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初四的日头还没落,千万人的身影早就离开了老家。往年这时候,大家还在忙着拜年,一心等着闹元宵,今年倒好,假期的气氛还没散尽,高速路上已经排起了长龙。这哪里是过年,分明是匆匆过场。车窗摇下来,风里带着寒意,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谁不想在家多赖几天?可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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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饭菜再香,也填不满现实的窟窿。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要抚育,中间还横着房贷车贷这两座大山。多待一天,心里就发慌,怕误了开工的吉时,怕丢了全勤的奖金,更怕那个属于你的位置被人顶替。人还没走,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这哪是狠心离家,分明是被生活推着走。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那几两碎银,只能把乡愁折叠收好,揣着责任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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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年过得也不全然是舒坦。头两天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日子一长,便是“相看两厌”的尴尬。七大姑八大姨的连环追问,像紧箍咒一样套在头上:赚多少?婚否?娃几岁?句句听着像关心,实则像把软刀子,割得人心里发痛。老家虽好,却没有施展拳脚的天地;父母虽亲,却读不懂你眼里的星辰大海。观念不同,不必强融,与其在唠叨声里消磨亲情,不如早早上路,留住那份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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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上堵的哪是车,分明是千万人对生活的妥协。车里坐着的,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唯独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窗外是渐行渐远的故土,前方是不得不面对的风雨。这世间所有的离别,说到底,一半是为了谋生,一半是为了牵挂。少年不识愁滋味,读懂已是剧中人。离家,是为了更好的归来。愿每一个在路上的打工人,行囊里装满希望,脚下是一马平川,归来时仍是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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