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的汉中深夜,两个蒋介石最信任的黄埔嫡系将领,锁在密室里聊了整整六个小时,连个记录的速记员都没带,屋子里只有两盏灯和一张皱巴巴的军事地图。这件事宋希濂藏了三十年,直到晚年写回忆录才肯公开说出来,提起这件事他还忍不住倒吸冷气。
宋希濂这人出道就是顶配,早早就考入广州陆军讲武学校,第二年直接并入黄埔一期,跟蒋介石的渊源从那时候就扎下了根。他早年还加入过共产党,中山舰事件之后脱党,转头成了蒋介石手底下最卖命的嫡系将领,后来还得了个“鹰犬将军”的外号,他自己也不避讳,直接把这个称呼写进了回忆录。
抗战的时候他几乎打满了所有正面重大战役,武汉会战、徐州会战都有他的身影,后来还深入缅甸跟日军真刀真枪拼杀,对缅北的山山水水摸得门清。1944年他领着中国远征军强渡怒江打通滇缅公路,这段亲身作战的经验,就是后来他敢提出撤往缅甸计划的最大底气。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还给他颁发了青天白日勋章,算得上风光无限。
1949年的国民党啥德行懂的都懂,渡江战役一打,长江防线一捅就破,南京、上海接连丢了,老蒋的核心统治区基本上没了。可老蒋就是不肯认输,盯着西南地图死磕,觉得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蹲在这里就能等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盼着美国人进场帮他翻盘。
他排出的阵容看着挺像样,胡宗南守北面堵住解放军从秦岭南下的路,宋希濂守正面挡住解放军自东向西推进,纸面布局看着相当完整。可只有宋希濂和胡宗南自己心里清楚,底下的部队早就慌了神,军心散得抓都抓不起来,真打起来能顶多久,他俩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更麻烦的是,西南根本不是铁板一块,地方军阀各有各的心思,云南卢汉、四川刘文辉都暗藏异心,说反水就反水,根本靠不住。
就是这种背景下,1949年8月11日,宋希濂偷偷飞到汉中,跟胡宗南关起门聊到了后半夜。俩人掰着手指头推演了无数遍,最后得出一个清清楚楚的结论,西南根本守不住,留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跑。俩人一合计,跑的目的地就是缅甸。
计划的核心内容捋得明明白白,先控制川南和西康当成转移的基地,等解放军大举进攻的时候,立刻把手里的五个兵团撤到滇西的保山、腾冲、龙陵一带。前面有怒江和高黎贡山挡着,后路连着缅甸,进能守退能跑,怎么看都留有余地。撤退路线也精心选过,绕开解放军的主攻方向,全走山地隐蔽性强,理论上完全可行。
宋希濂对缅北太熟悉了,哪儿能藏兵哪儿能走山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三十万人拉到缅北,轻轻松松就能站稳脚跟。1949年8月29日,蒋介石在西南召开军事会议,胡宗南和宋希濂把计划摆到桌上,等着汇报获批。没想到蒋介石当场大怒,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整个计划。
老蒋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说西南地势好物产足,四川一省的人力物力,就能支撑九十万大军守上一年,只要扛到国际局势变化,西南就是反攻大陆的战略纵深。可真实原因根本没这么光明正大,核心就是老蒋对俩人的猜忌。老蒋这辈子最忌讳手下将领尾大不掉,三十万人进了缅甸,天高皇帝远,名义上打着国民党的旗子,实际上早就成了割据一方的势力,这是老蒋绝对不能接受的。
之前李弥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李弥只带了一个师的兵力在缅北,都敢夸口说当缅甸王希望很大,转头就被老蒋召回台湾冷处理了。宋希濂和胡宗南带的是整整三十万人,老蒋怎么可能不防着?偏巧那一年,共产党公开了胡宗南身边副官熊向晖的地下党身份,这事直接击穿了老蒋的信任体系,最亲信的嫡系身边都藏着卧底,他还能信谁?这种不信任叠加到计划上,结果只能是彻底否决。
在老蒋的立场想,让宋希濂和胡宗南在西南跟解放军决战,输了也就输了,他的根基还在台湾。要是放俩人带三十万去缅甸,那等于亲手放出去两头收不回来的猛兽,怎么算都是他亏。
计划胎死腹中,宋希濂只能回到前线,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验证了他和胡宗南当初的判断。1949年11月1日,西南战役正式打响,二野三兵团和四野四十七军双向合围,宋希濂的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他急着下令西撤,想依托乌江顽抗,结果根本没守住,12月8日,川南大部分城市已经换了主人。
12月19日,大渡河沙坪,宋希濂被解放军团团包围,走投无路之下掏出了手枪,准备自杀了结,被警卫排长一把抓住夺了枪,直接当了俘虏。就这样,风光一时的“鹰犬将军”,在大渡河边走下了自己的军事舞台。之后宋希濂被关押改造了十年,1959年12月4日,他作为第一批战犯被特赦释放,出狱那天来接他的,还是早年的老朋友陈赓。
特赦之后他当了文史专员,后来又当选全国政协委员,还做到了常务委员。1980年他赴美探亲,之后就定居在美国,1982年还出任了纽约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的首席顾问。就是在这段晚年岁月里,宋希濂把那个封存了三十年的计划重新翻了出来,写进了自己的回忆录。
他在回忆录里明明白白写着,还好当年三十万军队没有撤到缅甸,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这话不是什么客套话,之前李弥才带两千残兵进缅甸,都闹到缅甸把状告到联合国,三十万人进去,后勤根本撑不住,弹药粮食医疗全是无底洞。缅北山地能养活的兵力有限,真陷进去就是进退不得,最后的结局比在西南战死还要惨。
往深了说,其实那时候国民党败局已定,不管选哪条路都是死路,留在西南是战死战场,逃进缅甸是死于消耗和内乱,根本没有什么活路。老蒋当年出于私心否决了计划,反倒阴差阳错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1993年2月13日,宋希濂在纽约病逝,享年八十六岁,他那本回忆录留了下来。当年密室里六个小时的密谋,那张推演了无数遍的地图,都变成了文字,成了历史的一个注脚。历史从来不给人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兜兜转转几十年,宋希濂才终于看明白,当年他和胡宗南以为的救命出路,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绝路。
参考资料:中国文史出版社 《鹰犬将军:宋希濂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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