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江姐,谁心里不是猛地一颤?那个在渣滓洞里受尽酷刑、哪怕十指被竹签钉穿也不肯吐露半个字的奇女子,临刑前最放不下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那封写在草纸上的遗书,和那个还没断奶的娃娃。可谁能想到,几十年沧海桑田,这个被全国人民寄予厚望的“烈士遗孤”,最终却选择了在大洋彼岸定居。当记者不远万里敲开他的家门,问出那句尖锐的“为何不回国”时,这位老人的回答,像一声沉重的叹息,道尽了理想与现实的无奈,听得人心里发酸。
俗话说,“父母的债,儿女来还”,可这笔“债”对于彭云来说,未免太重了。他还在襁褓里时,父亲彭咏梧的头颅就被敌人挂在了城门上;母亲江竹筠将他托付给养母谭正伦后,也惨遭杀害,那一年,江姐才29岁。彭云是在“红色的光环”和“缺失的母爱”夹缝中长大的。上学时,当同学们含着泪读《红岩》,他才知道书里那个让人心疼的“江姐”竟是自己的亲娘。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那种被万人敬仰却无人可依的孤独,恐怕只有深夜里的眼泪最清楚。
好在,这孩子争气。他像是要替父母把没走完的路走完似的,拼了命地读书,1965年考进了哈军工,后来又成了第一批公派留学生。走的时候,他也是个热血青年,拍着胸脯说:“根在中国,肯定回。”这话要是能兑现,该多好。
在美国,他拿硕士、攻博士,成了学术大拿。1987年,他也真的回去了,在中科院软件所想要大干一场。可现实给他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他满脑子先进的并行算法,急需十几台计算机验证,可全所上下翻遍,竟然凑不齐两台机器。那种“宝剑在手,却无尸可斩”的憋屈,那种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科研停滞的无力感,对于一个视学术如命的科学家来说,无异于精神上的凌迟。一边是母亲“建设新中国”的遗愿,一边是无法施展的抱负,彭云在心里得有多煎熬?
最终,为了那点未竟的学术理想,他选择了再次赴美。这一走,就是几十年。他在马里兰大学成了终身教授,拿专利、搞科研,风光无限,可心里那块缺口始终填不上。他死活不肯加入美国国籍,手里攥着的,始终是那本中国护照。就像一个漂泊的游子,哪怕离家再远,也要攥着家里的一把土,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归宿。
面对质疑,老人低着头,声音低沉:“母亲的遗愿,我只做到了前两条,最后一条……确实差了点意思。”这话听着,让人心酸。他何尝不想回来?可“科学无国界,科学家有祖国”,但科学家也得有能干活的实验室啊。他在美国培养了一批批中国博士,搭建中美合作的桥梁,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曲线救国”?
最让人眼眶发热的,是他的儿子彭壮壮。这孩子仿佛是替父亲来圆梦的。哈佛毕业、伯克利博士,履历金光闪闪,美国大公司拿着高薪挖他,他眼皮都不抬,转头就回了国。他在北京中关村搞5G研发,手握几十项核心专利,把奶奶江姐当年的梦想,实打实地变成了现实。
临行前,彭云什么大道理都没讲,只是默默地在儿子的行李箱里塞了一包从重庆带出来的泥土。那一刻,父子俩无声的对视,胜过千言万语。这包泥土,是江姐的血,是彭云的根,如今交到了彭壮壮手里。
有人说彭云的选择是现实的妥协,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两代人在不同时代的接力。父亲在异国他乡守住了中国人的脊梁,儿子回到故土撑起了科技的大梁。正如那句老话:“殊途同归”。只要心里那份红色的血脉没断,无论身在何处,都是在为中华民族添砖加瓦。这或许,才是对江姐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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