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站起身,踉跄了一下。
世界在旋转,但我撑住了。
“……我不许她待在港城!”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我最后一点蛮横。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我。
声音飘忽而疲惫:“别闹了,宥宥。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乡,我能有什么权利赶她走?”
他当然有,只是他不会告诉我,林晚晚去巴黎学画的全部开销,都是他签的字。
这次回来办画展的场地、宣传,甚至那身行头,每一笔都经过他的账户。
而这些,我在一个月前,
就从一份“无意”送到我面前的财务简报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回来时,我可以是他的“底线”,是他的“全世界”。
可她回来了,底线挪了位置,世界换了中心。
在我和她之间,他连犹豫的假象都懒得维持。
心口那团一直烧着的火,忽然就熄了。
连灰烬都感觉不到。
我没再提“离婚”两个字。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手机忽然震动。
我以为是他的道歉信息。
打开才发现,是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
【霍太太,您早就到期更换心脏了,不能再拖下去,建议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我笑了一声。
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这些年来,霍洵为我请了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替我调理。
让我即便换了人工心脏,也可以备孕。
可霍洵不知道,三个月前,我没去更换那颗到期该换的人工心脏。
因为我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
现在,孩子有了。
可心脏也快停了。
我去了城西的画廊。
林晚晚看到我时,有些惊讶。
“宥宥姐?你怎么来了?阿洵他……”
“他忙。”我截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墙上的画,“听说你回来办画展,我来看看。”
她和以前一样。
喜欢穿一身素白长裙。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美好得像个幻觉。
“宥宥姐,你和阿洵这些年……还好吧?”
“好得很啊。”我抬手,故意让她看见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
霍洵今早出门前硬给我戴上的。
“他就是太紧张我,一点小脾气就哄半天。烦死了。”
“非说这戒指衬我,直男审美,俗气。”
林晚晚目光掠过戒指,笑意更深,“是啊,阿洵对在意的人,一向很用心。”
她微微偏头,“就像当年……因为我心脏情况不好,阿洵就把我接去港城庄园静养,另买了别墅当你们的新房。”
“你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我指尖一凉。
她用带着歉疚的语气:
“阿洵只是不放心我住得远,说那儿离医院近,环境也安静。”
“只好委屈宥宥姐你了。”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座庄园,不过现在你已经住在里面,应该也不遗憾了吧?”
“那会儿,他每天都会去看我,他说,只有我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后来我身体康复了,就出国留学啦,要不然可能现在还住在庄园呢。”
她抬眼看着我。
似乎在等着我崩溃。
可我只是勾了勾唇。
是啊,我怎么能不崩溃?
我只是……早就崩溃过了。
当年我沉浸在我妈去世的伤痛里。
自己也因为换了人工心脏在养病,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林晚晚在庄园庆祝新生。
那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虽然很快就删了,却专门@了我。
定位是港城庄园。
照片角落有霍洵的侧影,他所有朋友都在。
我直接开车去了庄园。
雕花铁门外,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隔着门,零零散散的对话飘出来。
我听见有人开玩笑:“晚晚,你都被洵哥娇养在这大庄园里两年了,怎么着,这是不打算找男朋友了?”
一阵轻柔的笑。
然后是霍洵含糊的低语,听不真切。
接着是佣人很自然地招呼:“霍太太,您要的茶。”
霍太太。
里面没有一个人纠正这个称呼。
我当时站在夜色里,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每周固定出差或应酬的夜晚,都在这里。
在这里,陪另一个被称作“霍太太”的女人,住在我们原本的婚房里。
我站了很久才开车回家。
等他凌晨回来。
我认真地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霍洵,我们离婚吧。”
那是第一次提离婚,也是真的想离婚。
他着急地走近,“出什么事了?你说什么胡话?”
我苦笑,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觉得这别墅太不气派了,我要住进港城庄园,不然就离婚。”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很久。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线上申请了离婚。
大抵是有了心理准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