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赵向阳
我叫赵向阳，今年52岁，又是一年正月间，想起三十六年前的正月初六，我不由的嘴角上扬。
那是我和妻子李丽娟初次见面的时间，现在想起来，还会心头一暖。
今天就来说说我们的故事吧！
我爷爷奶奶生了两个儿子，我爸和我小叔，当年爷爷买了生产队的饲养室，连在一起的六间房。
我爸和我小叔一人三间，所以我们是住在一个院子的。
小叔结婚晚，所以爷爷奶奶是跟小叔一起过的。
我妈生下我姐隔了几年才生下我，我婶头胎就生下堂弟赵向军，和我是一年的。
91，我17岁，那时候爷爷奶奶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
上了年纪的人重亲情，爷爷奶奶的那些老亲戚一直有来往，爷爷奶奶走不动了，大多数是小叔在走。
那年正月，小叔的丈母娘住院，小叔和小婶在医院照顾。
奶奶的侄女嫁到了五里之外的张家堡村，往年都是小叔或者我爸去走亲戚。
小叔没在家，我爸也不想去，奶奶就让我去她侄女家走亲戚。
你想啊，奶奶的侄女，我的表姑本来也是够远的老亲戚了，表姑年纪也大了，她家的孩子我也不熟，也比我们大，不怎么认识啊
我就不想去，找奶奶去说：奶，你让向军去吧！我不想去。
奶奶说，他已经给堂弟向军说过了，他不去！
我说：奶，你偏心，向军不去，你硬让我去，我也不想去！
我爸看我仵逆奶奶，大眼睛瞪着我！我只有灰溜溜的，拿着奶奶准备的礼物，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去了张家堡村。
表姑家住在村子里面，我问了人才找到了家门。
去的时候表姑家有一个姐姐在，这个应该也算是表姐吧，比我大个一两岁，以前来过我家，我有点印象。
表姑我把让进屋里，让我去和表姐玩，就去厨房忙活了。
我进院子就左右打量，东张西望，看有没有玩伴，那时候小，玩心正浓。
我没想到的是表姐家里还有一个女孩，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看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小。
表姐介绍说是他爸爸（我表姑父）姨妈的孙女。
这亲戚也是够久远的，和我家差不多，我在心中腹诽着。
我这人吧，社恐，见到陌生的女孩，满脸发红，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离吃饭的时间还早，我又不好意思出去走走，这个村子我也不熟悉。
这时候表姐提出，我们三个打扑克，三个人打跑得快。
十六七岁，正是上高中的年纪，那时候大多数农村家庭家里没有电视机，打扑克成了我们小孩子的放假日常。
这一打起扑克，我一下不紧张了，边打扑克边聊天，聊天中，得知那个女孩叫丽娟，竟然和我在一所高中就读过。
她的高中同学和我初中一起读过，她今天也是不情不愿的来走亲戚的。
丽娟打扑克的水平确实不咋地，但表姐说，她去丽娟家走亲戚，丽娟的奖状贴了整整一面墙。
表姐说丽娟为了让弟弟上学，她去年秋天已经辍学了，说好可惜啊。
听表姐说这样的话，我不禁多看了几眼面前的女孩，黑黑瘦瘦的，不过身材还算挺拔，高高的个子。
很难把学习好和这个打牌不行，其貌不扬的女孩联系起来。
但就表姐这句话，也让还是学生的我，对她心生好感，聪明的人大家都喜欢。
熟悉起来，丽娟说话风趣，金句频出，唐宗宋祖，天文地理，她都能聊两句，可比我这个正牌高中生强太多了。
92年，18岁的我高考落榜，父母也就开始给我介绍对象。
但是高不成低不就，我也着实不喜欢没读多少书，擦脂抹粉的姑娘。
想象中爱情美好的样子，不应该是相亲、被人介绍，而应该是一场浪漫的邂逅。
93年过年，我门也不想出，但是潜意识中却希望奶奶能让我去表叔家走亲戚。
结果那年春节，奶奶说她想去表姑家看看，让我爸拉着车，拉她去表姑家。
我后来才知道，我爸去表姑家，是想拖表姑父帮我介绍个对象。
那段时间，我其实对介绍的对象很排斥，只要有人介绍，我一般都不想见。
过了正月十五，表姑父来了我家，说要介绍一个姑娘给我，我问表姑父女孩子叫什名字，表姑父说，好像叫李娟。
（因为老亲戚，其实没有那么熟，孩子名字是不太清楚。）
我当时还有点想推脱，但父亲很生气，执意让我去见。
正月十六一大早，我骑车带着母亲去了表姑家，表姑父安排在他家见面。
对方女孩子还没有来，我们都坐在堂屋聊天。
听到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我们一众人迎了出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丽娟！
她穿了件蓝色外套，系了条红围巾，一双白色运动鞋，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看起来非常漂亮。
她看见我的时候，也是一惊，然后笑了笑就算打了招呼，又害羞的低下了头。
表姑让我们去房间聊聊天，我很奇怪问丽娟，你不是叫丽娟吗？怎么表姑父介绍说叫李娟？
丽娟说：我叫李丽娟，表叔可能记错了！（她叫表叔）
我们俩聊起了17岁那年，我极不情愿的来走亲戚，也聊起了我们还一起打扑克。
更说起了一同认识的同学，说起这几年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全然忘记了，表叔来说媒时自己的不悦，不想见面的感觉。
这么一聊，我们从早晨聊到了吃午饭，是我妈来提醒我，我才停了下来。
后来丽娟也说，她对那次相亲没抱希望，没想到成了。
94年腊月，我们结婚了。
如今，三十一年过去了。我们早就从农村搬到了县城，两个孩子都成了家，在城里买了房。
每年正月初六，我们都会回一趟张家堡村，去看看表姑和表姑父。表姑今年八十多了，身子骨还硬朗，每次看见我们，都要念叨当年的情景。
“那年正月初六，向阳那孩子骑着个破自行车来了，脸冻得通红，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的，我还寻思找啥呢，后来才明白，原来是找丽娟呢！”
我和老伴听了，就笑。
回来的路上，我开着车，老伴坐在副驾驶，忽然说：“那年要不是我替我妈去走亲戚，说不定还遇不上你呢。”
我说：“可不是，我也替奶奶走亲戚。咱俩都是替人跑腿的。”
她笑了，说：“替得好，这趟腿跑得值。”
窗外，麦田还是绿油油的，和三十多年前一样。
我忽然想起那天回去的路上，骑着自行车，心里美得冒泡，一路唱着歌。
我侧头看了看老伴，她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有了皱纹。可在我眼里，她还是那个黑黑瘦瘦、打扑克很笨、却贴了一墙奖状的姑娘。
有时候想想，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两个不情不愿去走亲戚的人，就那么在亲戚家碰上了，一碰，就是一辈子。
所以啊，年轻人，别嫌弃走亲戚。说不定，你的缘分也在那儿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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