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圣传略与回族先祖入华记

马顺军作品

公元五七零年,穆圣降生于阿拉伯半岛麦加城,古莱什部落哈希姆家族,一脉源远流长。他是遗腹之子,六岁时慈母阿米娜溘然长逝,先后由祖父与伯父艾布·塔利布抚育成人。

九岁韶华,他便为乡中财主放牧牛羊,常于孤寂旷野之中,与星月私语,与清风呢喃,与群羊相依取暖。及长,便随伯父统领的商队,跋涉大漠,往来叙利亚经商谋生。二十五岁那年,他受麦加富孀赫蒂彻托付,打理四方商务。其品行高洁如璞玉,才干卓绝似星辰,深得赫蒂彻倾心赏识。年届四十的赫蒂彻遣媒说亲,一段良缘就此缔结,为他带来安稳富足的生活,更予他潜心沉思、叩问天地的时光。

彼时的阿拉伯世界,尚沉于蒙昧暗夜。多神崇拜盛行,偶像祭祀、先祖膜拜泛滥成灾,各部族为争神位高下、论祖序尊卑,动辄兵戎相见,流血冲突不休,仇杀循环往复,世间道德濒临倾颓。穆圣自幼惯于牧羊时的清寂,不愿同流世俗愚昧,常远离麦加尘嚣纷扰,隐于城外希拉山洞,静心冥思。亲友见惯如常,或言其性情孤异,或赞他为五十载间世间最聪慧之人。

公元六一零年,穆圣四十岁,于希拉山洞迎来生命中至为关键的一刻。天使吉卜利勒亲临显圣,命他传扬一神信仰,团结阿拉伯诸部,止息世间纷争,以真主安拉之名启示:“你应当奉你的创造主的名义而宣扬……”骤获天启的他,心内惊惶难安,疾奔归宅,向妻子诉说洞中的异象与心底的感悟。赫蒂彻坚定相护,温言劝慰,促他将这份天启昭示天下。

穆圣不识字墨,唯以口传教化,由旁人笔录传世。未曾想,口口相传之法,令言辞必朗朗上口、易记易诵。后世辑成的阿拉伯文《古兰经》,音韵流转婉转,节奏明快和谐,恰如华夏民间歌谣,朗朗可诵。高声吟哦之际,如歌如诉,清美动人,余韵悠长。

穆圣渐承先知使命,赫蒂彻成为首位追随者。堂弟阿里、挚友艾布·伯克尔与至亲伙伴,相继皈依归信。初时传教仅于私室小圈,后信众日渐增多,他便公开呼告世人:弃绝挑起部族仇杀的多神偶像崇拜,归信独一真主;笃信生命定数,如今世所识基因传承之理;劝人向善修身,以待末日审判;倡社会公正公平,求机会均等而非平均划一;以天课济贫扶弱,缩减世间贫富鸿沟。

其教义直指麦加贵族的权力根基——多神信仰体系与克尔白朝觐贸易之利,遂遭既得利益者残酷迫害。无强大部族庇护的弱势穆斯林,受尽折磨、经济封锁与社会排挤。为避祸求生,信众曾远迁阿比西尼亚,即今埃塞俄比亚。

避难埃塞俄比亚之时,穆圣邂逅部落酋长优素福之女苏珊。苏珊兼具埃塞俄比亚与阿拉伯血脉,其名在双语之中,皆为“百合”,清雅如兰,温婉如玉。此番乱世结缘,虽得埃塞俄比亚认可,却未被阿拉伯故土接纳。公元六一四年,苏珊诞下男婴,取名优素福,以纪念其父。

压迫愈演愈烈,穆圣与信众未曾退怯半步。公元六二零年前后,他与麦地那(旧称叶斯里卜)部族使者相会。彼时麦地那,奥斯、赫兹拉吉两大部族仇杀经年,民力疲敝,生灵涂炭,皆愿奉穆圣为公正仲裁。公元六二一年,麦地那两族于阿克巴山与穆圣秘密缔约,立誓护持追随,共守世间公道。

次年,穆圣号令麦加信众,携家眷财物,分批迁往麦地那,拓土兴业,共建家园。他与艾布·伯克尔深入民众,动员相随,直至麦加当局派兵追捕,方才最后离去。此即伊斯兰史上著名的“希吉来”——迁徙。公元六二二年,穆斯林当家作主的政权于麦地那屹立,此年亦定为伊斯兰教历元年,恰如华夏一九四九之肇始。

在吾族先祖口传的故事里,麦地那之圣,更胜麦加。麦加是穆圣传道之源,麦地那则是伊斯兰政权初立之都。穆圣亦从受迫之先知,蜕变为政教实体之领袖,旋即颁行《麦地那宪章》。此乃里程碑式文献,确立以信仰为纽带的“乌玛”共同体,明晰穆斯林、犹太部族与诸族居民之权责,奉穆圣为最高仲裁,奠定伊斯兰政教合一之雏形。

麦加古莱什贵族敌视未消,战火接踵而至。公元六二四年白德尔之战,穆圣之师以少胜多,士气大振;公元六二五年吴侯德之战,因战术疏漏遭遇挫折,穆圣亦身负伤。见战友遗下孤儿寡母,他倡信众可娶四妻,平等相待,无嫡庶尊卑之别,待遗孤长成,归还其父家产。彼时他欲与苏珊正式缔结婚约,苏珊却温婉拒之,言己非战场失夫之妇,不愿借此更名分。

公元六二七年壕沟之战,穆圣采纳波斯信徒赛尔曼之策,掘壕御敌,大败麦加联军,成就防御战千古经典。公元六二八年,穆圣审时度势,与麦加缔结《侯达比亚和约》。趁此和平佳期,他正式定名其信仰为“伊斯兰教”,信众为“穆斯林”,四方民众,渐慕正教而来。

公元六二九年,先祖优素福年方十五,麦地那迎来东方贵客——大唐太宗李世民所遣外交官石堂,率武装商队,随波斯皈依者远道而至。穆圣久闻大唐英名,热忱相迎,一心求教东方兵法韬略,尤其是脍炙人口的三十六计。

公元六三零年,麦加贵族背信毁约,劫掠麦地那商队。石堂献策,待劫掠事发,再兴义师。彼时麦地那实力已盛,穆圣率大军出征,浩浩荡荡,兵不血刃入主麦加。他心怀宽恕,宣布大赦天下,亲毁克尔白诸神像,麦加终归一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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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族马氏铜柱堂家谱

依约而行,穆圣遣医者、阿訇随石堂东赴长安,队伍之中,便有他与苏珊未满十七的儿子优素福——吾族入华之首任先祖。

吾回族入华,肇始于唐贞观年间。先祖优素福,乃穆圣与苏珊之子,留居长安后,于东羊市街兴建抚台院,为华夏最早之礼拜寺,亦是回族先民在东土最早的宗教活动圣地。这段家史,藏着大唐与天方文明交融的印记,亦牵系着唐太宗李世民一生的心结与救赎。

唐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后,太宗登基帝位,却因手足相残,夜夜惊梦难安,头痛顽疾缠身。御医遍施方药,方士广求符箓,皆难根除病灶。开国猛将秦琼、尉迟恭自请披甲守宫门,太宗方得安睡,民间贴门神镇邪之俗,由此缘起。然太宗心内愧疚惶惑,终难平复,顽疾时好时坏,久治不愈。

时有往来西域的胡商进言:西方大食国,有至圣穆罕默德,德行圆满,心怀苍生,所传正教可安人心、驱邪祟,其信众心怀正念,更有通天彻地的医术与智慧。太宗闻之,决意遣使远赴天方,寻访圣人。

此番出使重任,终落于闽地宁德才子石堂肩上。他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随海上丝绸之路商队游历南洋、西域,精通多国语言,尤擅阿拉伯语与波斯语,深谙西域诸国风土人情,入朝为官后行事端方,见识卓绝,实为出使天方的不二人选。

唐贞观二年(公元六二八年),石堂持节率二十人使团,自长安出发,历尽千难万险,于六二九年抵达麦地那。彼时穆圣已建立稳固的乌玛社群,正教之光渐耀阿拉伯半岛。石堂转达太宗敬意,诉说帝王心疾,祈求正教智慧,化解心中惶惑。

据吾族代代口传、家谱所载,穆圣与赫蒂彻相守多年,育有两位嫡女长大成人。吾族先祖优素福,为穆圣与苏珊所生,自幼蒙受圣训教诲,熟习伊斯兰正教教义,心怀军旅之志,随父征战四方。

石堂抵达麦地那时,先祖年方十七,风华正茂,心怀远志。穆圣深知大唐乃东方礼仪之邦,有包容万邦的气度,亦愿将伊斯兰的和平正信传至遥远东土。见先祖聪慧坚毅,志在军旅,便郑重托付他随石堂东行,付以三重嘱托:一将伊斯兰正教传至东土,以正信安定人心;二为太宗疗治身心之疾,驱散阴霾惶惑;三潜心学习大唐皇家兵法与先进文化,学成归乡,传东土智慧于故土。

先祖不负父命,跋山涉水终抵大唐长安。入宫之后,团队医者以精湛医术调理太宗身体,缓解多年头痛顽疾;更以伊斯兰和平、宽恕、正念之教义,开解太宗积压多年的愧疚。太宗梦魇渐消,身心安泰,对这位天方圣裔愈发敬重,奉为上宾,厚待有加。福建宁德为纪念石堂出使功绩,将其故里命名为石堂村,今坐落于蕉城区西部。

先祖留居长安期间,一边传播正教教义,一边入皇家军伍,潜心研习盛唐兵法韬略。转眼两年学成,正欲遵父命启程返回天方,却传来穆圣于公元六三二年(唐贞观六年)归真的噩耗。先祖悲痛欲绝,东望故土,恰逢天方政局更迭,归途险阻重重;又感念大唐天子厚恩与东土信众拥戴,最终决意留居长安,于东羊市街择地安家。

为延续正教传承,先祖在居所旁修建东土最早的礼拜寺之一,日常率众礼拜,传播教义,为往来长安的西域穆斯林提供宗教活动之所。唐太宗感念先祖品行功绩,为礼拜寺赐名“抚台院”。“抚”为安抚,慰其失父之痛,念其远祖圣德;“台”为高宇,乃智者讲学传道之地。此为华夏最早清真寺,民间亦称礼拜堂,“抚台”一职,至明清方为一级政府官阶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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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藏版古兰经

这位留居长安的优素福,便是吾回族马氏铜柱唐的入华始祖,这段家史从唐初至今,代代相传,绵延不绝,从未断绝。

吾族自幼听闻,穆圣归真之年,始终牵挂着远赴东方、未能归来的儿子优素福。也正是这一年,他颁下关于婚姻家庭的正教教义:凡穆斯林男子,若能公平相待、四位妻子待遇全然平等,最多可迎娶四妻。这份教义,既顺应了当时阿拉伯社会的现实,更藏着一位平凡父亲,对远在东土、孤身一人的儿子,最深切的牵挂与最温柔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