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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身处美国自由派重镇的加州民主党人正展露出前所未有的反攻姿态。本周末，数千名加州代表、活动家及选职官员齐聚旧金山，在近期连番胜利的鼓舞下，他们坚信“加州”将成为制衡现任总统的关键力量，并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中开启一场政治“清算”。
周六，莫斯康中心会议大厅内人头攒动。参会者们佩戴着印有州长加文·纽森姓名的证件带，提着印有南希·佩洛西名言——“我们不忧虑，我们组织起来”——的布袋。这些符号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处于转型期的政党轮廓：前众议院议长佩洛西正步入退休阶段，而任期受限的州长纽森则已将目光投向了总统大选。
“特朗普的恐怖统治必须终结，”佩洛西在演讲中如此宣言。整个周末，民主党人通过致辞和致敬仪式，共同缅怀并致敬这位被他们称为“永远的议长”的传奇政治生涯。
加州参议员、特朗普的长期宿敌亚当·希夫，则借用州旗上的灰熊形象向现任政府发出警告：“当你捅了这只熊，它会撕掉你的脑袋。”他面对挤满大厅的听众断言，今年11月“将会有一场大清算”。
在长达数小时的热烈演讲与核心小组会议中，与会者反复提及去年第50号提案的圆满成功——那是加州针对得克萨斯州共和党不公划分选区的“重新划分选区反击战”。他们辩称，这证明了加州既是国家民主党的“蓝图”，也是对抗特朗普政府的坚固堡垒。
全美范围内的民主党人对总统过去一年多的施政感到愤怒，其中包括大规模削减医疗开支、展开广泛的驱逐移民行动，以及利用联邦权力打击政治对手和“蓝州”。但在加州，这种冲突更具个人色彩。
特朗普长期将加州描述为自由派的“人间炼狱”，而统治这里的正是他最显眼的政治对手。这些领导人致力于捍卫环境标准、移民权利、堕胎权以及扩大医疗保险覆盖范围。去年6月，特朗普曾向洛杉矶街道派遣国民警卫队和正规军，这被视为随后在芝加哥、明尼阿波利斯等蓝州城市采取行动的“预演”。
作为全美抵御“特朗普2.0”的先锋，民主党正在拥抱新一代政治新星。在会场内，众议员罗伯特·加西亚受到了明星般的待遇。作为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的高级成员，加西亚已成为调查特朗普政府并推动公开杰弗里·爱泼斯坦案卷宗的主要声音。在进步派核心小组会议上，国会议员罗·卡纳因推动追究“爱泼斯坦阶层”责任的言论而赢得了阵阵欢呼。
特朗普的回归也催生了一种更具攻击性的修辞风格，其中充满了诅咒与嘲讽。这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州长纽森的影响——他那种全大写字母、毫无底线的对特朗普及其政府的嘲讽，已将其推向了国家舞台的中心。
然而，接替纽森职位的竞争正阴云笼罩。参会者普遍担忧，距离6月预选仅剩数月，加州庞大的候选人群体中尚未产生明显的领跑者。加州的“丛林预选”制度（得票前两名无论党派均晋级决赛）加剧了这种焦虑，人们担心分化的民主党票源可能让两名共和党人钻空子进入决选，从而导致民主党在这个全美最大的蓝州失去州长宝座。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肯·马丁强调，委员会将在党内竞争中保持中立，但他敦促各方“尽快团结在一位候选人周围”。马丁表示：“我们必须确保不出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情况。”
根据近期多项民意调查，保守派评论员史蒂夫·希尔顿和河滨县警长查德·比安科这两位共和党人处于领先地位。其后是国会议员埃里克·斯瓦尔韦尔、亿万富翁环保人士汤姆·斯泰尔以及前众议员凯蒂·波特，仍有相当比例的选民尚未做出决定。
周六晚间公布的投票结果显示，没有一名民主党州长候选人获得足够的代表支持以赢得正式背书。斯瓦尔韦尔获得了约四分之一的代表票，紧随其后的是出人意料获得17%选票的前州审计长余淑婷，以及获得14%选票的前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哈维尔·贝塞拉。
在演讲中，候选人们轮流抨击特朗普，承诺保护加州人免受其政府带来的“混乱”与“残酷”。波特翻转了她标志性的白板，要求代表们重复上面用黑色记号笔书写的粗鲁口号；斯瓦尔韦尔则发誓要利用州长办公室“让特朗普和移民海关执法局撤出我们的街道，滚出我们的生活”。
在接受采访时，余淑婷认为萨克拉门托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位反特朗普的斗士。她主张加州需要一位有经验处理长期财政赤字的州长。“我认为反击特朗普只是这场竞选的入场券，”余淑婷说，“但我认为我们需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在莫斯康中心，旧金山的城市背景凸显了党内的另一种矛盾：如何应对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与其建立了密切联系的硅谷大亨们。
加州民主党与硅谷之间不断扩大的裂痕尤为微妙，因为该州经济严重依赖科技行业，政治领导人长期以来一直悉心维护与行业高管的关系。但随着硅谷政治取向右移，且部分高管开始向地方和州级选举投入重金，许多民主党人开始警惕这些公司所掌握的、未经制衡的权力。
加州劳工联合会主席洛雷娜·冈萨雷斯在大会演讲中警告民主党人，现在是时候停止向那些帮助特朗普重返权力的科技巨头“屈膝”了。
“敌人就在这里，不仅仅是特朗普，”她在采访中表示，“我们之所以再次面对特朗普，是因为我们没有解决那些真正影响工人阶级阶层的结构性问题。”
在这种内部博弈中，如何赢回权力的拉锯战正在像兰迪·维勒加斯所在的选区真实上演。这位得到桑德斯支持的进步派政坛新人，正在挑战温和派民主党州参议员贾斯米特·班斯。班斯经常违背党派意志，包括在让共和党国会议员大卫·瓦拉道选区更亲民主党的选区重划方案上。维勒加斯说：“我们的竞争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争夺民主党的灵魂。”
会场外，党内的意识形态与战术分歧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展现。一群打扮成蜗牛和其他“无脊椎海洋生物”的年轻活动家要求民主党领导人“长出脊梁”，去保护跨性别儿童和移民家庭。当代表们离开会场时，一位身着软体动物服装的示威者分发着名片，上面写着刺眼的警告：“当民主党人急于在残酷的中间地带妥协时，特朗普主义便会肆意生长。”
作者：劳伦·甘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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