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周牧野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正用棉签蘸着温水,一点一点润湿陈远干裂的嘴唇。
他昏迷第三天了。车祸伤得太重,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颅内还有淤血。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看他的命。
我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棉签刚从他唇上移开,门就开了。我下意识抬头,看见周牧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藏青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落在我手里的棉签上,落在病床上那个面无血色的男人脸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完了。
上一次他撞见我跟陈远单独在一起,是两年前。那次只是吃顿饭,他跟我冷战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次呢?
我握着棉签的手开始发抖。我想解释,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牧野看了我三秒。
然后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倒出一碗鸡汤,递到我面前。
“先吃点东西。”他说,“你都瘦了。”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痕——那泪痕什么时候有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别怕。”他说,“有我在。”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那件事让我当场崩溃,蹲在病房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01
三天前,陈远出车祸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做晚饭。
周牧野那天难得准时下班,换了衣服进厨房帮忙。他洗菜,我切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说明天周末,带我爸妈和女儿去郊区的农庄玩两天,问我有没有想吃的。
我说我想吃农家乐的土鸡汤。
他笑着说好,到时候给你点两锅,喝一锅倒一锅。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来电显示是陈远的号码,但说话的是个陌生女人,声音很急:“您好,请问是陈远的家属吗?他出车祸了,正在市医院抢救……”
我手里的菜刀掉在案板上,刀刃磕出一道口子。
周牧野扔下手里的菜,扶住我发抖的肩膀:“别慌,我送你去。”
到医院的时候,陈远已经进了手术室。护士让我签字,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笔,是周牧野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写完的。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那六个小时里,我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浑身发抖。周牧野一直陪着我,给我倒水,给我披外套,一句话都没问。
直到手术结束,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没过危险期,需要住ICU观察。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是周牧野一把捞住我。
那天晚上,他陪我守到凌晨三点。后来我让他回去,说明天还要上班,他女儿还要送上学。他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走了。
可他第二天一早又来了,带着早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请了三天假。”他说,“我陪你守着。”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
陈远转到普通病房那天,周牧野才开口问了一句话:“他家里人呢?怎么一直没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没家人。他妈走得早,他爸去年也没了。前妻离婚后带着孩子去了南方,早就不联系了。”
周牧野没再说话。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都来医院,带着饭菜,陪我守到深夜。有时候陈远需要翻身,他上手帮忙,比我还熟练。
隔壁床的病人夸他:“你老公真贴心,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多了。”
我笑笑,没说话。
可我心里清楚,周牧野不是贴心。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我不问,但我都看在眼里。
02
陈远跟我认识二十年了。
从初中到高中,我们一直是同桌。他话不多,我话很多,他就听我说,一听听了三年。后来上了不同的大学,联系渐渐少了,但每年过年,他都会给我发一条消息:新年快乐,保重身体。
我结婚那天,他来了,随了五百块份子钱,喝了一杯酒就走了。周牧野问他怎么不多坐会儿,他说还有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其实没事。他就是不想待太久,怕自己失态。
我生孩子那年,他托人送来一箱尿不湿和一束花。贺卡上写:恭喜,好好养身体。
我女儿三岁那年,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站在我公司楼下。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见我就笑:“路过,顺便看看你。”
我请他喝了杯咖啡。他说他离婚了,孩子跟前妻。我问他还好吗,他说挺好的,一个人自由。
那天晚上回家,周牧野问我见谁了,我说陈远。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还联系?”
我说:“偶尔。”
他没再问。
可从那以后,每次我提起陈远,他的眼神都会暗一暗。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
后来有一次,我跟陈远吃饭被他撞见。那天陈远心情不好,我陪他喝了点酒,两个人坐在大排档,我给他夹菜,他闷头吃。周牧野加完班路过,隔着玻璃窗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进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家后,他跟我冷战了一个星期。
那一个星期里,我们睡同一张床,背对着背,谁也不理谁。第七天晚上,他忽然翻身抱住我,说:“苏晚,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害怕。”
我问:“怕什么?”
他说:“怕你发现,他比我好。”
我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自己在吃醋,在自卑,在害怕失去我。
我抱住他,说:“你想多了。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女儿的爸爸。他只是我的朋友。”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陈远的事。
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给我回应。
03
陈远昏迷的第四天,周牧野带来了那碗鸡汤。
就是那天,我喂陈远喝水被他撞见。
我手里的棉签还没放下,他进来了。我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我想解释,可他没给我机会。
他倒了鸡汤,递给我,说先吃点东西。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鸡汤很香,是农庄那家的味道。
“你不是说明天才去吗?”我问。
“提前回来了。”他说,“惦记着这边。”
我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
他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抽了张纸递给我。
然后他走到床边,看着陈远的脸。陈远还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周牧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了陈远的手。
我愣住了。
他握着陈远的手,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我差点没听清。
他说:“兄弟,快点醒过来。你欠她那么多年的陪伴,还没还完呢。”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他还没完。
他松开陈远的手,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房产转让协议。
转让的是陈远租的那套房子。
我猛地抬头看他。
“我把他那套房子买下来了。”周牧野说,“房东要卖,他住不了了,我就买下来了。等他醒了,让他安心住,不用搬。”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知道他要搬?”
“上次你接电话,我听见了。”他说,“房东要卖房,让他月底搬走。你急得团团转,到处给他找房子。”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是两周前的事了。陈远给我打电话,说房东要卖房,他得搬家。我说帮他找房子,他说不用,他自己能行。我急得不行,可周牧野在旁边,我不敢多说。
我以为他不知道。
可他什么都听见了。
“还有这个。”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是一张支票。
二十万。
“他住院的费用,我垫了一部分,还差这些。”他说,“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看着那张支票,看着那张房产转让协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我认识了十年,结婚八年,以为早就看透了的男人——眼泪像决堤的水,止都止不住。
“周牧野……”我喊他名字,声音抖得厉害。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我的背。
“傻不傻。”他说,“哭什么。”
我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喂他喝水,我守了他三天三夜,我……”
“我知道。”他打断我。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欠他的。”他说,“知道你为什么要还。”
我愣住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你十八岁那年落水,是他跳下去救的你。”他说,“他为了救你,在水里抽筋差点淹死。这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可我查到了。”
我的眼泪止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那件事发生在高考完那个暑假,我跟同学去水库玩,不小心滑进水里。是陈远第一个跳下去救我,他把我推上岸的时候,自己腿抽筋,沉了下去。后来被其他人救上来,抢救了十几分钟才醒过来。
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周牧野。
“我查你俩的过去。”周牧野说,“我想知道,他凭什么让你那么惦记。”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查完了我才知道,原来他救过你的命。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是你心里的恩人。”
他握住我的手。
“苏晚,我不吃醋了。”他说,“他救过你,就是救过我。这份情,咱们得还。”
04
那天晚上,我蹲在病房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周牧野一直陪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递过来一张纸。
陈远躺在病床上,还昏迷着。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像个沉睡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从水里把我推上岸,自己沉下去的那一刻。我趴在岸上,眼睁睁看着他沉入水底,吓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后来他被人救上来,躺在岸边,脸色比现在还要白。我跪在他旁边,哭着喊他名字,他睁开眼睛,看见是我,第一句话是:“没事了。”
没事了。
这三个字,他对我说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
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说没事了,我来了。
我高考失利的时候,他说没事了,还有机会。
我失恋的时候,他说没事了,会有更好的人。
可我结婚那天,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喝了杯酒,就走了。
现在我才明白,那天他想说的,也是这三个字——没事了。
他把你交给周牧野,他就放心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周牧野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让我坐在陪护椅上。他蹲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苏晚,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
“其实那天晚上,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喂他喝水。”
我愣住了。
“还有一次。”他说,“三年前,他住院那次。”
三年前?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陈远得过一次肺炎,住院一个星期。我去看过他两次,都是趁周牧野上班的时候去的。
“那天我请假了,没告诉你。”周牧野说,“我去医院复查身体,路过住院部,看见你在病房里。”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回到了那天。
“你坐在他床边,喂他喝水。一口一口的,特别小心。他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喊了一个名字。”
他看着我。
“喊的你的名字。”
我的心揪紧了。
“他在发烧,烧糊涂了,一直喊你。喊的是你小时候的名字——晚晚。他说晚晚别怕,我来了。他说晚晚我在这儿。”
周牧野的眼眶红了。
“我站在门外,听了很久。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爱你,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以为我会生气。”他继续说,“可我没有。我站在那儿,听着他一遍遍喊你的名字,忽然特别难受——不是为自己难受,是替他难受。”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他爱了你那么多年,却从来不说。他救过你的命,却从来不提。他眼看着你嫁给我,却还是对你好,还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他图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
“他什么都不图。他就是想让你过得好。”
我的眼泪又涌出来。
周牧野握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
“所以我决定了。”他说,“从今天起,他也是我的家人。他住院,我陪着。他需要钱,我出。他没地方住,我给他买房子。他的下半辈子,咱们一起管。”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周牧野……”
“傻不傻。”他笑了一下,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别哭了,再哭该把人家吵醒了。”
我扭头看陈远。
他还睡着,安安静静的。
可他的眼角,好像有一滴泪。
05
第五天,陈远醒了。
那天上午我回家洗澡,周牧野留在医院守着。我刚洗完出来,手机就响了。
周牧野的声音:“他醒了。”
我愣了一秒,抓起包就往外冲。
到医院的时候,陈远正靠在床头喝水。周牧野坐在旁边,两个人在说话。看见我进来,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很,却是这五天来我见过最好的画面。
“听说你守了我五天?”他问。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辛苦了。”他说。
“不辛苦。”我说。
他看看我,又看看周牧野,忽然问:“你们俩……没事吧?”
我愣住。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我这几天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话。好像听见你在哭,听见他在哄你。”
他看向周牧野。
“谢谢你,兄弟。”
周牧野站起来,走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病。”他说,“养好了,咱们回家。”
陈远愣住了。
“回家?”他看着我,“回什么家?”
我把那张房产转让协议拿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房子。”周牧野说,“你原来租的那套,我买下来了。以后那就是你家。”
陈远看着我,又看着周牧野,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你们……”他的声音有些抖,“你们这是干什么?”
“还你的情。”我说,“十八岁那年,你救了我的命。这些年,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求。可我记得,他一直记得。”
我指了指周牧野。
陈远低下头,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用还。”他说,声音沙哑,“那是我愿意的。”
周牧野走过去,把他按回床上。
“愿意是一回事,还情是另一回事。”他说,“你救过她,就是救过我。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亲兄弟。”
陈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他俩身上,暖融融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掉下来。
可这一次,是甜的。
后来的日子,陈远搬进了那套房子。周牧野隔三差五去找他喝酒,两个人喝多了就吹牛,吹当年谁更厉害。我女儿叫他陈叔叔,每次去都要他抱着转圈。
有一次,我问他:“你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把我让给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后悔。”他说,“你过得好,我就值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那种黯淡。
我抱了抱他,说:“谢谢你。”
他拍了拍我的背,什么都没说。
可我知道,他想说的,还是那三个字——没事了。
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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