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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84年7月,京市机械一厂家属院。
“裴哥哥,都是我不好,下楼的时候没注意,扭伤了脚,姐姐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放心吧嫣嫣,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今茜恍恍惚惚停在家门口,身上消毒水的涩味不断刺激着自己的大脑。
今天是她领证的日子,却独自一人在民政局等了一整天,最后胃痛晕倒,被路人送到了医院。
没想到遍寻无果的未婚夫,正抱着自己的继妹稳稳当当坐在家里。
屋内暖黄的灯光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虽然我占据了姐姐十八年的人生,但感情的事不一样,我不想把你让出去。”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受委屈,裴言栩心都要化了,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我和顾伯伯都商量好了,等拖过明天,你就可以顶上顾伯母在机械厂的工作编制,再从王律师那里拿到遗物,到时候……”
后面的话,顾今茜已经听不清了。
四年前高考结束,养父养母突然遭遇车祸去世,她抱着他们刚出生的孩子四处奔走,意外遇上了顾母。
年岁相当,再加上那张和顾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让她很快被认回顾家。
假千金顾娇娇并没有被送走,以养女的身份留了下来。
顾母对自己很好,但顾父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却极其疏离。
顾娇娇更是表面和和气气,私底下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出顾家。
为了不让顾母为难,也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成长环境,她强忍着没有把这些为难说出口。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前,自己刚大学毕业。
顾母突然病重,离世前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宣布,她死后,机械厂的编制由亲生女儿顾今茜顶替,遗物箱子留在王律师那里,钥匙在顾父手上,顶替工作后才可以继承。
可葬礼一过,机械厂人事科突然通知她,厂里有规定,机械厂子女必须得在二十二岁之前结婚,才能顶替编制,否则名额作废。
裴言栩就是在这个时候跟自己求婚的。
虽然察觉到有猫腻,但念在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他救了自己,她也正好需要一个结婚对象,顾今茜便也答应了。
后天就是自己二十二岁的生日,过了明天,母亲留下来的工作编制、遗物,就都要被设计走了。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再找一个结婚对象,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以后不会让他们好过。
顾今茜闭了闭眼,压下眼中的恨意,重重咳嗽两声,假装没有注意到屋内两人慌乱中快速分开的动作,推门而入。
揉了揉眼睛,在与裴言栩对视的瞬间眼尾泛红,眉头轻轻蹙着,脸上堆满焦急和慌乱,直接冲到了他的身前。
“茜茜,我……”
不等裴言栩解释,顾今茜已经抓起了他的胳膊,软软嗔怪道:
“你今天怎么没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到处找你,吓死我了!”
说着还伸手抹了一把刚刚挤出来的眼泪。
裴言栩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顾娇娇,沉了沉眼,用手缓缓顺着顾今茜的后背。
“对不起茜茜,我在去找你的路上出了车祸,等从医院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这才来家里专门等你,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话说得滴水不漏,顾今茜都想鼓掌叫好了。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谋算,自己还真有可能被骗过去。
假装没有看到隔壁的顾娇娇,顾今茜赶忙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翻来覆去检查,动作又急又软,连声音都带上点鼻音。
“严不严重?撞到哪里了?要不要我陪你回医院再检查一遍?”
裴言栩被她的动作弄得越发慌乱,下意识躲了躲,不敢和她对视,“没、没事,医生说多注意休息就行,想着你还在家,就先来找你道歉了。”
就在这时,顾父顾华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顾今茜你闹够了没有?言栩刚刚出了车祸,不顾自己的身体专门来道歉,你摆着脸不依不饶的,还想怎么样?”
顾今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装作听话的模样。
余光扫过餐桌,看到养父养母的儿子顾舟正踮着脚,小手捧着个搪瓷碗,小心翼翼往桌上端。
碗沿烫得他的指尖蜷着,却还是咬着唇慢慢把碗放稳,又转身回厨房继续端碗。
明明四岁的年纪,在家里端菜干活,连句哭闹都没有。
顾今茜心猛地一揪,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碗放在一边,用冷水帮他冲手。
“谢谢妈妈,我没事。”顾舟怯生生道。
四年前顾今茜被认回来不久就去上大学了,等放假回来才发现,整个机械厂的人都在传,顾主任家的那个亲生女儿不检点,没结婚就有儿子了。
顾母生前工作忙,顾舟3岁以前都是在机械厂的托儿所长大的,也和机械厂的人一样,以为顾今茜是自己的妈妈。
当时觉得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没什么好跟众人解释的,现在想想,那些肆无忌惮的谣言里面,说不定还有自己那好父亲、好妹妹的手笔。
顾华阳见状轻斥一声,“人家言栩不嫌弃你带个孩子,你就知足吧,对人家态度好一点,整天闹来闹去,像什么话。”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在了她的身上,真是好父亲。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裴言栩悄悄捏了捏顾娇娇的手心,还不忘稳住顾今茜。
“放心吧茜茜,明天一早我就过去等你。”
顾今茜转过头温声道:“好!我在民政科门口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话音刚落,顾华阳就将盘子摔到桌子上。
“行了吃饭吧,你的生活费该交了啊,之前交的那些早就花完了。”
顾娇娇顺势走过来坐在桌前帮腔:
“是啊姐姐,你总不能像个吸血鬼一样在家里白吃白喝吧,爸爸赚钱也很辛苦的。”
才三天就花完了?
看着顾娇娇面前的鸡腿,和自己跟前的剩菜,顾今茜忍不住轻笑一声,真是演都不演了。
自从顾母走后,顾华阳就让她交自己和顾舟的生活费,工作还没有着落,她只能在私营饭馆打零工赚生活费上交。
再忍忍。
等明天工作搞定了,再收拾这一桌子的人。
第2章
翌日。
顾今茜一大早就将顾舟送到了机械厂幼儿园。
“舟舟,在幼儿园要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顾舟眨巴着大眼睛,重重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
“乖。”
顾舟转头高兴地牵上了幼儿园老师的手。
顾今茜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机械厂分给顾母的。
如今顾母去世,大房子肯定会被收回。
无论结果如何,现在的房子肯定住不久了。
所以今天,没有退路。
京市机械一厂,刚上完晚班的工人同志们三三两两走出车间。
顾今茜焦急地等在门口。
终于,一个清瘦高挑的少年出现在了她的视线。
顾今茜冲着少年方向摆了摆手,那张原本困懵了的脸,顿时露出了两颗浅浅的酒窝。
“茜茜——”
谢知予三两步跑到顾今茜跟前,还没喘两口气,就迫不及待问道:
“茜茜,你不是要结婚了嘛?怎么还有空来厂子里找我?”
顾今茜垂眸,默了默开口:“结婚对象出了点意外,现在结不了婚了。”
谢知予眼睛一亮,“是终于愿意让我当舟舟的爸爸,照顾你们母子俩了吗!”
顾今茜深吸一口气,“知予,我们只是朋友,我不想耽误你。”
“我来是想让你帮我问问,你周围有没有愿意和我假结婚的同志,一年后离婚,我愿意把妈妈留下来的遗产分他一半。”
她从小不在机械厂长大,这里认识的人不多,现在只能找谢知予帮忙。
“没……”谢知予下意识回答,忽地灵光一闪,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有一个同一批进厂的同事,家里老母亲生病了,正好需要钱,他知道了一准儿答应!”
重新燃起希望,顾今茜眼睛里都有了光。
“太好了!那我现在和你一块儿去找他,当面把话说清楚。”
“不行!”谢知予突然抬高音量,眼神发飘不敢看眼前的人。
“他脸皮薄,我去说就行。下午两点半,民政科门口见。”
说完直接跑路了。
顾今茜见状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毕竟自认识以来,谢知予一直都是说到做到。
谢知予一回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找户口本,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沙发上那道沉沉的目光。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母亲病重的同事。
他已经想好了,反正就剩一下午的时间了,到时候茜茜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记得户口本就放在这个抽屉里,怎么没了。”
“你找户口本干什么?”
“当然是结婚啦。”谢知予顺口应了一声,话音刚落,后颈忽得一凉。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谢知予慌忙将手中的抽屉推了进去,磨磨蹭蹭转过身,“舅舅早上好,我下夜班太困先去睡觉了,舅舅再见。”
看着自家外甥慌乱的模样,贺璟年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峰微蹙,下颌线都绷紧了几分。
“回来。”
谢知予闻言打了一激灵,虽然很想跑,但还是没那个胆子,只能乖乖走到贺璟年面前。
“舅舅。”
见他这样子,贺璟年肩线松了半分,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糊涂!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怎么随随便便找个人呢!”
“茜茜才不是随便的人呢!”
贺璟年闻言一怔,猛地起身上前,攥紧了谢知予的胳膊,“谁?”
“茜茜……”
“全名!”
“顾今茜。”
贺璟年重重松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松开了胳膊。
“你怎么了舅舅,你认识茜茜嘛?”谢知予急忙递上茶几上的水杯。
贺璟年勾起唇角,嵌起自嘲般的笑意。
同音不同名而已。
“舅舅你都不知道,茜茜一个单亲妈妈,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要是下午再不结婚,机械厂的工作就要没了。”
说到这,谢知予顿了顿,“对了舅舅,你不是马上就要去机械厂上任了嘛,到时候一定要改掉这个二十二岁前结婚才能顶替的陋习!还有啊……”
"我记得还有六个月才过年吧。"
贺璟年突然开口打断嘟嘟囔囔的傻外甥。
“对呀舅舅,说到过年,我下午去领证结婚的话,就能和茜茜一块儿过年了,嘿嘿。”
谢知予沉浸在自己找户口本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看傻子的眼神。
“过年才宰年猪,你小心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舅!舅!”
不想理会傻子,贺璟年收拾好出了门,拿走备用钥匙,顺便将屋门从外面锁上了。
从机械厂离开后,顾今茜来到了周家面馆。
这是一家私营面馆,老板是一个单亲妈妈,可怜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允许她在自己店里做短工,工资日结,还管一顿午饭。
看到来人,周老板递上准备好的红包。
“小顾来了,新婚快乐。”
顾今茜心下一暖,就连外人都惦记着她昨天结婚,自己的家人却一个个都巴不得饮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
“谢谢周老板好意,昨天……出了点意外,没有结成。”
周老板手一僵,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没事孩子,会苦尽甘来的。”
店虽然小,但是周老板的炸酱面一绝,价格公道,还是有不少客人的。
整整四个小时,顾今茜跑前跑后,直到把所有的碗都洗好,才能勉强吃上了两口午饭。
看时间差不多了,怕和谢知予错过,吃完就往民政科跑。
下午两点半,顾今茜准时出现在了区政府大楼一楼。
可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机械厂五点半下班,顾今茜愈发着急,时不时朝外张望。
此时的政府大院,一辆吉普车缓缓停稳。
穿着蓝灰色制服的同志从楼里迎了出来。
“您就是贺厂长吧?叫我小王就行,秦部长让我带您去办手续。”
贺璟年点了点头下车,“麻烦带路。”
刚走进楼门,想起傻外甥早上说的话,贺璟年突然开口,“请问,这里的民政科在几楼?”
带路的同志一愣,随即抬手往右边一指,“就在这里。”
下意识转身,只一眼,贺璟年的视线就被木椅上端坐着的那道身影钉死在了原地。
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眉眼,就这样猝不及防再次撞进了他的视线。
记忆中的两条麻花辫,被高高束成马尾,清冷感从周身漫开。
长得像她、却又不像。
贺璟年心跳慢了半拍,等意识恢复的时候,那张脸已经近在咫尺。
“夕夕?”
第3章
一道埋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落了在顾今茜耳畔。
蜷在膝头的指尖陷进掌心,后背漫上了一层凉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鼻尖似乎萦绕着那抹熟悉的气息,抬眼的瞬间,顾今茜敛去眼底所有的波澜,眉峰微挑。
“同志,你认识我?”
殊不知,她那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微末慌乱,被贺璟年尽收眼底!
“同志?”贺璟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陡然上前一步蹲下身,沙哑着声音抬头。
“盛今夕!四年不见,我在你心中,就只是同志了?”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顾今茜的心头。
顾今茜强压下心头的苦楚,不明白贺璟年这幅样子是在做给谁看。
当年明明是他爽了约,现在却一副自己背叛了他的模样,别过脸来冷冷道:“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
贺璟年盯着顾今茜的脸,忽然抬手,指尖毫无征兆地拨开她耳后的碎发。
“你干什么!”
动作太快,顾今茜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脖颈,顾今茜浑身一僵。
而贺璟年的目光,却死死落在她的耳后。
记忆中那块褐色的胎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粉色浅浅的疤。
顾今茜拨开他的手,“这位同志,请自重!”
贺璟年几乎是在她开口的一刹那就慌乱抽回了手,想要质问,却又舍不得惹她生气。
忽然,贺璟年脑海中闪过昨天谢知予说的话,下意识放轻呼吸,“你叫顾今茜?”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眼神中的挣扎怎么也藏不住。
顾今茜疑惑蹙眉,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字?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贺璟年闻言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所以,谢知予昨天说的那个需要帮助的单亲妈妈,是她?
原来她早已为别人生儿育女,他好想问问,为什么?
四年前,为什么要抛下自己?
又为什么会消失这么多年!
喉咙传来腥味,贺璟年张了张口,所有的怨怼在看见顾今茜那张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时,化作心疼生生吞了下去。
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会不会被欺负?
终于,贺璟年起身伸出右手,尽可能地放缓语气:
“你好,是谢知予介绍我过来的,我叫……贺璟年。”
顾今茜猛地站起身,兜兜转转,难道还是他吗?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领证了。”
说着转身就要朝外走。
“你是不是心虚了?”
短短几个字,成功将顾今茜钉在了原地。
心虚?
当年放弃这段感情的是他,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深吸一口气,犹豫措辞回头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还有一个孩子。”
就算是早有准备,此刻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贺璟年的心,还是像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刺般。
强压下所有情绪,半晌后,他淡淡道:
“我都知道,现在,可以领证了吗?”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顾今茜直视着贺璟年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没有回答,贺璟年直接拉着顾今茜的手,转身敲响民政科办公室的门,“你好,我们领证。”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请坐,户口本、婚姻状况介绍信、双人照片。”
贺璟年顿了顿,转头对刚才带路的同志道:“小王同志,能不能麻烦秦部长给我开一封介绍信?”
嗯?
顾今茜狐疑转过头,这人以前挺靠谱的,怎么现在结婚连介绍信都不带。
“出门着急,忘了。”
贺璟年解释一句,便转过头去,正好露出了白里透粉的耳根。
十分钟后。
顾今茜捧着两个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走出了门。
这么顺利就结婚了?
“对了,你妈妈的病别着急。等我拿到遗产,就按照约定分你一半,到时候你就可以拿去给你妈妈看病了。”
见贺璟年眉头紧蹙,似是有些为难,顾今茜郑重其事道:
“放心吧,阿姨的病肯定会没事的。”想了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立刻赶去机械厂。
“等等。”
贺璟年上前一步将人拦住,随后掏出随身的纸笔,写下一串地址。
“这是我家的地址,需要我帮你搬家吗?”顿了顿又道:“遗产不需要,我希望你尽快搬过来,我妈妈得有人照顾。”
“行,我知道了。”顾今茜点了点头。
看着跑远了的背影,贺璟年拿出结婚证,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两张单人照片。
夕夕,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走了。
二十分钟后,顾今茜喘着粗气敲响机械厂人事科科长办公室的门。
“进。”
刚打开门,一股浓郁的酒气就传了过来。
“王科长。”顾今茜强忍着不适上前打招呼。
听见声音,王科长眯着眼抬头,“呦,这不是茜茜嘛,我中午还跟你爸一块吃饭呢,找我什么事啊?”
顾今茜将资料袋摆在桌子上。
“我来顶替我妈妈的工作,所有材料都在这里了。”
王科长大咧咧瘫在椅子上,直接摆手,“没用的,必须结婚才可以。”
说话的同时,眼睛一个劲儿地往顾今茜身上瞟。
“我结婚了。”顾今茜直接掏出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小心翼翼摆在桌子上。
“哦?该不会弄了个假证来吧,那王叔叔可要好好瞧瞧了。”
话落,王科长缓缓走到门前,一把关上了房门。
啪嗒——
顾今茜后退,眼神警惕地注视着王科长。
王科长见状也没了耐心,直接逼近抓住顾今茜的手,“装什么装,在外面跟野男人把孩子都生下来了,现在唱起贞洁列妇的戏码了?卡着要下班的点跑过来找我,不就是要勾引我吗?”
“别挣扎了,过来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临时工当当,毕竟……你还有孩子要养。”
“死变态。”
顾今茜冷斥一声,不理会王科长骤变的脸色,用脚勾起桌前的实木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科长的脑袋砸了下去。
咚——
第4章
王科长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涌出鲜血,捂着脑袋踉跄往后退了一步,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你给我等着!”
顾今茜心脏狂跳,却不敢耽误时间。
刚抓住门把手,就被自己轻轻拽了下来,门却好好锁着。
怪不得肆无忌惮,原来是早就准备好这一手了。
重新拿起木凳,瞅准门锁,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哐当!
撞击的声音刺耳又响亮,没砸几下,门锁就直接被砸掉了。
外面已经围了不少闻声赶来的工人和干部,都好奇地往里张望。
顾今茜见状,迅速抬手抹了一把王科长脸上的血,抹在自己的脸上、头发上,指着打开的窗户对众人哭喊道:
“快来人啊!刚才办公室里藏着一个小偷,我和王科长奋力反抗,结果都被小偷给打伤了!”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锅。
“这小偷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就敢闯人事科,那里可都是我们的资料啊。”
“怪不得刚才就听见这里有动静,没想到是抓小偷,这两个人看着都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务室啊。”
顾今茜抓准时机,指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科长,眼眶泛红,语气也带着哭腔,“我是来顶替我妈妈的工作的,王科长正要给我盖章,小偷就窜了出来,我不去医院,过了今天就来不及了,我该怎么办啊——”
站在最前面的女干部认出了顾今茜,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拿出手帕小心帮忙擦去脸上的血。
“你是顾主任的女儿吧,别着急,先坐。”
厂子里的新规定他们也都听说了,小声议论道:
“顾主任在我们厂子里干了三十多年,早就该给孩子安排工作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条规定。”
有急性子的工人直接对躺在地上的王科长道:“王科长,您放心去医院,我们都可以给您做见证,让手底下的干事帮忙盖章就行!”
顾今茜重重点了点头,满怀感激起身朝着众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让原本脑瓜子就嗡嗡的王科长更生气了,差点就晕了过去。
原本想要直说,可话到嘴边又强忍着咽了回去。
最后咬着牙,忍着剧痛和委屈,对人群中的干事说,“你去,把……把她的手续……办了!”
干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拿起公章在审批表上按了下去。
顾今茜紧绷的神情,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一些,拿着审批通过的表的手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干事拿着《录用通知》突然开口。
“顾同志,您的资料里只有本科学位证,没有大学毕业证吗?”
顾今茜闻言愣了几秒,才讷讷开口:
“我的户口迁移出了点问题,毕业证要等学校那边迁移好后才会补发。”
“是这样的,您目前生前是技术组组长兼任设计师主任,您大学是学机械工程的,按照政策,原本可以进研发室当工程师的。
但是现在缺少毕业证,只能进加工车间,您看……”
“我去!”
顾今茜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手续办好了,下周一到加工车间报道!”
真正拿到录用通知后,顾今茜的后背都浸了一层冷汗,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嘴角泛起一丝咸涩,晚霞透过窗户落在手上,顾今茜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笑意。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王科长也被人扶着送了医院。
入夜,家属院巷子。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着手,拿着冰棍缓缓走在树影下。
“舟舟,如果妈妈要离开现在的家,你愿意和妈妈一起走吗?”
顾舟鼻尖一红,“妈妈是不是不要舟舟了?”
顾今茜心下一紧,顾舟从小就和自己不亲近,没想到……
“不会,妈妈以后永远不会和舟舟分开。”
刚走进院子,屋里就响起了汽水瓶相撞的声音。
“干杯!”
“谢谢爸爸、谢谢裴哥哥,没有你们,就没有娇娇的今天,娇娇敬你们。”
听着顾娇娇得意的声音,顾今茜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勾起唇角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一声轻响,让桌子前的三个人齐齐顿住,刷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因自己的出现而变得不悦,顾今茜心里舒服多了。
忽略那三道直戳戳的眼神,自顾自地带着顾舟洗完手,从厨房拿出两副碗筷坐在餐桌上。
看来今天顾华阳这不长眼的下血本了,竟然有一整只烧鸡和排骨汤。
真稀奇,她不在,桌上连剩饭都没有了。
“看来今天伙食不错嘛!”
说着,顾今茜就伸手掰下来一条大鸡腿放在顾舟碗里,挑了挑眉,又将另一只鸡腿送进了嘴里。
味道真不错,怪不得顾娇娇那么爱吃。
“住口!谁允许你吃鸡腿的!给我放下!”
顾华阳猛地站起来,椅子拖出了刺耳的拉长声。
顾今茜缓缓靠在椅背上,一边吃鸡腿,一边看着面前穿着熨贴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因为两个鸡腿就绷不住了,真是讽刺啊。
裴言栩:“茜茜,你不要闹了,快点给伯父道歉。”
“我闹?”
顾今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冷哼一声,随后直接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鸡腿砸到了桌子上。
“啊——”
溅起来的汤汁,正好落在了对面穿着确良连衣裙的顾娇娇身上。
“顾今茜,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就只有几滴,裴言栩的声音却大到要掀翻屋顶一般。
旁边的顾华阳一把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你疯了!那可是娇娇今天新做的裙子,你怎么敢弄脏的!”
顾今茜淡定地夹起一块排骨,放在顾舟碗中,随后才慢悠悠地道:
“小点声,说话光彩些。
这墙挺不隔音的,要是让邻居听见你为了这么点小事凶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你苦心经营的好爸爸形象可就塌了。”
顿了顿,抬起头,满眼戏谑: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娇娇才是你亲生女儿呢。”
第5章
顾华阳被她这几句话气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也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你这个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早知道你是这幅样子,当初你出生时就应该把你给掐死,免得你回过头来气我。”
见状,顾娇娇立马上前将顾华阳扶坐下来。
“你们不要怪姐姐,毕竟姐姐刚刚没了工作,情绪不太稳定是应该的。”
一边的裴言栩没有一点点愧疚,直接牵起顾娇娇的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从始至终我就没打算跟你结婚,也就是你蠢,我昨天都没去,今天还傻傻等一天!”
缓过来的顾华阳此刻紧接着开口。
“你也别怪言栩,要放在几十年前,你这种未婚先孕、不守妇道的女人,是要被浸猪笼的,还好意思在这里质问人家。”
顾娇娇走上前来,拍了拍顾今茜的肩膀。
“姐姐你还是不要惹怒爸爸了,你现在带着个孩子,要是爸爸生气了把你赶出门,你随便去哪里睡无所谓,可是舟舟还小,总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和一群不三不四的男人……”
顾今茜连忙捂住顾舟的耳朵,随后在他碗里装满了排骨和青菜,“乖,你先回屋吃。”
顾舟乖巧地点了点头。
目送他离开后,顾今茜才重新看向他们。
啪——
一个清脆又狠厉的巴掌,狠狠甩在了顾娇娇的脸上。
“啊——”
顾娇娇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情瞬间僵住,眼里迅速蓄满泪水,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刻浮起清晰的指印。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娇娇!”
“娇娇!”
两道惊呼声瞬间拥了过来。
顾今茜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用力过度的手腕。
“顾娇娇,我给过你机会的,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打,那我也得成全你不是。”
话音刚落,裴言栩的巴掌就朝着自己的脸扇了过来。
顾今茜闪身躲过,目光冷厉扫过伸出巴掌的裴言栩,反手抓住脚下的玻璃瓶,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猛地发力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去。
裴言栩侧身躲过,可他身后的顾娇娇和顾华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玻璃瓶结结实实砸在了顾娇娇的胳膊上,疼得她浑身剧烈一颤。
顾华阳也不能幸免,脸上脖子上也都是玻璃碎片划过的划痕。
“啊——疼!!!”
顾今茜故作惊讶道:
“哎呀,都怪你的好哥哥,要不是他躲开了,玻璃瓶怎么可能砸到你身上啊。”
顾娇娇缩在顾华阳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裴言栩稳住身形,眼底露出杀意,看着顾娇娇撕心裂肺的样子,咬牙低吼:
“你居然敢真的对娇娇动手。”
裴言栩随即上前动手,顾今茜轻笑一声,绕到桌子隔壁,随便端起一盘子菜就作势往他的方向砸。
裴言栩下意识躲避,不料盘子临时调转了方向,直直朝着顾娇娇和顾华阳的方向砸了过去。
“啊!”
两人同时被吓到,看上去狼狈极了。
“你耍我!”裴言栩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可不等他上前一步,顾今茜就笑着端起了排骨汤。
“耍你又怎么了?”
看时机差不多了,顾今茜一把掀翻了桌子,朝着院子里跑去,边跑边喊道:
“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快拦住他!”顾华阳赶忙冲着裴言栩低吼。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个点,正是大家伙吃完饭出门遛弯儿的时候,听到动静,大爷大妈们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
“怎么还要杀人呐?”
顾今茜跌倒在隔壁王大娘的怀里,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救救我婶婶,我未婚夫要杀了我——”
话音刚落,裴言栩就恶狠狠地冲了出来。
“你找死!”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脸色就不对了。
虽然他们平时对顾今茜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这闹出人命是万万要不得的,纷纷将顾今茜护在身后。
“站住!你想干嘛!当着我们几个老东西的面就要杀人是不是!”
“我就站在这儿,看看今天谁敢动手!”
看着裴言栩僵在原地,顾今茜趁着大家伙不注意,递上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裴言栩气急了!
“贱人!!!”
顾华阳听着声音不太对劲,连忙跟了出来,没想到看见这么多人。
看见顾华阳的模样,众人更加生气了。
一旁的刘大爷是个急性子,直接上手拉裴言栩,“你连未来老丈人都敢动手,现在就跟我去保卫科!”
“不是的,大爷你误会了,那不是我打的!”
裴言栩刚要开口解释清楚,顾今茜就哭着喊道: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今天我和爸爸一回到家,就看见我未婚夫和妹妹抱在一起,我看见后骂了两句,他就要打我们啊——"
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记得顾主任刚走一个月吧,这亲生女儿的未婚夫就和养女混在一起了,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
“绝对是这男的强迫娇娇,娇娇那平时多乖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可能抢姐姐的未婚夫呢。”
余光看着这些恶意的目光打量在裴言栩身上,顾今茜别提多畅快了。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是、是……”
裴言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求助地看向顾华阳。
顾华阳稳了稳心神,瞪了顾今茜一眼后走上前来。
“诸位,你们听我说,自从厂子里规定,必须在二十二岁前结婚才能顶替工作后,我女儿精神就有些失常。
今天最后一天没有办成,按照亡妻遗嘱,遗产也就不能给她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诸位见谅。”
说着就要上前抓住顾今茜的手,“我这就把她带回家去好好管教!”
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顾华阳在家属院一向有口碑,再说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实在不好掺和。
就在这时,顾今茜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张纸。
“等一下!谁说我没有办到工作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顾华阳脸上精心伪装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你说谎!”
裴言栩这时候倒是反应快,怒斥一声上前就要抢她手里的录用通知。
顾今茜身子微微后缩,转身递到了刘大爷手中。
“麻烦各位叔叔婶婶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不是盖了咱们厂子的公章!”
闻言大家伙直接凑了上来,每一个看清内容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顾华阳这个老狐狸,眼眸一转,换上嗔怪的表情对顾今茜道。
“你这孩子,没有工作爸爸也会养你一辈子,你也不至于弄一份假的证明出来骗大家啊。”
第6章
闻言裴言栩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懊恼差点自己就被顾今茜这个人给骗了。
“就是啊,我都不在,你自己一个人怎么结婚。”
见他们还在颠倒黑白,顾今茜眼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裴言栩,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顾今茜不是收破烂的。”
“你!”
裴言栩气急,刚开口,身后就传来了顾娇娇的声音。
“姐姐!你不要再骗大家了。”声音温柔真诚。
众人闻言齐齐朝着她看去,
顾娇娇小步走到众人面前弯腰鞠躬,“各位叔叔婶婶,大爷大娘,娇娇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
哦吼。
顾今茜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总算是有些新花样了。
“娇娇你这是做什么。”顾华阳和裴言栩一人一边将她扶起来。
大家伙也都被她突然冒出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但顾娇娇在家属院里口碑一直很好,都是大伙儿看着长大的。
王大娘上前一步,拍了拍顾娇娇的手。
“娇娇丫头,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大娘替你做主!”
顾娇娇欲盖弥彰地看了顾今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
“王大娘,今天下午,我亲眼看见姐姐去了东四老胡同,再出来的时候,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再出来就、就多了一张纸。”
东四老胡同,地下刻章修表摊,假证、假公章都手到擒来。
顾今茜面露笑意,这说法可比那两个蠢货直接说录用通知是假的强多了。
而且,一语双关啊。
果然,此话一出,身后那些刚才还站在她身后的邻居一个个都下意识离远了点,直接将顾今茜隔了出来。
“东四老胡同!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一个人往那种地方跑啊。”
“而且啊,之前我听人说,那种办假证的根本不做陌生人的生意,都得是熟人介绍过去的才行呢。”
“每次路过那里,都能看到一群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蹲在那里,该不会是他们介绍顾今茜过去的吧。”
“那她说的话还能相信吗?”
见矛头全都转移到了顾今茜身上,顾娇娇垂下的眼眸,笑意都快藏不住了,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她心里早就打算好了,不管顾今茜手里那张录用通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今天都必须变成一张废纸。
到时候顾今茜名声毁了,也没办法继续在机械厂待下去。
顾今茜将这一切都瞅在眼里,这也是顾娇娇最让她佩服的地方,情绪控制高手,眼泪说来就来,还挺会唬人的。
不理会其他人的言语,顾今茜直接看着顾娇娇的眼睛。
“你说我是办的假证,那我问你,你有证据吗?”
“还需要什么证据,我和娇娇一块儿看到的!”裴言栩在一旁帮腔,“就因为你老是出入这种场所,我才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是啊姐姐,说起证据,你也没有证据证明那公章是真的啊。”
“谁说我没有证据了?”顾今茜淡淡开口。
随后走到刘大爷跟前,伸手接过那张录用通知,举起透过大院的路灯。
“刘大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厂的公章,是您的师父、已经去世了的陈守义陈老刻的吧。”
“是有如何?”
“陈老是不是受过什么伤,鲜少有人知道的?”
“你问这些做什么?”刘大爷态度依旧不是很好,但还是照实说道:“师父早年干活的时候,右手受过伤。”
“那您可以看看,这些字每一根长横末尾,都有一个针尖大的小顿角,这种发力习惯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您可以拿陈老以前的书信比对比对,看我说得对不对。”
这一点,还是顾今茜今天去接顾舟时,在幼儿园门口无聊发现的,她的大学舍友写字就有这种小钝角,也是因为小时候受过伤导致的。
此话一出,顾娇娇三人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为了验证顾今茜话的真实性,刘大爷直接跑回了屋里,不一会就拿着一个本子走了出来。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工作笔记,全都是师父亲手写的。”
几位大爷大娘直接凑了上去,拿着录用通知和本子上的字迹仔细比对。
不一会,他们心中就有了答案。
刘大爷将录用通知叠好后交给顾今茜,随后看向大家伙,神色认真:
“这公章是真的。”
空气足足静了十几秒。
裴言栩和顾华阳直接僵死在原地。
“不可能!”
“那也不能证明你的录用通知是真的!”
顾今茜长长呼出一口气,顺便欣赏着两人的脸,虽然天黑了,但透过路灯还是可以看出他们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既丰富、又精彩。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顾娇娇突然上前打断了。
“太好了姐姐,还好你没有找人造假公章,我可担心死你了,只是你以后不能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我和爸爸都会担心的。”
“啧啧啧。”顾今茜戏谑道:“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当演员真可惜了。”
“姐姐,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啊。”
顾今茜不想搭理她,直接转身对顾华阳道:“既然工作已经有了,那打开妈妈遗物箱子的钥匙可以给我了吧。”
顾华阳闭了闭眼,想要试图隐藏住眼里的不甘和愤恨。
见他不说话,顾今茜摆了摆手,“那我只能自己拿了。”
说罢,直接上前一步抓住顾娇娇的手。
顾娇娇瞪大双眼,另一只手下意识护上脖子。
但还是慢了一步。
脖子上那挂着钥匙的项链,已经被顾今茜瞅了出来。
钥匙是由一块特殊的玉雕成的,触手生凉,夏天带上还可以避暑。
顾今茜拿到手的一瞬间,就确定是顾母留下的那一块,便好好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你们不给,那我只能自己拿了,谢谢你给我保管。”
都是千年的狐狸,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刘大爷甩了甩胳膊,不满地对顾华阳道:“小顾,你女儿再怎么不懂事,那该是她的东西也不能抢啊。”
“你这也偏心小女儿偏心过头了吧。”
“唉——”
就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大家伙都四散回屋了。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顾今茜便不再搭理三人,自顾自回了房间。
闹了这么一通,顾舟已经睡着了。
顾今茜拿出口袋里的玉石钥匙放在胸口,终于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拿回来了。
紧绷一天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缓息。
就在这时,胸口的玉突然变得灼热,顾今茜急忙拿开,转身将玉对着月光,只见原本冰蓝色的玉开始散发红色滚烫的雾气。
什么鬼!
顾今茜连忙松手想要把玉丢掉,但是任由她如何甩动,玉都和她的手紧紧黏在一起。
灼热感愈发强烈。
突然!
手心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凑近一看,竟然被这块玉硬生生烫破了一道小口,鲜血直冒却没有掉到地上,直接顺着玉面的纹路缓缓渗开,随后玉的周围开始出现一团团红蓝交织的雾气。
顾今茜瞳孔一阵,眼前发生的一切过于诡异,让她甚至忘记了手上的疼痛。
雾气冲了过来,顾今茜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再睁眼,发现自己处于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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