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千情绪的裹挟下，两人一时竟相顾无言。

忽然间，轮子压过石板路的声音隐隐传来。

是林远推着苏晚柠的轮椅，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道路尽头走了过来。

他像是没看见顾辰屿一般，走到苏晚柠面前，神色如常：“晚柠，你没事吧？”

苏晚柠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笑容：“没事，我很好，谢谢你。”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接着林远微微敛起了笑意，终于转向顾辰屿。

“她走路不方便，你再着急也不应该丢下她的轮椅。”

“你若真的爱她，就别再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

顾辰屿心中一紧，眼神冰冷地看向林远。

他心知自己今天的行为太过鲁莽，可却并不愿意听林远对他指手画脚。

两个男人的目光短暂相接，微不可察的火花之下，顾辰屿看出了他对苏晚柠隐晦的爱意。

“轮椅我自然会去取，照顾晚柠是我的职责，不必劳烦。”

“而且我们之间的事，林先生是不是有些插手过多了？”顾辰屿沉声道。

“我只是不想看她被为难。”林远淡淡道。

然后他就不再理会顾辰屿，对苏晚柠柔声笑道：“别担心，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

“嗯。”苏晚柠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顾辰屿听出了里面的放松与信任。

那一声“嗯”如同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好，路上小心。”

林远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顾辰屿立在原地，眼看着苏晚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她眼里闪着柔和的光，是顾辰屿许久未见的光景。

他忽然如此直观的意识到，她可以对别人这般友善而放松，却对他只剩下了疲惫与无可奈何。

可是明明曾经，她也会那样看着他，她的所有爱与温柔都会悉数给予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

巨大的落差让顾辰屿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晚柠。”他忍不住轻声唤她。

而苏晚柠只是收回了目光，看向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全部消散，只剩下平静。

就是这种无悲无喜的平静，最让顾辰屿恐惧与心痛。

“如果你想要自由，那我给你。”他开口，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想要属于你的时间空间，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