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离婚时儿子跟了前夫,女儿跟了我,18年后儿子忽然联系我,小心翼翼约我吃饭,女儿拦住我:妈,你被骗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妈,我是子轩。您……还好吗?”
冯婉正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熬汤,油烟机的轰鸣盖过了提示音。是女儿雨薇拿着手机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警惕。
“妈!”冯雨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一把锥子,“邵子轩加你微信了。”
冯婉手一抖,勺子“哐当”一声掉进汤锅里,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女儿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十八年了。
距离那场撕裂她人生的离婚判决,距离当时只有十岁的儿子邵子轩,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最终一步步挪到他父亲邵建斌身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跟爸爸”,已经整整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前夫邵建斌带着儿子如同人间蒸发,从未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也从未让儿子回头看过她这个“没用的妈”一眼。
如今,儿子突然出现,小心翼翼地问她好不好?
冯婉看着手背上迅速鼓起的水泡,又抬头看了看眼前出落得漂亮又干练、靠自己努力考上名牌大学、如今在一家投行做得风生水起的女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第一章
冯婉最终还是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
没有立刻对话。对方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海,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他的微信名就是本名:邵子轩。
冯雨薇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眼神锐利得像侦探。“妈,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年他和他爸怎么对你的,你忘了?法院判的抚养费,十八年一分没给!现在你老了,我刚刚工作还没站稳,他们突然冒出来,想干什么?”
冯婉默默擦干手,背对着女儿,声音有些哑:“也许……他就是想我了。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想您?”冯雨薇嗤笑一声,走到母亲面前,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妈,看着我!您当初为什么离婚?是因为邵建斌出轨,转移财产,还当着法官的面羞辱您是个只会带孩子的黄脸婆!邵子轩当时十岁了,他什么都懂!他选了那个有钱的爸,选了那个后来上位的第三者周丽雅!这十八年,他但凡有一丁点想起您,会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冯婉心口最旧也最深的伤疤上。她怎么会忘?
当年判决下来,她只分到一点少得可怜的现金和一套位置偏僻的老破小房子,带着八岁的雨薇,几乎净身出户。邵建斌搂着打扮妖艳的周丽雅,趾高气扬地从她面前走过,甩下一句:“带着你的赔钱货,好好过去吧。儿子跟我,姓邵,将来继承我的家业,认你?别做梦了。”
而她的儿子,她小心翼翼养到十岁,睡前会缠着她讲故事的儿子,就那样低着头,攥着新爸爸的衣角,从她泪眼模糊的视线里消失了。
从此杳无音信。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邵子轩发来了第一条消息:“妈,您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就在您家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行。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语气拘谨,甚至带着点卑微。
冯婉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那声“妈”,隔了十八年的光阴,依然能轻易击溃她努力筑起的心防。
冯雨薇一把抢过手机,飞快地打字回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说。”
对方输入了很久,才回过来:“是一些……当面说比较好。关于我爸,也关于……您。妈,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就一顿饭。”
最后那句“好吗”,几乎带着恳求。
冯婉夺回手机,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对女儿说:“我去。”
“妈!”
“我去见他。”冯婉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个母亲近乎本能的那点渺茫期望,“就一顿饭。听听他想说什么。万一……万一他真的后悔了呢?”
冯雨薇看着母亲眼中那点微弱的光,气得胸口起伏,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重重摔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第二章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看起来还算雅致的本帮菜馆小包间。
冯婉几乎一夜未眠,一大早起来,对着衣柜里寥寥无几、款式老旧的衣服发了半天呆。最后,她还是穿上了那件最得体、也是唯一一件料子还不错的浅灰色衬衫裙,仔细梳好了头发,甚至涂了一点女儿淘汰给她的口红。
她不想让儿子觉得,离开他们父子后,她过得真的像邵建斌当年咒骂的那样不堪。
出门前,冯雨薇挡在门口,塞给她一支开着录音模式的旧手机,语气不容置疑:“放包里,录下来。妈,我不是阻止你见他,我是怕你心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记住,你和他,除了那点生物学上的关系,早就是陌生人了。陌生人突然献殷勤,非奸即盗。”
冯婉握紧了那支微烫的手机,点了点头。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包间里还没人。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廉价的帆布包带子,心跳得厉害。一会儿想着儿子现在是什么模样,是不是长得很高了?一会儿又想起女儿冰冷的警告,阵阵发慌。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邵建斌的轮廓,以及一种被优渥生活浇灌出来的、掩饰不住的张扬气质。只是此刻,这种张扬被刻意收敛着,换上了一副略显局促和忐忑的表情。
“妈……”邵子轩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冯婉猛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是眼眶迅速湿润。
“坐,坐吧。”邵子轩连忙走进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自己却没坐,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打量了一下冯婉的衣着,目光在她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飞快移开,脸上堆起笑容:“妈,您看起来气色……还挺好的。”
这句言不由衷的客套,像一盆微凉的水,稍稍浇熄了冯婉心头那点灼热。她慢慢坐下,努力让声音平稳:“子轩,你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邵子轩干笑两声,喊来服务员点菜。他点得很熟练,专挑贵的点,水晶虾仁、清蒸鲥鱼、蟹粉豆腐……每报一个菜名,都下意识地瞥一眼冯婉的反应,仿佛在展示什么。
菜上齐了,他殷勤地给冯婉夹菜:“妈,您多吃点。这家店味道还行。”
冯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没什么胃口,直接问:“子轩,你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邵子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
“妈……首先,我得跟您道个歉。”他低下头,声音沉闷,“这么多年,我没联系您,没尽到做儿子的责任……是我不好。那时候我小,不懂事,我爸他……唉。”
他叹了口气,抬起眼,眼眶竟然也有些发红:“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您。每次看到别人有妈妈关心,我就特别难受。但我爸,还有周姨……他们管得严,不让我联系您。我现在大学毕业了,自己工作了,才……才敢来找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着他微红的眼眶,冯婉刚刚筑起的一点心防又开始松动。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啊……
“你能这么想,妈……我心里也好受点。”冯婉的声音哽咽了。
邵子轩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妈,我知道您现在和妹妹住在那套老房子里,条件可能……比较一般。妹妹工作也辛苦吧?我听说在投行压力很大。”
他话题转得自然,冯婉点点头:“雨薇是挺拼的,不过她争气。”
“是啊,妹妹从小就要强。”邵子轩附和着,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妈,您年纪也大了,那老房子没电梯,上下楼不方便,周边环境也乱。我这次来,除了看您,其实……也是想弥补您。”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诱惑:“我爸……邵建斌,他几年前生意扩张太猛,资金链出了大问题,现在公司就是个空壳子,欠了一屁股债。周姨天天跟他吵,家里鸡飞狗跳的。”
冯婉愣住了。邵建斌……落魄了?
“但是!”邵子轩眼睛亮了起来,“我妈——我是说,您——您当年离婚分到的那套老房子,现在不一样了!那边马上要规划新区,地铁口就设在小区门口!房价眼看着就要翻着倍往上涨!现在那片区的拆迁风声也已经传出来了,补偿金额非常可观!”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菜上:“妈!那可是笔巨款!上千万都有可能!您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拿着这笔钱,买套好房子,舒舒服服养老,多好!”
冯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着儿子因为兴奋而有些涨红的脸,刚才那点“悔悟”和“亲情”带来的暖意,迅速冷却。
“所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你是怎么打算的?”
邵子轩似乎没察觉到母亲语气的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迫不及待地抛出真正的目的:“妈!那房子现在还在您一个人名下吧?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但是拆迁或者买卖手续挺复杂的,您年纪大了,又不熟悉这些,容易被人骗。我是您儿子,我学法律的,现在也在相关单位实习,门路熟!”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热切地盯着冯婉:“您把房子过户给我!我来操作!保证能卖到最高价,或者拿到最多的拆迁补偿!到时候钱下来,我给您买一套全新的、带电梯的精品公寓,再给您存一笔丰厚的养老金!剩下的……就算您支持儿子的事业起步了。妈,咱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包间里刹那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冯婉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个口若悬河、为她“规划”着美好未来、眼睛亮得惊人的年轻男人——她的儿子。
她忽然想起出门前,女儿雨薇那句冰冷的话——“陌生人突然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来,不是盗。
是抢。
用一层名为“亲情”的、拙劣的糖衣,包裹着精准算计的刀,来抢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栖身之所。
第三章
“过户……给你?”冯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邵子轩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对!妈,您放心,我肯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您就等着享福就行!手续我这两天就能准备好,您只要带着身份证和房产证跟我去趟房管局,签个字,很快的!”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不是索要母亲安身立命的根本。
冯婉慢慢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子轩,”她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房子,是我和你妹妹现在唯一的住处。过户给你,我们住哪里?”
邵子轩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毫不犹豫地回答:“暂时租房啊!或者先住我那儿也行!等我操作完了,钱一到手,立马给您买新房!过渡一下而已,很快的!妈,您要往长远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您苦了半辈子,不就等着这一天吗?”
“等我操作完了”、“钱一到手”、“翻身机会”……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暴露了他的急不可耐和赤裸裸的算计。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妈妈和妹妹这十八年具体是怎么过的,没有问一句妈妈身体好不好,没有对他父亲拖欠了十八年的抚养费表露丝毫歉意。
他关心的,只有那套即将升值的老房子,以及如何将它顺利“操作”到自己名下。
冯婉感觉心底最后那点属于母亲的柔软,正在迅速冻结,硬化,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件事,太大了。”冯婉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我得回去,跟你妹妹商量商量。”
邵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耐和烦躁,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理解又体贴的表情:“应该的,应该的!雨薇妹妹是您女儿,当然要商量。不过妈……”
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咱们才是一伙”的暗示:“妹妹毕竟年轻,考虑事情可能没那么周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犹豫就可能错过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妹妹将来是要嫁人的,是外人。这房子是您婚内财产分的,跟妹妹关系不大,最终怎么处理,还是得您这个房主拿主意。我是您亲儿子,才是最真心为您着想的人。”
他在离间。
用最传统也最恶毒的观念,离间她们相依为命十八年的母女。
冯婉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被这句话刺穿的声音。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很坚决,“这顿饭,谢谢你了。事情,我考虑好了会联系你。”
“妈!您这就走了?菜还没怎么吃呢!”邵子轩也赶紧站起来,试图阻拦,“再坐会儿,咱们母子再说说话……”
“不了。”冯婉拎起那个廉价的帆布包,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转身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邵子轩站在桌边,看着满桌几乎没动过的昂贵菜肴,又看看冯婉决绝离开的背影,脸上那副刻意伪装的诚恳和忐忑终于彻底消失。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低声骂了一句:“老顽固!给脸不要脸!”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恭敬又带着讨好:“爸……嗯,见过了。比想象中难搞……对,她没答应,说要回去跟冯雨薇商量……我知道,我知道那死丫头精得很……放心,房产证上就她一个人的名字,只要把她哄去签字就行……嗯,我会再想办法,软的不行,就来点硬的……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太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那房子,一定是我们的!”
第四章
冯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初秋的阳光明明很好,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耳边反复回响着儿子那些充满算计的话,还有他最后那句“妹妹将来是要嫁人的,是外人”。
原来,在消失了十八年之后,他回来找她,不是为了亲情,不是为了忏悔。
是为了房子。
是为了把她和雨薇最后一点依靠,也夺走,去填补他父亲失败生意的窟窿,或者去成就他自己的“事业起步”。
真狠啊。邵建斌。周丽雅。还有……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走到老旧小区的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自家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是雨薇挑的,暖黄色,上面有向日葵的图案。女儿说,向日葵向着太阳,日子总会亮堂起来。
“妈!”冯雨薇从楼道里冲了出来,显然一直在等她。她一眼就看到了母亲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猛地一沉,“怎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说什么了?”
冯婉看着女儿焦急的脸,想起邵子轩那句“外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一把抱住女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薇薇……他……他是来要房子的……”冯婉哽咽着,语无伦次地把在饭桌上的对话断断续续复述了一遍。
冯雨薇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震惊,再到彻底的冰冷,最后凝结成一种近乎暴怒的寒霜。她搂紧母亲颤抖的肩膀,牙齿咬得咯咯响。
“畜生!”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家子畜生!”
她把母亲扶回家,安顿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冯婉冰冷的手里。然后,她拿出母亲包里的那支旧手机,检查录音。
邵子轩那充满算计、诱导、甚至离间的话语,清晰地从手机里播放出来。
冯雨薇听着,眼神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锐利光芒。
“妈,”听完录音,冯雨薇关掉手机,蹲在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异常冷静,“您别伤心,为这种人不值得。他们不是想要房子吗?好,我们给。”
冯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薇薇?!”
“给,但不是白给。”冯雨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算计我们吗?那我们就把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变成砸死他们的石头。”
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打开几个页面,调出资料。
“妈,您看。邵子轩说得没错,咱们这片区确实有规划风声,但根本不是他说的地铁口和新区核心,只是边缘可能有点绿化带调整,房价涨幅有限,拆迁更是没影儿的事。他是在用虚假信息,诱骗您处置财产!”
“还有,”冯雨薇调出另一个文档,“我托朋友查了邵建斌公司的情况。他何止是资金链出问题,他的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和合同诈骗,已经被立案侦查了!只是消息还没完全公开。他现在是狗急跳墙,急需巨额资金填窟窿或者跑路!他们盯上您的房子,根本不是为什么‘给您养老’,是为了救他们自己的命!”
冯婉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冷。原来,背后是这样的深渊。
“另外,”冯雨薇又点开一个法律网站,“根据法律,邵建斌拖欠了您十八年的抚养费,加上滞纳金,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他当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导致您分割不公,这部分也可以重新主张。还有,邵子轩作为已成年且有独立经济来源的子女,试图通过欺诈手段骗取您唯一住房,情节严重,可以追究法律责任。”
她一条条说下来,逻辑清晰,证据确凿。那个在母亲面前强势干练的投行精英形象展露无遗。
“妈,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冯雨薇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你……你想怎么做?”冯婉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那个小时候躲在她怀里哭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甚至反击恶狼的参天大树。
冯雨薇凑到母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冯婉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两天,邵子轩又给冯婉发了几条微信,语气从最初的恳切,到后来的催促,再到隐隐带着威胁。
“妈,机会不等人啊,这几天已经有好多中介在打听那片房子了。”
“妈,您是不是听了妹妹什么话?她毕竟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您可别耽误了正事。”
“妈,我爸……他身体最近很不好,医生说可能就是心病,要是这房子的事能顺利解决,他心情一好,说不定病就好了。您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在他曾经是您丈夫、是我爸的份上……”
软硬兼施,道德绑架,无所不用其极。
冯婉按照女儿教的,没有明确拒绝,只是回复:“我再想想。”“雨薇不同意,我再劝劝她。”“房产证一时找不到了,我再找找。”
这种拖延和模糊的态度,果然让邵子轩越来越焦躁。
第三天下午,邵子轩直接打来了电话,语气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带着强压的火气:“妈!您到底什么意思?给句准话!这房子您到底过不过户?不过户拉倒!以后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反正您有女儿养老送终,也不稀罕我是不是?”
冯婉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儿子冰冷绝情的话,心已经痛得麻木了。她按照女儿写的“剧本”,用一种疲惫而妥协的声音说:“子轩……你别生气。妈想通了,妈就你一个儿子,不为你着想为谁着想?雨薇那边……我会说服她的。”
电话那头,邵子轩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惊喜和迫不及待:“真的?妈!您想通了就好!那咱们明天就去办手续?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明天……太快了。”冯婉说,“而且,这事不光是我们母子的事。你爸,还有周姨,他们什么态度?毕竟当年是他们不让你认我的。这房子的事,他们同意吗?别到时候又闹起来。”
邵子轩立刻保证:“同意!绝对同意!爸和周姨都知道,也支持!妈,其实周姨……她也挺后悔当年的事,一直想找机会跟您道歉呢!要不这样,明天,咱们一家……咱们一起吃个饭,把话说开,然后顺顺利利地把手续办了,皆大欢喜,好不好?”
一家?吃饭?道歉?
冯婉几乎要冷笑出声。她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邵建斌和周丽雅贪婪又得意的嘴脸。
“好。”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那就明天晚上吧。地方……你们定。”
“太好了!妈!那我订地方,订好了发您!明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邵子轩兴奋地挂了电话。
冯婉放下手机,看向旁边一直用另一部手机监听通话的女儿。
冯雨薇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冰冷的火焰。
“地点发过来了,市中心‘云端阁’,挺高档的餐厅,包间。”冯雨薇看着手机,“看来,他们是觉得胜券在握,准备开‘庆功宴’了。”
“薇薇,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冯婉问。经过这两天的缓冲和女儿的分析布局,她心里的悲伤和软弱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既然他们不念丝毫亲情,那她也无需再顾念什么母子之情了。
“准备好了。”冯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又从电脑里导出几个加密音频文件,拷贝进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律师朋友也联系好了,随时可以介入。妈,明天,您就看戏吧。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我就让他们怎么连本带利吐出来,还要崩掉满嘴牙!”
冯婉点点头,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
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云端阁”最豪华的“锦绣”包间内,水晶灯流光溢彩。
邵建斌穿着挺括的衬衫,虽然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焦躁,但努力挺直腰板,摆出昔日成功人士的派头。周丽雅浓妆艳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手指上硕大的宝石戒指闪闪发光,看着冯婉走进来,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假的笑容。
邵子轩殷勤地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妈,您坐这儿。”
冯婉平静地坐下,目光扫过对面“一家三口”。邵建斌眼神躲闪了一下,周丽雅则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目光里满是挑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菜是早就点好的顶级海鲜盛宴。邵建斌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开口:“冯婉啊,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子轩是个孝顺孩子,一直惦记着你。这次,咱们就把事情圆满解决了,以后,你还是一家人。”
周丽雅立刻假笑着接话:“是啊,姐姐,当年是我不对,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子轩出息了,还能不孝顺您吗?”
邵子轩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冯婉面前,又递上一支笔,语气亲热得腻人:“妈,这是过户协议和委托代办手续,我都请最好的律师看过了,绝对没问题!您在这儿,这里,还有这里签个字就行。签完字,剩下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等好消息就行!”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紧紧锁在冯婉身上,充满了迫不及待的贪婪和志在必得的压迫。
冯婉没有动笔。
她抬起头,迎着邵建斌故作威严的目光,周丽雅虚假的笑容,以及邵子轩眼底那抹快要藏不住的焦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包间每一个角落:
“签字可以。”
对面三人脸上瞬间同时绽放出狂喜。
但冯婉的下一句话,让他们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不过,在签字之前,有些账,咱们得先算算清楚。”
她抬手,轻轻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然后,在邵建斌、周丽雅和邵子轩骤然变色的注视下,从那个廉价的帆布包里,拿出了女儿冯雨薇准备好的那个厚厚的文件袋。
第六章
“账?什么账?”邵建斌脸色一沉,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和居高临下,“冯婉,你别在这儿搞事!子轩好心好意给你安排后路,你别不识抬举!”
周丽雅也收起假笑,尖着嗓子帮腔:“就是!姐姐,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子轩愿意帮你操持,那是你的福气!你还想算什么账?难不成还想讹我们?”
邵子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笑着打圆场:“爸,周姨,别激动。妈,您要算什么账?咱们是一家人,好商量……”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去拿那份文件袋。
冯婉手腕一翻,避开了他的手,将文件袋牢牢按在桌上。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有丝毫怯懦,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对面三人没来由地心头发寒。
“第一笔账,”冯婉打开文件袋,抽出第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抚养费。邵建斌,根据当年离婚判决书,你每月应支付两个孩子抚养费共计三千元,直至他们成年。从判决生效至今,共十八年零四个月,你一分未付。这是计算明细,本金加上法律规定的逾期滞纳金,共计一百零五万八千四百元。”
白纸黑字,数字清晰,打印工整。
邵建斌瞳孔猛地一缩,周丽雅失声叫道:“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滞纳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及相关司法解释,抚养费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一个冷静清脆的女声从包间门口传来。
包间门被推开,冯雨薇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着公文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你……你怎么来了?”邵子轩脸色大变。
“我来替我母亲算第二笔账。”冯雨薇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母亲身边站定,将平板电脑连接上包间里的投影设备(这是她提前以“需要播放家庭温馨视频”为由让邵子轩准备的)。
幕布亮起,出现的是邵建斌公司的工商信息、法院立案公告截图,以及一些模糊但能看出是邵建斌在焦急奔走、周丽雅在奢侈品店疯狂购物的偷拍照。
“第二笔账,欺诈。”冯雨薇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却像一把把冰冷的手术刀,“邵子轩先生,你以虚构片区规划、地铁修建、高额拆迁补偿等虚假信息,诱骗我母亲冯婉女士将其唯一住房过户给你,其目的是为你父亲邵建斌涉嫌非法集资、合同诈骗的公司填补资金黑洞。这涉嫌刑法意义上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以房产价值计)。”
邵建斌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冯雨薇:“你……你血口喷人!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商业机密!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
“邵先生,稍安勿躁。”跟着冯雨薇进来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亮出律师证,“我是冯婉女士和冯雨薇女士的代理律师,姓谭。我们目前出示的资料,均有合法来源或属于可公开查询信息。关于您公司被立案侦查的情况,经侦部门很快会有正式通报。至于邵子轩先生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我们会整理相关证据,包括他与冯婉女士的全部通讯记录、本次会面的录音,”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婉的口袋,“以及他试图诱骗签署的这份明显不公的过户协议,提交给公安机关判断。”
“录音?!”周丽雅尖叫起来,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着,“你们竟然录音?!卑鄙!”
“比起你们合谋欺诈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我们保留证据以防不测,应该算不上卑鄙。”谭律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邵子轩已经彻底慌了,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看向冯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妈!妈!您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想为您好!您别听冯雨薇挑拨!她就是想独吞房子!她才是外人!”
“外人?”冯婉终于再次开口,她看着儿子那因为恐慌和算计而显得丑陋的脸,心彻底死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薇薇陪我走过最难熬的十八年,给我养老送终的时候,你这个‘内人’在哪里?邵子轩,从你十八年前选择跟他走,到现在带着刀回来捅我的心窝子,你早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她的话,像最后的判决,让邵子轩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
第七章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和邵建斌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冯雨薇操作平板,切换了画面。这次出现的,是几份银行流水截图和一份资产评估报告。
“第三笔账,不当得利追索。”冯雨薇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邵建斌,“根据我们调查,离婚前一年,你通过多次小额转账、虚假交易等方式,向周丽雅及其关联账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共计约三百二十万元。这部分属于恶意转移,我母亲有权要求追回并重新分割。”
周丽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那是我应得的!是建斌给我的青春损失费!跟你有什么关系!”
“婚姻存续期间,未经配偶同意,单方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该赠与行为无效。”谭律师的声音如同法律条文一样精准冰冷,“周女士,你有义务返还全部受赠款项及相应利息。否则,我们将依法提起诉讼。”
周丽雅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指上的大宝石戒指磕在桌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也浑然不觉。
冯婉看着眼前这对曾经趾高气扬、如今面如死灰的男女,看着那个曾经是她儿子、如今陌生如恶鬼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她拿起桌上那份邵子轩准备的过户协议,看也没看,缓缓地,一下,一下,撕成了两半,四半,碎片。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昂贵的海鲜大餐上。
“房子,是我的。我和我女儿的家,谁也抢不走。”冯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邵建斌,一百零五万抚养费,三天内打到这个账户。”她推过去一张写着银行账号的纸条,“否则,我们就法院见,顺便申请查封你名下还值点钱的资产——如果还有的话。”
“至于你,邵子轩,”冯婉终于看向那个脸色灰败的年轻人,“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是选择自己去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争取宽大处理,还是等我委托律师把证据交上去,你自己考虑。不过,从今往后,不要再叫我‘妈’。我受不起。”
说完,冯婉站起身。十八年来,她的脊背第一次挺得如此笔直。
冯雨薇收起平板,关掉投影。谭律师将一份律师函轻轻放在邵建斌面前的桌子上。
“邵先生,相关法律文件和建议已送达。请慎重考虑,及时履行义务。我的当事人保留一切法律权利。”
三人再无来时半分气焰。邵建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瘫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周丽雅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不知道是哭失去的钱,还是哭即将到来的麻烦。邵子轩则死死盯着地上被撕碎的协议,眼神涣散,浑身发抖。
冯婉没有再看他一眼,挽住女儿的胳膊。
“薇薇,我们回家。”
“好,妈,我们回家。”冯雨薇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母女二人,并肩离开了这个充满算计与丑陋的包间,将一室死寂和烂摊子,留给了那三个所谓的“一家人”。
走出“云端阁”,夜风微凉,却吹得人神清气爽。
冯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在心头十八年的阴霾和郁气,全都吐了出来。
“妈,您刚才太帅了。”冯雨薇看着母亲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坚定的侧脸,由衷地说。
冯婉笑了笑,眼角有细纹,却充满了光彩:“是你教得好。也是他们……逼得好。”
“后面的事,交给谭律师处理。他们不敢不还钱的,邵建斌现在最怕把事情闹大,影响他那个摇摇欲坠的公司和可能的刑责。至于邵子轩……”冯雨薇语气冷了一下,“就看他自己选哪条路了。”
冯婉点点头,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市灯火,轻声说:“都过去了。以后,就咱们娘俩,好好过。”
“嗯,好好过。”冯雨薇将头靠在母亲肩上,“妈,我升职加薪了。项目奖金下来,咱们换套大点的、舒服点的房子。那老房子,租出去或者卖了都行,您决定。”
“好,你决定就行。”冯婉拍拍女儿的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第八章
三天后,邵建斌果然将一百零五万八千四百元,分文不少地打到了冯婉的账户上。速度之快,显然是被谭律师的专业和手中掌握的证据吓破了胆。
一周后,经侦部门关于邵建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的正式通告发出,邵建斌被采取强制措施。周丽雅作为关联人员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者,也被要求配合调查,她名下那些用邵建斌转移的财产购买的奢侈品、房产、车辆,纷纷被查封冻结。
至于邵子轩,听说在父亲被抓后,试图去找冯婉“求情”,被冯雨薇早就安排好的小区保安直接拦在了外面。他后来又给冯婉发过几次长长的、痛哭流涕的忏悔信息,冯婉看完,直接拉黑删除。
有些伤害,无法原谅。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冯雨薇兑现了承诺,用丰厚的项目奖金和母亲拿到的那笔“迟来的抚养费”作为首付,在环境优美、配套完善的学区地段,买了一套宽敞明亮、带大阳台的电梯房。冯婉亲自挑选了暖黄色的窗帘,依旧带着向日葵的图案。
搬家那天,阳光特别好。
冯婉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绿树成荫的花园,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线。风吹起她新剪的短发,清爽利落。
“妈,看什么呢?”冯雨薇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递给母亲一个苹果。
“看咱们的新生活。”冯婉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爽脆,“真好。”
“这才刚刚开始呢。”冯雨薇搂住母亲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会越来越好。您呢,就负责跳跳广场舞,旅旅游,想干嘛干嘛。我呢,努力赚钱,给您撑腰。”
冯婉笑着,眼眶又有点湿润,但这次是幸福的。
门铃响了。
冯雨薇跑去开门,是快递,送来一个精致的礼盒。寄件人署名是苏芮——冯雨薇那个帮她调查邵建斌公司情况、在投行关系深厚的闺蜜。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高档护肤品,还有一张卡片:“恭喜阿姨和雨薇乔迁新居!苦尽甘来,从此尽是坦途!PS:阿姨,下次牌局,求轻虐!——小芮”
冯婉和冯雨薇相视而笑。
“这丫头。”冯婉摇头,心里却暖洋洋的。她知道,女儿有这么好的朋友,自己也慢慢有了新的社交圈子(比如苏芮妈妈组织的老年牌友团),她们的生活,真的已经和过去那个充满阴霾、孤立无援的世界,彻底告别了。
第九章
几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冯雨薇休假,开车带母亲去郊外新开的湿地公园散心。
公园里秋色宜人,湖水清澈,芦苇摇曳。不少家庭在草坪上野餐,孩子们欢笑着跑来跑去。
冯婉和女儿沿着湖边栈道慢慢走着,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妈,有件事……”冯雨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嗯?什么事?”冯婉转头看她。
“我们公司有个合作方的高管,姓楚,楚致远。之前项目接触过几次,人很正派,能力也强。他……他离异,有个女儿跟前妻,在国外读书。”冯雨薇说得有些慢,耳根微微发红,“他……之前约我吃过两次饭,聊得挺投缘的。上周,他……他正式表示想追求我。”
冯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女儿。冯雨薇已经二十八岁了,漂亮、优秀、独立,但感情生活一直空白,以前是忙着学习工作,后来是担心母亲,也或许是对婚姻家庭有阴影。
“你喜欢他吗?”冯婉问得很直接。
冯雨薇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好感。但……妈,我有点怕。我怕遇到邵建斌那样的人,我怕……”
“傻孩子。”冯婉握住女儿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你是冯雨薇,你妈我是冯婉。我们吃过最大的苦,见过最坏的人,也靠自己闯出来了。你现在有事业,有房子,有妈妈我,你怕什么?喜欢,就接触看看。觉得人不行,随时可以转身离开。你有这个底气和资本。妈妈永远支持你,也永远是你的退路。”
冯雨薇看着母亲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神,心里的那点忐忑和阴影,仿佛被阳光驱散了大半。她用力点点头,笑了:“嗯!我知道了,妈。我就先接触看看,不着急。”
“对,不着急。我女儿这么优秀,值得最好的。”冯婉也笑了,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日子还长着呢。”
第十章
从湿地公园回来,母女俩顺路去超市采购。
在生鲜区,冯婉正仔细挑选着女儿爱吃的虾,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压低嗓门的议论。
“哎,听说了吗?就咱们以前住那片老小区,老邵家,彻底完了!”
“哪个老邵?是不是以前开公司挺嘚瑟那个?”
“就是他!邵建斌!公司骗钱被抓了,听说要判不少年呢!那个后娶的妖精老婆,卷了剩下一点值钱的东西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啧啧,真是报应。那他儿子呢?以前不是挺宝贝那个儿子吗?”
“儿子?那个邵子轩?好像因为帮他爸公司干了些擦边球的脏活,也被牵连了,工作丢了,听说还欠了网贷,天天被追债,东躲西藏的,人都找不着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真是……”
议论声渐渐远去。
冯婉手里的动作丝毫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挑好了虾,又去选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冯雨薇推着购物车跟在旁边,也神色如常,只轻声问:“妈,晚上想喝什么汤?冬瓜排骨还是玉米胡萝卜?”
“冬瓜排骨吧,清淡点。”冯婉微笑着回答。
那些名字,那些过往,那些曾经足以压垮她的痛苦和算计,如今听起来,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别人的故事。
她们的生活,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结完账,走出超市。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冯雨薇拎着购物袋,冯婉挽着女儿的胳膊。
“妈,下周我休假,咱们去泡温泉吧?冬天快到了,放松一下。”
“好啊。叫上你苏芮阿姨和她妈妈一起?”
“行啊,热闹。我这就给她发信息。”
母女俩说笑着,走向停车场。她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紧紧依偎,步伐坚定地迈向属于她们的、温暖而明亮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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