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陈景润,多数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那个埋首演算纸、一心扑在哥德巴赫猜想上的“数学怪人”。
他曾蜗居在6平米的锅炉房里,把所有精力都献给了数字世界,45岁才遇见一生挚爱,47岁娶了小他18岁的美女军医由昆,活了63岁,一生都与数学纠缠。
而这位数学大师唯一的儿子,如今活成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样子。
陈景润的人生,前半生几乎只有数学这一个关键词。他对数字的痴迷,已经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在中关村88号的集体宿舍里,那间仅有6平米的锅炉房,就是他的“数学殿堂”——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连转身都费劲,他却在这儿熬过了无数个日夜,演算纸堆得比人还高。
哪怕被贴满标签、遭受非议,他也只是把玻璃窗糊上纸,在演算纸上方摆上书籍,有人进来就迅速遮盖,继续偷偷钻研哥德巴赫猜想。这份偏执,让他在1966年证明了“1+2”,成为哥德巴赫猜想研究的里程碑,也让他成了众人眼中的“数学疯子”。
这样一个眼里只有数字的人,谁也没想到会在45岁那年,在医院里撞开了爱情的大门。1977年,陈景润因过度劳累住进北京309医院,彼时27岁的武汉军区女军医由昆正在这里进修,听说了这位“数学圣人”的名头,满心好奇前去查房。
第一次碰面,由昆就撞见陈景润偷偷拔了输液针头算题,急得直喊“您这是拿命开玩笑”,向来沉默寡言的陈景润却突然接话:“猜想能等,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晚了。”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由昆愣了半天。
追起心上人,这位数学大师的小心思既可爱又实在。他知道由昆爱吃米饭,自己偏爱面食,乐呵呵地说“咱家粮票能省着用”;得知由昆因两人年纪相差18岁心存顾虑,他干脆放话“你要不答应,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这份直白又执拗的心意,加上由昆父亲十几页长信的支持,终于让这段缘分落定。1980年,47岁的陈景润牵着29岁的由昆,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邓小平同志还亲自批示为他配备秘书,让他能少些俗事牵绊,也让这对夫妻能多些安稳时光。
婚后的陈景润,彻底撕下了“怪人”的标签,活成了最接地气的丈夫和父亲。这个能算尽复杂数字的数学家,学洗碗时会手滑摔碎盘子,被妻子打趣“能算天算地,算不准洗碗泡泡有多滑”,便偷偷苦练三天,非要学会分担家务;
对儿子陈由伟,他更是宠到了骨子里,书房连妻子进都要敲门,儿子却能随意进出,还能在珍贵的演算纸上画小猫,陈景润非但不生气,还笑着说“这纸将来能卖钱,画上猫更值钱”。
他从不会把自己的数学执念强加给儿子,邻居都觉得“数学家的儿子肯定数学好”,可陈由伟偏不爱数学,反倒痴迷音乐,陈景润只是淡然说“孩子没兴趣就算了,及格就行”。
儿子调皮捣蛋被妈妈教训,他会护着说“活泼点好,我小时候太闷了”;儿子拆解玩具、在墙上涂鸦,母亲想批评,他却觉得“好奇心是好事,当父母的要支持”。这位严谨的数学大师,给了儿子最自由的成长空间。
可命运对陈景润太过苛刻,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病魔便找上门来。1984年,一场自行车交通事故让他脑部着地,此后被确诊帕金森综合征,健康状况一落千丈。
接下来的十几年,他大半时间都在医院度过,体重一度降到55公斤,走路需要人搀扶,甚至连睁眼都困难,却依旧没放下数学研究。针灸治疗时,为了保护用来演算的右手,他执意只扎左手;
1993年病情反复,身体虚弱到极致,还亲笔给中科院领导写信,恳请秘书协助处理学术函件,哪怕字迹因手抖潦草不堪,那份对数学的执着从未消减。
1996年3月19日,63岁的陈景润因帕金森综合征及肺部感染并发症离世,临终前眼睛迟迟未闭,他心里还惦记着两件事:一是没看到儿子长大,二是没能证出哥德巴赫猜想的“1+1”。
按照他的遗愿,遗体被捐献用于医学研究,这位一生献给科学的人,把最后一点价值也留给了世界。
彼时,陈由伟才15岁,父亲的离开让这个调皮的孩子一夜长大。原本在加拿大学商科的他,某天在课堂上听到“纳什均衡”,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用糖果教他数数的场景,连夜给母亲打电话:“我想转数学系,不是为了继承什么,只是想读懂爸爸。”
他真的转到了数学系,一路读到硕士,毕业那天,他特意来到厦门大学父亲的铜像前,抱着雕像说“爸,我现在能堂堂正正来见您了”。
陈由伟从未想过成为第二个陈景润,硕士毕业后,他没有走上学术道路,反而创办了一家医疗科技公司。有人觉得可惜,他却看得通透:“我爸在纸上证明定理,我在现实里用数学解决问题,本质上是一样的。”
他把数学模型运用到医疗管理中,让冰冷的数字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医疗解决方案,连母亲由昆都忍不住佩服“这孩子把他爸的思维用活了”。
更让人暖心的是,陈由伟创立了“陈景润科学基金”,专门资助贫困地区的孩子学习数学。基金第一个受助的藏族女孩扎西拉姆,后来考上了北大数学系,她在信里写“原来数学不是天才的专利,普通人也能抓住星光”。
这或许是对陈景润最好的告慰,他一生追逐数学的星光,如今这份星光,正被他的儿子传递给更多人。
陈景润的一生,执着于数字,温柔于家人,奉献于科学;而陈由伟没有踩着父亲的脚印前行,却带着父亲的精神,活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模样。
这对父子,一个在纸上为数学界开疆拓土,一个在现实中让数学落地生根,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把数学的温度传递给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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