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与前文“情蛊”中的苏晚同名,但并非同一人)曾是舞蹈演员,一场大病后身体垮了,元气大伤。她脸色常年苍白,手脚冰凉,看遍名医,吃尽补药,效果甚微。对健康、活力、乃至青春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缠死了她。

绝望中,她通过隐秘渠道,结识了一个自称精通“古法导引”的神秘妇人。妇人住在城郊一处植物过于茂盛、以至于空气都带着潮湿甜腥气的老宅里。她看着苏晚凹陷的眼窝和发青的指甲,笑了,露出保养得过分好的、珍珠般的牙齿:“你这不是病,是‘先天炁亏’。药石无用,得补。”

她传授给苏晚一套“采益术”。核心是在特定时辰(多为子夜),于封闭室内点燃一种特制的、散发甜腥气的暗红色线香,面对一个光滑的黑色石盆(盆底刻满细密如血管的纹路),进行一种特殊的呼吸冥想。冥想时,需极度专注地想象某个具体、健康、生命力旺盛的“目标”——可以是同事、朋友,甚至只是街上看到的陌生人,回想他们的面容、声音、生气勃勃的姿态。随着呼吸,想象将对方的“阳气”(生命力)通过无形的通道,丝丝缕缕地吸入自己体内,而将自己体内的“病气”、“衰气”呼出,导入石盆。盆底的纹路会微微发烫,甜腥气更浓。#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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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妇人叮嘱,眼神幽深,“一次只盯一人,采满七日,方见小效。欲固根本,需连采四十九日。期间,目标会略感疲惫,但无大碍。此乃天地能量之流转,等价交换。” 她没说的是,石盆底部最中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坑,每次“采益”结束,里面会凝结一滴暗红发黑、甜腥刺鼻的粘稠液体,像浓缩的锈血。

苏晚如获至宝。她选择了第一个目标——健身教练林峰,阳光、强壮、精力无限。连续七夜,她对着石盆,冥想林峰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样子,呼吸间,仿佛真的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渗入冰冷四肢。七天后,她久违地感到一丝力气,脸上有了点血色。而林峰,只是抱怨最近“总睡不醒,训练没状态”。

初尝甜头,苏晚彻底沦陷。她开始频繁物色新目标:气色红润的邻居太太、刚刚获奖充满干劲的年轻同事、公园里跑步的学生……她的“健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比病前更显“滋润”,皮肤透出一种不自然的、瓷样的光泽,眼睛异常明亮。但与此同时:

依赖加深:她开始无法忍受中断“采益”,超过两天不做,就会感到难以忍受的虚弱、焦虑,仿佛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甜腥附体:她身上开始散发那股特有的甜腥气,即使用最浓的香水也盖不住,且日益浓郁。

感知异化:她看人不再看五官性格,而是像在看一件件“补品”,评估其生命能量的“亮度”和“纯度”。耳边开始出现极细微的、类似无数人微弱心跳和喘息混杂的底噪,尤其在寂静时。

石盆异变:那石盆底的凹坑,积聚的暗红粘液越来越多,开始沿着纹路缓慢蔓延,甜腥气浓得呛人。偶尔,苏晚在冥想恍惚中,会觉得那摊液体里,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面孔一闪而过。

被她“采益”过的人,则不同程度地出现长期疲劳、免疫力下降、情绪低落、小病不断,仿佛被无形的东西“耗”着了。但他们大多归咎于工作压力或亚健康,无人联想到苏晚。

直到她为了“巩固疗效”,开始对同一个目标——她唯一真心关怀却已年迈体弱的姨妈,进行第二轮“采益”。七天后,姨妈突然中风住院,生命垂危。医院查不出具体诱因,只说“身体机能莫名急剧衰退”。苏晚在病房外,看着姨妈灰败的脸,第一次感到刺骨的恐惧和……一丝无法抑制的、看到“虚弱生命”时产生的奇异吸扯感。她猛地意识到,这“采益术”可能正在扭曲她的本能。

更让她崩溃的是,当晚她照常冥想时(因恐惧和愧疚,她下意识冥想的是姨妈往日健康的模样),石盆突然剧烈发烫,盆底所有纹路放出暗红微光,那滩粘液沸腾般鼓噪。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入大量碎片信息:无数个不同时代、不同装扮的女子,在不同的密室里,对着类似的器皿,进行着类似的“采益”冥想。她们的面容或贪婪,或绝望,或麻木。最后,所有画面重叠,凝聚成一本巨大的、由无数鲜活与枯萎生命气息交织成的“名册”,册页疯狂翻动,每个“采益者”和“被采者”的名字都如烙印其上,旁边标注着“窃炁几何,损寿几何”。名册边缘,一个冰冷的声音报出总账:“名债累计:二千三百八十又九。新增关联:苏晚、林氏等七人……”

甜腥气爆炸般充斥房间。苏晚瘫倒在地,剧烈干呕,却只吐出带着甜腥味的酸水。她终于明白,自己踏入的不是养生捷径,而是一个古老、邪恶、不断吞噬生命的“名债窃炁网络”。自己每吸一口“阳气”,都是在签下一笔以他人健康寿命为抵押的“债务”,而自己和被吸者的名字,都会被记录进那个庞大的、已有2389笔“名债”的幽冥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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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想停止,但发现那股对“阳气”的渴望已如毒瘾深种。停止冥想,她会迅速衰败,比从前更甚。继续,则是将更多人(包括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名债”深渊。她去找那个神秘妇人,老宅已人去楼空,只剩满院疯长的植物和浓得化不开的甜腥气。

她试图毁掉石盆,但石盆坚硬异常,且一旦靠近,那滩暗红粘液就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的甜腥气让她头晕目眩,产生强烈的“吸食”冲动。她把它锁进柜子,但夜里总能听到柜中传来细微的、如同许多人在同时缓慢呼吸的声音,以及断续的报数声。

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诡异变化:体温忽高忽低,脉搏节奏有时会突然变得与记忆中某个“目标”的心跳重合。镜子里的自己,偶尔会闪过一张完全陌生的、苍白贪婪的女人的脸。最可怕的是,她开始“看见”周围人身上缠绕着淡淡的、代表生命力的“气”,而一些曾被她“采益”过的人,其“气”明显稀薄黯淡,且隐隐有暗红色的、甜腥的“丝线”残留,另一端……似乎连着自己。

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成了“债务人”,更成了这个“窃炁网络”的一个活体节点和扩散器。那石盆是“终端”,而她被改造的呼吸和意念,成了持续运行的“欠债录入与能量转移系统”。只要她活着,还在呼吸,这个连接就存在,就会持续从“名册”关联者身上汲取能量,并可能将新的“目标”拉入网络。

姨妈最终还是走了。葬礼上,苏晚看着姨妈遗容,仿佛看到她身上最后一丝微弱的“气”也被无形的丝线抽走,没入虚空。她感到自己心脏猛地一缩,那股甜腥气从自己每个毛孔渗出。耳边,那冰冷的报数声似乎清晰了一瞬:“……二千三百九十……”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城市,躲进偏远小镇。但甜腥气如影随形,对“阳气”的饥渴日夜折磨。她不敢与人深交,害怕自己失控。她开始记录自己的呼吸,惊恐地发现,在某些无意识的时刻,她的呼吸节奏会自动调整,与镇上某个健康孩童或老人的生命节奏产生隐秘共鸣,而对方第二天必定精神萎靡。

她被困在了自己的呼吸里。每一次吸气,都可能是一次无声的“窃炁”与“负债”;每一次呼气,都在加深自己与那个2389名债网络的绑定。健康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她拥有的“活力”,每一分都标着价码,浸透着他人的损耗和永恒的债息。

而下一个在绝望中寻求非常规养生之道的人,是否会遇到一个散发着甜腥气的“导师”,学到一套“古老呼吸法”?是否会在第一次感受到“能量流入”的狂喜中,不知不觉将自己的名字,连同无数无辜者的健康,一并签入那本永续增长、早已超越2389笔的幽冥窃炁名债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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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隐居的小镇,后来传闻有个“气味奇怪、从不生病但眼神吓人”的独居女人。她偶尔出门采购,所到之处,附近的人总会莫名感到一阵疲乏。

那口被锁住的黑石盆,据说在某次苏晚高烧昏迷时,连同柜子一起不翼而飞,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甜腥气经年不散的污迹。

“名债窃炁术”与“2389呼吸账”的传说,在极少数养生邪道和隐秘修行圈中偶有提及,被视为最损人害己的禁忌法门。

苏晚是否仍在某个角落,靠着窃取他人的生命力苟延残喘?那本记载着“二千三百九十”乃至更多笔名债的窃炁总账,是否仍在通过无数个像她这样的“节点”,无声地运转、收割?

下一个在病弱中渴望健康气息的人,是否会在某个夜晚的深呼吸中,突然嗅到一丝不该存在的甜腥,并感到自己的心跳,正与远方某个陌生而衰败的脉搏,产生不祥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