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灰和刀疤是吃“土饭”的老手,这次盯上了南边山坳里一座不起眼的明代砖墓。墓不大,但封土夯得极实,砖缝里还掺着暗红色的、早已板结的朱砂,透着一股邪性。撬开墓门,里面只有一具通体漆黑的柏木棺材,棺盖上用朱砂画满了扭曲的符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土腥混杂着甜丝丝、类似铁锈又带点檀腥的怪味。#破棺#
“有货!”刀疤兴奋地搓手。老灰却心里打鼓,这朱砂、这符、这味道,都像极了师父临终前提到的“镇尸棺”。但贪念压过了不安。两人撬开棺盖——
棺内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具穿着暗红色绸缎寿衣的男尸。尸体面色如生,甚至有些红润,只是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脉络在极其缓慢地蠕动。那股甜腥气正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妈的,穷鬼!”刀疤骂骂咧咧,不甘心地去扯尸体嘴里的含口(压舌玉)。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尸体冰冷嘴唇的刹那——
男尸的双眼猛地睁开!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凝固的、暗红色的血光!
“嗬……”一声非人的、带着粘稠水音的抽气声从尸体的喉咙里挤出。
老灰魂飞魄散,拽起吓傻的刀疤就往外跑。身后传来棺木破裂和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沉重、拖沓,却速度极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两人连盗洞都顾不上遮掩,连滚爬爬逃下山,那脚步声和甜腥气却如影随形,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回头瞥去,月光下,一个浑身散发着暗红微光、寿衣破烂、皮肤不断渗出血色粘液的人形,正以一种僵硬又迅猛的姿态,朝着他们追来!
#破棺#
老灰和刀疤分头逃窜,指望着能甩掉那东西。刀疤不知去向。老灰拼了老命跑回自己在城郊结合部的租屋,反锁所有门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屋里还残留着他出门前泡的方便面的味道,但很快,那股阴魂不散的甜腥气,就从门缝、窗隙里一丝丝、一缕缕地渗了进来,越来越浓。
他颤抖着凑到猫眼往外看——昏暗的楼道里,空无一人。但下一秒,一只布满暗红色血丝、指甲青黑的眼睛,猛地贴上了猫眼另一侧!直勾勾地“看”了进来!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声响起,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老灰吓得魂不附体,用尽力气把柜子沙发全推到门后。
撞门声停了。但甜腥气更浓了,几乎凝成淡红色的薄雾在室内飘荡。老灰惊恐地发现,自家雪白的墙壁上,开始慢慢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蜿蜒流淌,逐渐组成扭曲的文字!那是他的名字、生辰八字!字迹猩红刺目,散发甜腥。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他名字周围,墙壁上如同拥有生命般,浮现出更多、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名字和八字!古今混杂,有些墨迹陈旧似干涸百年的血,有些则新鲜得仿佛刚刚写下。所有名字都笼罩在甜腥雾气中,微微蠕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透过名字在窥视他。而在这些名字的最上方,两个由最浓稠血污构成的古字,缓缓凝结:
“血债”。
一个冰冷、带着无尽怨恨与墓土气息的计数,直接在他脑海中轰鸣:
两千三百八十九。
老灰瞬间明白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血尸!那具尸体,是一个承载了2389份“血债”名魂的古老契约容器!墓穴朱砂符咒并非镇它,而是禁锢和封印这些“血债”!他们的盗掘,破坏了封印,而刀疤触碰尸体的举动,等于激活了这份古老契约的追索机制!这血尸,是来“讨债”的!它不仅追索惊扰者,更要按照“血债”契约的规则,将新的“欠债者”(老灰和刀疤)的名字与魂魄,也纳入那2389之数的永恒债册!
“不……不关我事……是刀疤碰的!”老灰对着墙壁上的血字崩溃哭喊。#破棺#
墙壁上,属于刀疤的名字,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黯淡、消散,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凄厉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声,接着是某种粘稠液体被拖行的声音,渐渐远去。
刀疤的“债”,似乎被“清偿”了——用最直接恐怖的方式。
现在,只剩下老灰了。墙壁上,属于他的血字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甜腥气浓烈到让他无法呼吸。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体而出,要将他同化成墙壁上那些血名的一部分。
门外的甜腥气凝聚到了顶点。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清晰无比的、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走向他家门口的声音。
撞门声没有再响起。
但老灰绝望地看到,自家大门的门板内侧,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珠,血珠汇聚,沿着门板流淌,逐渐勾勒出一顶猩红轿子的轮廓(与山村鬼轿呼应),轿帘微掀,里面是翻涌的血色与无数痛苦的面孔。而在轿子下方,一行新的血字正在形成:
“名债血偿,第九期,第二百九十号候补:灰狗子(老灰本名),准。”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甜腥气,将他彻底淹没。
(完)
老灰的租屋数日后因异味被邻居报警,破门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墙壁、地板上布满干涸的暗红色污迹,形似大量扭曲文字,无法清洗。现场甜腥气月余不散。
刀疤的尸体在数里外的废弃工地被发现,全身血液干涸,皮肤布满暗红纹路,死状极惨。
那座明代砖墓被官方清理,棺内空无一物,仅棺底有大量朱砂混杂不明黑色灰烬,检测出多种未知有机质及微量放射性。
“血尸追债”的恐怖故事在盗墓圈和当地悄然流传,提及那挥之不去的甜腥气和墙壁血字。
而那份承载了2389份“血债”的古老契约,是否因封印破损而彻底激活?那具消失的血尸,是否会循着更古老的“名债”联系,前往下一个惊扰了不该惊扰之地的倒霉蛋的家门?
下一个在黑暗中触及禁忌的盗墓人,是否会在撬开棺椁的瞬间,闻到那熟悉的、甜腥的死亡气息,并在逃回家的路上,听到身后那沉重如鼓点、永不疲倦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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