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十九，活到今天终于明白了，人老了，没意思的日子就开始了

我今年六十九，再过几个月就整七十了。按村里老辈人的说法，七十岁已是古稀之年，能平平安安活到这个岁数，该知足了。儿女孝顺，孙子孙女乖巧，家里不愁吃穿，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在外人眼里，我这日子过得舒坦又体面，是人人羡慕的安稳晚年。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日子越过越久，心里的空落就越来越深，活到今天我才真真切切明白，人老了，没意思的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年轻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老了会是这般模样。那时候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回家还能跟老伴拌几句嘴，跟街坊邻居凑在一起唠嗑到深夜。心里装着事儿，眼里有盼头，盼着儿女快点长大，盼着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盼着盖一栋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那时候觉得日子永远过不完，烦恼都是实实在在的，累也是实实在在的，可只要睡一觉，第二天醒来依旧精神抖擞，觉得生活处处都有奔头。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一辈子守着几亩地，守着一家人，勤勤恳恳，本本分分。年轻时为了养家糊口，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冬天冻得手脚开裂，夏天晒得脱皮，可从来没喊过一声苦。那时候总想着，等老了就不用这么累了，等儿女成家立业了，就能享清福了。那时候以为的享清福，是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吃着现成的饭菜，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不用为生计奔波。可真到了这一天，才发现所谓的清福，不过是慢慢被生活边缘化，慢慢变得无所适从，慢慢体会到什么叫孤单，什么叫没意思。

最先让我觉得没意思的，是身体的变化。以前扛一袋粮食走几里路不喘气，现在稍微多走几步路，腿就发酸发沉，腰也直不起来。以前眼睛亮堂堂的，看远处的东西清清楚楚，现在看报纸要戴老花镜，连电视上的字幕都要凑到跟前才能看清。以前胃口好得很，粗粮细粮都能吃，大鱼大肉也不嫌弃，现在这也不能吃，那也不敢碰，稍微吃点油腻的就胃胀难受。

我不是怕生病，也不是怕身体不好，而是怕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就像一台用了几十年的老机器，零件慢慢老化，转不动了，想干点什么都力不从心。以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拿主意，修修补补，跑腿办事，没有我办不成的事。现在呢，水龙头坏了，我拧不动螺丝；电灯不亮了，我不敢碰电线；就连去集市买个菜，拎多了都走不动路。儿女总说，爸你别操心了，这些事我们来做。可被人这样护着，这样当成闲人供着，心里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我才明白，人活着，能干活，能出力，能被人需要，才是真的有意思，一旦什么都干不了了，就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累赘。

比身体衰老更让人难受的，是心里的孤单。老伴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儿女都在城里安家落户，工作忙，生活压力大，我不想拖累他们，很少主动打电话打扰他们。逢年过节的时候，儿女会带着孩子回来，家里热热闹闹的，摆满了好吃的，孙子孙女围着我喊爷爷，那是我一年里最开心的时候。可热闹总是短暂的，假期一结束，车子一开走，家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天亮坐到天黑。早上起来烧点粥，随便吃两口，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看电视，翻来覆去换台，没有一个节目能看得进去；想找邻居聊天，同龄的老伙计要么走了，要么跟着儿女去了城里，剩下的要么身体不好卧床不起，要么各自忙着家里的琐事。想说说心里话，都找不到一个能倾听的人。年轻的时候喜欢热闹，怕安静，老了才发现，最害怕的就是这无边无际的安静。

有时候我会翻出老照片，一张一张地看。看年轻时的自己，意气风发；看老伴年轻时候的模样，温柔爱笑；看儿女小时候蹦蹦跳跳的样子，天真可爱。看着看着，眼泪就不知不觉掉了下来。那些回不去的时光，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成了心里最软也最疼的地方。我知道人要往前看，可老了之后，脑子不受控制，总是忍不住回忆过去，回忆那些有温度、有烟火气的日子。对比现在的冷清，就更觉得日子没滋没味。

我也试着给自己找乐子。学着养养花，可没几天就蔫了；试着养养鱼，没坚持多久就没了兴致；跟着村里的老人去广场上散步，听他们东拉西扯，大多是家长里短，抱怨儿女，抱怨身体，听多了也觉得心烦。我不是不想开心，是真的找不到能让自己打心底里高兴的事。年轻时候喜欢的东西，老了都提不起兴趣；以前觉得重要的东西，现在都看淡了。没了追求，没了期盼，没了让自己热血沸腾的事，日子就像一杯白开水，淡得没有一点味道。

最让我觉得没意思的，是慢慢被时代抛弃，被身边的人疏远。现在的世界变化太快，智能手机、网络支付、短视频，这些新鲜事物我一样都不懂。儿女教过我很多次，可我记性差，学了就忘，久而久之，我也不想学了。看着年轻人拿着手机笑得开心，跟远方的人视频聊天，我只能默默坐在一边，像个局外人。

出门跟人聊天，也插不上话。他们说的网红、游戏、直播，我一概不懂；他们聊的工作、生意、城市生活，我也从未接触过。我能说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都是过去的庄稼活、老规矩，说多了，别人不爱听，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慢慢的，我就不爱出门了，不爱说话了，宁愿一个人待在家里，守着这份无人打扰的孤单。

我常常在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年轻时候图吃图穿，图儿女长大，图家庭安稳；老了呢，什么都不图了，却活得越来越没滋味。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重复着一模一样的日子，没有惊喜，没有期待，没有波澜。有时候甚至会想，人老了，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也明白，儿女有儿女的难处，他们要养家，要生活，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我也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所以所有的孤单、失落、没意思，都只能自己咽在心里。在外人面前，我依旧是那个笑呵呵的老头，说自己日子过得好，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操心。可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承认人老了，真的没什么意思。

不是生活亏待了我，也不是儿女不孝顺，而是衰老本身，就是一场慢慢失去的过程。失去力气，失去健康，失去陪伴，失去兴趣，失去被需要的价值，最后失去对生活的热情。我们都以为老了是享福，可真正老了才知道，老了是一场漫长的告别，告别曾经的自己，告别热闹的生活，告别所有的期待与向往。

六十九岁的我，没有大道理，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想说说心里话。人老了，不是不想好好活，是日子慢慢变得没了意思；不是不珍惜生命，是真的体会到了岁月的无奈。

人这一辈子，前半生忙忙碌碌，为别人而活；后半生清清冷冷，为自己而活。只是这份为自己的活法，太孤单，太清淡，太没有滋味了。

好好活着，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