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记得《雍正王朝》里那个不怒自威的康熙皇帝。 1999年,这部剧在央视播出,收视率冲到19%,北方地区一度超过80%,光首轮广告就赚了6000多万。 演活康熙的焦晃,凭这个角色一口气拿下了金鹰奖和飞天奖。 可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后,这位被尊为“皇帝专业户”的老戏骨,正过着另一种人生。 2025年8月,导演胡玫去上海看他,拍下的视频让无数人心里一揪。 镜头里,90岁的焦晃蜷在老式步梯房的旧沙发里,眼神时而涣散,连老友都认不太出。 他手里夹着烟,裤子上满是烟头烫穿的补丁,纸尿裤的边缘隐约可见。 邻居说,他一天能抽五包烟。 从乾清宫的“竖瓦”,到上海老小区里需要人搀扶的老人,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

焦晃住在上海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顶层。 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每一次下楼都像一场艰难的迁徙。 身体机能衰退得厉害,大小便控制不住,只好整天穿着纸尿裤。 记忆力也像沙漏,胡玫给他看自己当年演的康熙片段,他盯着屏幕,眼神空洞了好几秒,仿佛沉进了一片迷雾里。 妻子陈晓黎在旁边轻声解释:“他又忘了。 ”一个“又”字,道尽了日常的无奈。 他大部分时间躺着,偶尔坐起来抽根烟,或者让老伴放点老电影看。 烟瘾是改不掉了,手抖得厉害,烟灰常常掉到身上,把衣裤烫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晓黎就把这些烫破的裤子、睡袍,一针一线地缝补好。 晾衣绳上挂满了这种“战损版”的衣裳。 以焦晃的退休金和过去的片酬,买新衣服轻而易举,但他觉得衣服干净就行,多买是浪费。 陈晓黎比他小整整三十岁。 1999年,64岁的焦晃和34岁的陈晓黎结婚,当时外界议论纷纷,觉得年轻女人跟个老头子,肯定图点什么。 陈晓黎原是上海《文汇报》的资深文化记者,两人因采访相识,从莎士比亚聊到中国戏曲,特别投机。 婚后,陈晓黎辞去了工作,全职在家照顾焦晃和他们的女儿。

如今六十岁的陈晓黎,头发已掺了银丝,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镜头里,她笑着拍掉丈夫裤脚烟灰的动作,被网友说像母亲拍掉孩子衣襟的饭粒。 家里是老家具,电器简单,女儿买的冰箱算是最贵的物件。 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她身上,夜里要起来好几次查看丈夫,睡不好觉。 请保姆、买药,开销不小,换套有电梯的房子压力太大,但她从不抱怨。 胡玫去探望时,焦晃下意识拉扯裤脚想遮掩纸尿裤,那一瞬间被网友捕捉到,有人说这是“英雄迟暮,连体面都要奋力挣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英雄”也有过璀璨的过去。 焦晃1936年生于北京,1959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进了上海青年话剧团。 八十年代,因为他成功主演了《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等多部莎士比亚剧作,在上海话剧界被尊称为“莎剧王子”。 他的表演根植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讲究“从自己身上‘长’出角色”。 1997年,61岁的焦晃已经从话剧团退休。 导演胡玫拿着《雍正王朝》的剧本找到他,想请他出演老年康熙。 焦晃起初是拒绝的,他觉得很多清宫剧是戏说,缺乏历史真实感。

胡玫没有放弃,多次登门。 焦晃仔细看了剧本后,立刻被吸引,决定接演,但要求必须按照他的理解来塑造角色。 为了这个角色,他通读《清史稿》里所有关于康熙的记载,写下了五本厚厚的笔记。 连康熙在不同年龄段的语气变化,他都做了细致区分。 拍康熙驾崩那场戏,为了表现垂暮之人的虚弱,他特意连续三天只吃清淡饮食。 最终荧幕上那个从威严到目光涣散的转变,成了表演教科书上的经典。 观众都说,别人是在演康熙,而焦晃就是康熙本人。

《雍正王朝》让焦晃家喻户晓,事业达到顶峰。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登上这个顶峰之前,他的人生曾跌入漫长的黑暗。 文革十年,他被“造反派”打倒,挨批斗、关牛棚、下放劳动,整整九年没有戏演。 最绝望的时候,他一度动过轻生的念头,幸好母亲从北京赶来,天天陪着他,才给了他硬撑下去的力量。 直到文革最后一年,他才接到人生第一部电影《难忘的战斗》。 感情生活同样坎坷,他的前两任妻子都在动荡和困境中先后离开了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一段未竟的情缘。 1984年,焦晃和李媛媛主演了莎士比亚悲剧《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两人因戏生情。 但迫于外界压力,这段感情没能圆满。 后来李媛媛罹患癌症早逝,成了焦晃心中永远的隐痛。 直到1999年,陈晓黎的出现,才让这个对爱情失望的男人,重新燃起了对家庭的渴望。 结婚时,焦晃提前明确了财产问题,要求婚后就住在老房子里,陈晓黎接受了所有这些条件。 这段不被看好的婚姻,一晃已经走了二十六年。

焦晃这辈子,对演戏之外的事情看得很淡。 他拒绝过很多商业广告邀请,有保健品公司出价三十万请他代言,这在当时堪比一线明星的劳务费,他毫不动心。 他说,自己不是卖药的,皇帝的形象也不应该拿来推销产品。 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工资、退休金和拍戏的片酬。 2024年3月,88岁的焦晃坐着轮椅,在电视剧品质盛典上领取“品质剧匠”奖。 他接过奖杯,只讲了一句:“还想再演一点。 ”这话在如今这个讲究流量和排场的圈子里,听起来有点不合时宜,但对他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但有些东西却刻进了骨头里。 胡玫探望他时,提起演戏,他突然就挺直了脊背,眼睛里有光闪过。 没人要求,他张口就用沙哑却铿锵的声音背诵《将进酒》,三百多字一气呵成,连“钟鼓馔玉不足贵”的顿挫都精准复刻了当年的舞台风采。 陈晓黎说,他常对着空气比划台词,有次半夜惊醒,突然喊了一句“朕传位于四阿哥”,把女儿都吓坏了。 心理学教授分析,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对深度记忆保留更久,焦晃六十年的舞台生涯,演戏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citation:1。

他床头上摆着几本诗集,茶几上全是药盒。 每天除了吃药,就是躺着。 偶尔清醒一会儿,就让陈晓黎放音乐。 放《历史的天空》时,他会挣扎着站起来敬个礼,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兵的年轻时代。 衣服上的补丁越缝越多,胡玫看了都说,下次来要给他带几条新裤子,因为这些旧衣服实在补不动了。 老爷子这辈子经历过大场面,拿过中国文联颁发的“终身成就戏剧家”最高荣誉,现在却要为一身没有破洞的衣裳发愁。

有时候他会犯迷糊,把老伴陈晓黎当成年轻时的舞台搭档。 这时候陈晓黎也不纠正,就顺着他的话头说,哄他就像哄小孩一样。 九十岁的人了,偶尔还能在混沌中,凭着本能“演”一点可爱出来。 他说话越来越少,但一提起年轻时候拍戏的事,话匣子就能打开。 聊到激动处,手还会不自觉地比划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在片场给新人说戏的时光。 这种状态,谁都明白,撑不了多久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网上有人把他不同时期的采访和近况剪成对比视频,评论区里全是叹息。 有影迷建议剧组能起用这样的老演员,但制片方算成本,谁还愿意花高价请一个走路都需要人扶的老人呢? 他每个月就靠退休金生活,住的还是当年单位分配的旧公寓。 女儿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这个家的里里外外,现在全靠六十岁的陈晓黎一手操持。 胡玫最后问他还有什么想吃的,他摇摇头说没胃口。 问他想不想出去转转,他说腿疼,下不了楼。 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反反复复地挂在嘴边——还想拍戏。

焦晃曾经把自己比作一棵树,本分地站在那里,无论身边是繁华还是荒芜。 现在,这棵树老了,枝叶不再茂盛,甚至需要倚靠。 但你看他抽烟时,那固执的、颤抖的手;听他背诗时,那突然迸发的、字正腔圆的台词。 你就会知道,有些东西是时间拿不走的。 那不是本事,是习惯,是几十年一点一滴,刻进血脉里的职业反应。 陈晓黎给他擦脸的时候,他会突然念出《哈姆雷特》里的台词,没人录下来,也没人喝彩。 陈晓黎也不打断,就继续轻轻地擦着。 这样的日子没有镜头对着,没有热搜关注,却比很多光芒万丈的时刻,更接近生活的真相,也更接近“演员”这两个字的本意。 肉体终会老去,舞台的灯光总会熄灭,但用生命灌注过的角色,和那份近乎执拗的匠心,已经成了这块土壤里,一棵根扎得极深、无法被风霜轻易撼动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