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社会像由无数不知道从哪发出、又不知道发往何方的电子邮件编织而成,这些邮件交织成复杂的网络,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最高层的人能充分享受物质和精神的供应,随着层次递减,供应开始减少。最底层的人,接收的物质能量只能勉强维持生活,精神供应几乎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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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活在这个层面里。他有才华出众的作家父亲,能继承智慧和良知;有曾是越剧名旦的母亲,能继承艺术天赋和不俗容貌;有出生在资产阶级家庭的高级干部继父,能继承政治野心和成功机会。但他生活的另一面,没人能看到——他能一顿吃下三斤牛肉,再吃半只烤鸭和一碗北京地道的炸酱面;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然后在雪地上像疯子一样狂跑。当年怀揣10美元从旧金山下飞机,靠这点能耐才活了下来。后来不再为钱发愁,却比任何时候都仇恨钱、仇恨人类、仇恨这个肮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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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习惯把人群分成罪犯和非罪犯,好人和坏人,衍生出高尚或卑鄙的概念,但其实一切都是机会。穷乡僻壤的犯罪率低,不是因为那儿的人高尚,是没有选择,没有选择就不会有痛苦。他母亲改嫁到林家,承受林小强无微不至的骚扰,却不觉得痛苦,因为有他和弟弟小亮,甚至没有权利选择死亡。林家大起大落的政治命运,让他的灵魂加速堕落。他切肤之痛地觉得,命运悲惨的原因只有一个——没权。从那天起,他的人生目标就是不择手段疯狂追逐钱和权,用它们报复可恶的人类社会。

他明白权力的实质:不是一纸公文带来的荣辱升迁,不是实现人生价值的行为快感,是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和控制他人乃至整个社会的精神生活。要真正完全彻底控制人,没有比毒品更好的东西。没人能真正摆脱毒品,你能控制手不伸到别人钱袋,脚不迈进监狱,眼睛不去摄人心魄,却控制不了肝脏分泌多少酶,胰脏分泌多少胰岛素,控制不了心跳、血压,更控制不了大脑里的潜意识,只有药品能做到。他用毕生经历推出新产品,可惜时间太短。在别人眼里,他是十恶不赦的死刑犯,但在千万个不幸灵魂的心目中,他是英雄,是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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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着爸妈,说儿子披荆斩棘、引吭高歌走来了,要在火车站等他。这是一辆通往梦境的列车,他要站在高高的甲板上,让海风驱散漫天乌云,等太阳露出金灿灿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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