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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哭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哭。
我把验孕棒递给她看的时候,她整个人愣了三秒。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姐?”
她没说话,拿纸巾擦了擦眼睛,转过身去。
我以为她是替我高兴。结婚八年了,我和赵卫东一直没孩子。现在终于有了。
可她哭的样子不对。
她的手在抖。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她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空白的。
“敏敏,”她看着我,眼眶是红的,“这个孩子,你想好了再要。”
我以为姐姐疯了。
“姐,你什么意思?”
我把那个信封推回去。离婚协议书。空白的。她拿这个东西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你跟卫东好好的,是不是?”她没回答我,反问了一句。
“当然好好的。”
“他最近加班多吗?”
“多。他刚升了项目总监,忙是正常的。”
“每次加班到几点?”
“十一二点吧,有时候更晚。”
“加班的时候,你打他电话,他接吗?”
我愣了一下。
“有时候不接。信号不好,他说公司地下车库没信号。”
姐姐把杯子放下来。
她的手还是在抖。
“敏敏,你……查过他手机吗?”
“查手机?”我觉得好笑,“姐,我不是那种人。夫妻之间要信任——”
“你查查。”
她打断我。
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你就查一次。今天晚上,等他睡了,查一次。”
我看着她的脸。
她不像在开玩笑。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姐,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她说,“因为你不会信。你只会觉得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
“你是我亲姐——”
“我是你亲姐,所以你更不会信。”她站起来,“你会觉得我嫉妒你嫁得好,觉得我离了婚见不得你幸福。”
这句话扎到我了。
姐姐三年前离的婚。前姐夫出轨,她净身出户,一个人带着女儿过。
“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知道。”她拿起包,“所以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看。”
她走到门口,停住了。
“敏敏。”
“嗯?”
“不管你看到什么,记住一件事——你不是一个人。”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手里还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轻。
但我忽然觉得它有千斤重。
那天晚上赵卫东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四十。
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冷风,看见我还在沙发上坐着,笑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傻不傻,怀着孕呢,早点休息。”
他把手机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这是他的习惯,回家先放手机再换鞋。
往常我觉得这是他的自律——回家不看手机,陪我。
今天我盯着那个手机,忽然觉得它像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他去洗澡了。
水声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鞋柜上的手机。
姐姐的话在耳朵里转:你查查。就查一次。
我没动。
水声停了。
他出来了,擦着头发,看见我还坐在那里。
“怎么了?发什么呆?”
“没什么。”
“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产检。”
“好。”
我跟着他走进卧室。
躺下来。关灯。
他的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我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玄关。
他的呼吸声很沉。
我没有动。
不是不敢。
是不想。
如果那个盒子里什么都没有,我白疑一场。
如果有——
我闭上眼。
但是睡不着。
凌晨两点。
我起来去上厕所。经过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
手机在鞋柜上,屏幕朝下。
我拿起来。
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从来没改过。
我这么想着,输入了六位数。
解锁了。
置顶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我。备注“老婆”。
第二个是他妈。备注“妈”。
第三个——
备注是一个房子的emoji。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房子。
我点进去。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今天晚上九点十七分。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穿着恐龙睡衣,趴在床上笑。
下面一行字:
“儿子等你回来,都不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