吗?”罗金凤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晁雪脸上。

晁雪后退半步,语气依旧平稳:“妈,AA制是沈浩提出来的,我认为很合理。至于家务,我们有轮值表和折算标准。如果沈浩认为不公平,可以提出修改细则。”

“什么细则不细则!你就是懒!就是不想伺候我儿子!”罗金凤根本不听,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沙发上,“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这个家收拾干净,做一顿像样的饭,你就别想好过!”

沈浩也抱着胳膊站在母亲身后,一副有人撑腰的模样。

晁雪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忽然觉得有点累,又有点想笑。

她点了点头:“好的,妈。既然您要求我履行‘妻子’的义务,而非‘AA制合伙人’的义务,那么,请您和沈浩先明确一下,我们到底要执行哪种关系模式。确定了,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做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根据AA制细则,招待非直系亲属(注:婆婆属于丈夫的直系亲属,但非我的直系亲属,且非共同邀请)产生的额外家务及食材消耗,需由邀请方承担全部费用。妈今晚留下吃饭的话,这部分费用,沈浩你需要先预付给我。”

罗金凤和沈浩同时呆住了,张着嘴,像两条离水的鱼。

第五章

罗金凤最终没能吃上那顿饭,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晁雪“你你你”了半天,摔门而去,临走前扔下一句:“浩子,这种媳妇,你要来干嘛!”

沈浩也气得够呛,觉得晁雪让他在母亲面前丢尽了脸面。两人陷入冷战——或者说,是沈浩单方面的冷战,晁雪的生活节奏丝毫未变,甚至更加规律愉悦。

她每天准时下班,回娘家,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听父母唠叨些家长里短,帮忙洗洗碗,偶尔陪父亲下盘棋。然后带着满足和宁静回家,洗漱,看书,睡觉。

家里的公共区域,她只维护自己使用后的整洁。至于沈浩制造的垃圾和混乱,她拍照,记录,然后发到沈浩微信上,附上一条:“根据细则第四条及轮值表,请处理。逾期未处理,将按劳酬折算费用,从下次均摊款项中扣除。”

沈浩开始还赌气不理,直到有一次晁雪真的从当月该给他的水电费分摊里扣除了五十元“垃圾清运费”,他才跳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得不去收拾。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AA制本是他想掌控经济主动权、同时享受家庭服务的小算盘,没想到晁雪不仅接了招,还把他拖进了一个更冰冷、更计较、让他处处掣肘的规则牢笼。

家里越来越不像家。厨房水池的碗碟堆积如山,因为两人都不想做“亏本”的饭,用了餐具就扔在那里。垃圾袋满了溢出来,散发着异味。地板蒙尘,茶几上粘着不明的污渍。

沈浩的日子变得一团糟。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去上班,因为没人给他熨烫;晚上回家面对冷锅冷灶和脏乱的环境,心情暴躁;连游戏都玩得没滋没味。

他开始怀念以前,下班回家永远有热饭热菜,家里永远窗明几净,衬衫永远笔挺,晁雪永远温言细语……那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偶尔嫌弃不够精致的生活细节,如今成了奢侈。

他想结束AA制,但拉不下脸。他觉得自己是男人,是一家之主,话已出口,怎能收回?何况,他内心深处,仍觉得晁雪只是在闹脾气,迟早会妥协,会回到以前那样伺候他的日子。

直到一个月后的这天晚上。

他加班到很晚,又累又饿,身心俱疲。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地狱般的景象和刺鼻的气味。最后一丝耐心和侥幸,彻底崩断。

他怒吼出声:“晁雪!饭呢?!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客卧的门开了。

晁雪走了出来。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一丝疲惫或慌乱,甚至比一个月前更显红润光泽。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从容。

她走到气得浑身发抖的沈浩面前,眼神平静无波,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餐桌上。

“沈浩,”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在酸臭的空气里划开一道裂痕,“关于‘饭’的问题,以及这个‘日子’还过不过的问题,我想,是时候根据我们这一个月来的AA制实践,进行一次正式的核算与清算了。”

沈浩的怒吼卡在喉咙里,他死死瞪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晁雪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打印清晰的《婚内财产及义务AA制协议(细化执行版)》,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条款和数据。

她白皙的手指落在其中一行加粗的字上,抬起眼,看向瞳孔开始收缩的沈浩,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根据协议补充条款第七条,若一方长期不履行共同生活基本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维持基本居住环境卫生、导致共同居住空间无法正常使用),经书面提醒三次以上无效,视为实质性破坏共同生活基础,另一方有权要求提前进行彻底分割,并追索相应损失赔偿。”

她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和几张清晰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正是此刻厨房和客厅的惨状,拍摄时间显示就在十分钟前。

“过去三十天,我共计向你发送提醒信息十五次,照片证据八组。你履行次数为零。”

“现在,”晁雪将那份新的文件推到沈浩眼前,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我们谈谈,这一个月,你欠我的劳务费、折旧费、精神损失费,以及……这套房子,因为你的‘不作为’造成的价值折损,该怎么算。”

沈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餐桌边缘,长毛的碗碟哗啦一阵响。他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看眼前冷静得可怕的妻子,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晁雪看了一眼手机,淡淡道:“哦,我预约的律师到了。正好,一起把账算清楚吧。”

沈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第六章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女士,气质干练。她朝晁雪微微颔首:“晁女士,晚上好,我是姜宁律师。”

“姜律师,请进。”晁雪侧身让开,仿佛没看到沈浩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

姜律师走进来,职业素养让她面对满屋狼藉时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目光快速扫过环境,心中已有评判。她走到相对干净一点的客厅角落站定。

“这位就是沈浩先生吧?”姜律师看向呆若木鸡的沈浩。

沈浩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指着姜律师,声音尖厉:“晁雪!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找了律师?你想干什么?!”

“清算。”晁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走到沙发边——小心地避开污渍区域,“坐下谈吧,沈浩。还是你想让律师站着跟你核算?”

沈浩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晁雪,又瞪向那个一脸专业的律师,最后狠狠抹了把脸,粗暴地踢开脚边的垃圾,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那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姜律师不以为意,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和几份文件,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沈先生,我受晁雪女士委托,就你们婚姻存续期间,特别是近一个月实行所谓‘AA制’后的财产、债务、以及一方因不当行为导致的损失等问题,进行梳理,并代理晁雪女士提出相关诉求。这是我的委托书。”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沈浩面前。

沈浩看都不看,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些长毛的碗碟又是一阵响:“诉求?她有什么诉求?是她天天跑回娘家不管这个家!是她把家里弄成这样的!”他试图颠倒黑白,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发飘。

姜律师面色不变,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几下,调出一些记录:“根据晁女士提供的证据链,包括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视频以及这份由你首先提出并得到你口头认可的《AA制细则(晁雪版)》,可以清晰看到,是沈先生你单方面提出婚后生活开支AA制,并认可了细则中关于家务劳动价值化、公共区域轮值等条款。”

她将屏幕转向沈浩,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晁雪发过去的每次提醒和照片,以及沈浩偶尔不耐烦的回复“知道了”、“烦不烦”、“一会弄”。

“在细则执行期间,晁女士严格履行了自身义务,包括支付她应付的日常开销份额,并完成了她轮值范围内的清洁工作。而沈先生你,”姜律师语气加重,“未能履行轮值义务累计十五次,未支付任何家务劳动报酬,并因个人原因导致共同居住环境严重恶化,相关证据照片已公证。”

沈浩看着那些铁一般的证据,额头开始冒汗,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那些记录,那些照片,都是真的。他以前根本不在意,觉得晁雪闹不出什么花样,现在却成了钉死他的棺材钉。

“那……那又怎么样?”他强撑着,色厉内荏,“家务活没干,扣钱就是了!大不了我补给她!用得着找律师?还离婚?晁雪,你别吓唬人!”

“不仅仅是家务劳动报酬,沈先生。”姜律师收回平板,又抽出几份文件,“根据细则,因一方过错导致共同生活无法继续,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这里的‘过错’,包括但不限于长期不履行基本义务,造成居住环境严重恶化,影响另一方身心健康和财产安全。”

她指着照片:“目前这种卫生状况,已滋生大量细菌霉菌,对居住者健康构成威胁,同时也会对房屋内装修、家具、电器等造成不可逆的损耗和折旧。晁女士有权就健康损害、财产折旧向你追索赔偿。”

“此外,”姜律师翻到另一页,“你们目前居住的房产为你的婚前财产。但在婚姻存续期间,晁女士曾多次出资用于房屋的局部装修、家电添置及维护,这部分投入共计约八万五千元,有票据为证。根据相关法律,这部分增值和投入,在分割时应予以考虑。而由于你近期的行为导致房屋价值受损(如需进行彻底消杀、部分装修可能需要更换),这部分损失,也将计入你的过错成本。”

沈浩听得头皮发麻,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AA制,一堆没洗的碗,能扯出这么多法律条文和赔偿名目!健康损害?财产折旧?装修款?

“你……你们这是敲诈!”他嘶吼道,眼睛布满血丝。

晁雪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浩,是你先开始的。你想算经济账,我跟你算。你想划清界限,我帮你划得更清楚。现在,账算明白了,界限也划清楚了——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维持下去的基础和必要了。”

她看向姜律师:“姜律师,直接说我们的核心诉求吧。”

姜律师点头:“好的。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晁雪女士的核心诉求如下:第一,解除婚姻关系;第二,沈浩支付晁雪女士过去一个月及后续直至分居期间的家务劳动报酬,按市场价计算;第三,沈浩赔偿因自身过错导致的房屋折旧损失、晁女士健康精神损害,初步估算共计十五万元;第四,返还婚姻期间晁雪女士对房屋的装修添置投入八万五千元;第五,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存款,鉴于沈浩的过错,晁雪女士要求获得70%份额。”

“你做梦!”沈浩彻底疯了,跳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晁雪!你想钱想疯了!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离婚?你想离就离?我不离!我拖死你!”

第七章

面对沈浩的暴跳如雷和言语威胁,姜律师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

“沈先生,拒绝协议离婚,或者试图以拖延方式给对方造成困扰,也是婚姻过错的一种表现,法官在判决分割财产时会充分考虑。”姜律师语气依旧专业平稳,“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材料,或许能帮助你更清楚地认识现状。”

她将信封轻轻推到沈浩面前。

沈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像盯着一条毒蛇。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打印纸。

只看了一眼开头,他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捏着纸的手指抖得厉害。

那是他最近三个月的工作项目报告,里面有几处明显的、低级的、但足以让他在公司声名扫地甚至丢掉工作的数据错误和抄袭痕迹。更可怕的是,下面附着几封邮件截图,是他和竞争对手公司一个经理的暧昧通信,言辞间透露了一些无关核心却也算敏感的项目进度信息。

这些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在晁雪手里?!他明明很小心!

晁雪看着他瞬间垮掉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沈浩,你以为我天天回娘家,只是因为生气,或者只是跟你算饭钱水电费?”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飘过来:“从你提出AA制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段婚姻,到头了。这一个月,我不仅是在执行你的AA制,也是在给我自己时间,整理好一切,包括你的这些‘小尾巴’。”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我不屑用这些去要挟你什么,但如果你觉得可以耍无赖,拖着不离婚,或者想在财产分割上欺负我一分一毫,我不介意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比如,你们公司的监察部门,或者行业内的交流群。”

沈浩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可怕。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这么有心计?她不是那个温柔顺从、以家庭为重的晁雪吗?

“你……你早就想离婚了?”他声音干涩嘶哑。

“是你用AA制,亲手撕碎了最后一点情分。”晁雪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签字吧,沈浩。按照律师提的条件。这套房子归你,但赔偿和返还的钱,一分不能少。共同存款,我七你三。这是你为自己的愚蠢和自私,必须付出的代价。”

沈浩低下头,看着协议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又看看手里那几张能毁了他事业的纸,巨大的恐惧和后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冷锅冷灶,想起母亲被气走,想起同事偶尔问他怎么这么憔悴,想起今晚推开门时那令人作呕的景象……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他以为能拿捏住妻子,却没想到,对方早已默默备好了屠龙刀。

“我……我没那么多现金……”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哀求。

“你可以卖车,或者申请信用贷款。”晁雪毫不留情,“给你一周时间筹钱。一周后,钱到账,我们去民政局。否则,后果自负。”

姜律师适时补充:“沈先生,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晁女士的提议。诉讼离婚耗时耗力,且以现有的证据,包括AA制协议、你长期不履行家庭义务的证据、以及可能影响你职业声誉的材料,法庭判决的结果,很可能比这份协议更不利于你。”

软硬兼施,退路全无。

沈浩瘫在椅子上,最后一丝硬气也消散了。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低不可闻:“……我签。”

第八章

一周后,晁雪的账户里,准时收到了沈浩东拼西凑而来的赔偿款、装修返还款以及分割后的存款。

数字可观。那是她三年婚姻隐忍付出、以及最后一个月冷静谋划的“结算”。

她没有丝毫犹豫,约了沈浩在民政局见面。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晁雪穿了一身利落的浅色套装,化了淡妆,气色极佳。沈浩则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西装也有些皱巴,整个人萎靡不振。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红本换成了绿本。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沈浩看着走在前面的晁雪挺直的背影,喉头滚动,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小雪……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我……我知道错了,AA制是我不对,我改,我们能不能……”

晁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沈浩,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有些事,做过了就没办法当没发生。我们之间,早在你提出AA制,把我当外人算计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她微微侧头,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以后,各自安好吧。祝你早日找到心甘情愿跟你AA一辈子的人。”

说完,她不再停留,步伐坚定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上,姜律师对她点了点头。

沈浩站在原地,看着轿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手里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烫得他手心发疼。他想起以前每天回家亮着的灯,热乎的饭菜,整洁的房间,晁雪温柔的笑脸……那些被他忽略和轻视的日常,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凌迟着他的心。

可惜,悔之晚矣。

第九章

离婚后,晁雪用那笔钱付了一套精致小公寓的首付,房子不大,但朝南,有个小阳台,装修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简洁温馨。

她请了一天假,约了最好的闺蜜姜宁(没错,姜律师也是她大学闺蜜,毕业后进了律所)来温居。

两个女人吃着火锅,喝着气泡水,聊得热火朝天。

“痛快!太痛快了!”姜宁夹起一片肥牛,眉飞色舞,“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着沈浩那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差点笑场!让他算计!让他AA!这回A得他底裤都不剩了吧!”

晁雪笑着给她倒饮料:“多亏你帮我查那些东西,还有拟协议。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哎,跟我客气啥!”姜宁摆摆手,“不过说真的,小雪,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冷静,布局这么稳。换了我,当时他提AA可能就炸了。”

晁雪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一开始也懵,也气。但气过了就想明白了。他提AA,无非是觉得吃定我了,我的付出不值钱。那我索性就让他看看,按照市场规则,他欠我多少。这一个月,我让自己抽离出来,用合伙人的眼光看这段婚姻,看得更清楚。感情没了,至少钱和尊严,我要拿回来。”

“帅!”姜宁举起杯子,“敬我们重获新生的晁雪女士!告别渣男,迎接美好新生活!”

“敬新生活!”晁雪笑着碰杯。

火锅热气腾腾,好友笑语晏晏。这个小公寓里,充满了自由的空气和温暖的烟火气。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第十章

日子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又恢复了平静的流淌。

晁雪的工作本身就很出色,之前一些精力被家庭琐事牵绊,如今全部投入到事业中,很快得到了上司的赏识,接手了一个重要的项目,忙得不亦乐乎,充实而有成就感。

周末,她有时回父母家吃饭,有时和姜宁等好友聚会,有时就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看书、看电影、研究新菜谱。她报了早就想学的插花课,还计划着等年假时出去旅行。

生活从未如此开阔而自在。

一个周六的下午,她正在阳台给新买的绿植浇水,手机响了。是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号码。

她接起来:“喂,您好。”

“……小雪,是我。”电话那头,是沈浩母亲罗金凤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尖刻,多了几分尴尬和迟疑。

晁雪挑了挑眉:“阿姨,有事吗?”称呼已经从“妈”变成了“阿姨”。

罗金凤在那边支吾了一下:“那个……听说你跟浩子离婚了?”

“是的,手续办完了。”

“……唉,浩子他……不懂事,都是他不对。”罗金凤难得说了句软话,但紧接着又道,“不过小雪啊,夫妻哪有隔夜仇,浩子他知道错了,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你看……你们毕竟三年夫妻,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复婚吧,阿姨保证以后不说你,让他好好对你……”

晁雪听着,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可笑。她打断罗金凤的话:“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和沈浩已经结束了,没有可能复婚。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不希望被打扰。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哎,别挂别挂!”罗金凤急了,“小雪,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浩子他……”

“阿姨,”晁雪的声音冷了下来,“需要我再提醒您一次吗?我和沈浩,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的生活,也与他无关。以后请不要为了这种事联系我。再见。”

她果断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放下手机,她继续悠闲地浇花。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绿植的叶片鲜翠欲滴。

过去那一地鸡毛、满是算计和委屈的婚姻,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她甚至有些感谢沈浩那个荒谬的AA制提议,像一记猛棍,敲醒了她,让她有勇气挣脱泥沼,亲手为自己搏出了一个干净、明亮、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阳台的风轻轻吹过,带来楼下花园里隐隐的花香。

晁雪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真正轻松愉悦的弧度。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