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一世,我没穿成王侯将相,也没捞着千金万斛,一睁眼,裤腿糊泥,手里攥着半截草绳——得,牛马命。
前世那点儿暴富秘籍、金手指绝活,我全折进灶膛里烧了,火苗噼啪,像前任的掌声。
夜里,我蹲鸡窝边听它们打鸣,忽然悟了:鸡鸭不内卷,咯咯哒就能下蛋,拍拍翅就能扑腾俩铜板。
于是我决定——不做人了!
我竟穿越到了这古代,每日活得就像那任人驱使的牛马一般。
瞧眼下这情形,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沦为那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所学专业,跟制皂、造炸药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
即便在现代有那能调控市场的无形力量撑着,到了这儿,也丝毫救不了我。
若真能穿越成统治阶级,我或许还乐意留在这个朝代。
可我心里明镜似的,我只想回到自己那温暖的家。
打从在古代出生那一刻起,瞧见家里那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顶,还有那摇摇欲坠的泥坯墙,我的心就凉了半截儿。
这开局,可比那“开局一个碗”惨太多了。
那时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除了默默忍受这苦日子,啥办法也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七岁,家里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灾。
洪水退去后,原本六口人的家,就只剩我和爹了。
爹用那破旧的草席裹了娘和弟妹的尸首,拉着我的手,一路乞讨。
路上流民越来越多,为了一口吃食,个个都红了眼,那场面,就跟饿狼似的。
整整饿了三天后,爹一咬牙,把我卖给了人牙子,换了四个硬邦邦的窝头。
他那深陷的眼窝里,早已没了眼泪,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闺女,你别怪爹心狠。跟着爹,咱们早晚都得饿死。你去了主家那儿,好好干活,听人家的话,说不定有条活路。”
跟着人牙子的马车走时,我死死扭过头,不敢看爹的背影。
我心里明白,爹也是没办法,周围那些饥民的眼睛饿得发绿,再不走,我怕是要被当成“两脚羊”炖了吃。
这下好了,连“开局一个碗”的底子都没了。
卖身契一签,我成了别人的私产,往后这命都得听主家使唤,成了实打实的丫头。
这话,人牙子一路上反复叮嘱我。
马车咕噜咕噜地转着,走了不知多少路。
人牙子的马车上,像我这样的小丫头越来越多。
两个月后,他拉着满满一车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小丫头,把我们卖到了信阳侯府。
穿越前在现代 996 加班时,我虽没少骂骂咧咧,可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成了古代连人权都没有的“牛马”。
来挑人的嬷嬷,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打量牲口,挨个检查手脚是否灵活、牙齿是否整齐,最后只留下了八个。
那些没被选上的女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谁都知道侯府是好地方,没被留下的,只能去更不堪的去处,到时候别说做牛马,怕是直接要沦为任人糟蹋的“羔羊”。
这吃人的封建社会!
可我没辙,既没有穿越小说里的金手指,想活下去,就只能乖乖遵守这里的规矩。
我是被留下的八个丫头之一。
这些日子,人牙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必须好好学规矩,把主子伺候舒坦了,才有活路。
八岁生日那天,我成了陆府(信阳侯府)的粗使丫鬟。
那天,我捧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心里竟觉得格外幸福。
这碗粥,是负责管教我们的崔嬷嬷特意给熬的。
之后的日子,米粥一天比一天稠,到了第七天,每人终于分到了半个馒头。
崔嬷嬷虽说脸上总是冷冰冰的,看着格外严厉,心里却是个难得的好人。
我心里清楚,她是怕我们饿了太久,突然吃油腻的东西,脾胃受不了,反而要出毛病。
侯府靠军功起家,治家规矩格外严格,下人们哪怕犯了一丁点小错,先上来就是二十板子。
我们来侯府的第三天,就亲眼目睹了两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因为犯了点小错,被活活打死。
那场面,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们八个丫头吓得连着几晚做噩梦,还有两个胆子小的,直接吓尿了床,被嬷嬷罚着洗了两天的脏衣服。
那脏衣服的味儿,刺鼻得很,洗得我们手都红了。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现代,只能安安分分地做个丫鬟。
就像上一世在现代老老实实地当“社畜”一样,我每天认真地洒扫庭院、烧火做饭、打水喂鸟,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日子就这么一天重复着一天。
我常常安慰自己:比起现代日复一日写方案、拉 Excel 做数据分析、熬夜改 PPT 汇报,现在的活儿不过是工种不一样罢了。
说到底,格子间里的“社畜”和侯府里的丫鬟,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现代的时候,虽说劳动法未必能完全保护我,但民法典总归是能给我撑腰的。
公民的权利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不像在这里,主家要杀了我,跟宰一只鸡没什么两样,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不敢死,就只能忍着,只能拼命“苟”住,才能好好活着。
四年过去了,我从一个没工钱的实习丫鬟,熬成了每月能拿 100 文钱的粗使丫鬟;后来又因为太夫人(老太君)夸我喂鸟喂得好,被调到她身边做了二等丫鬟,每月能拿到 400 文月钱。
400 文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文钱能买一个烧饼,按现在的物价算,一文钱差不多相当于两块钱,这么算下来,我也算是个月薪 800 块的“小有钱”人了。
有了稳定的“收入”,我干活更有劲头了。
我学的是文科,专业是管理,现代那套市场理论在这儿压根用不上,根本救不了我;那些穿越女都会做的肥皂、火药,我连它们的成分都不知道;刺绣女红这些古代女子的必备技能,我更是一窍不通。
我唯一稍微擅长点的,竟然是做点心。
于是我便在这上面下足了功夫。
只要老太太愿意尝一口我做的点心,哪怕要花十几个时辰准备,我也心甘情愿,做得格外精心。
每次看到老太太吃下点心时那满足的神情,我心里就踏实。
在这座宅子里,主子们就是天,“绩效考评”全凭他们一句话。
只有把他们伺候满意了,讨得他们的欢心,我才能有好日子过。
十五岁那年,我的“上级”(崔嬷嬷或太夫人身边管事)又给我评了个好绩效。
老太君当着众人的面夸我:“府里再没比她更安分的丫头了,眼里有活儿,心里装着主子,提拔她做一等大丫鬟,去伺候世子吧。”
世子打小就在老太君的膝下被精心抚养长大。
这百年侯府,到了这一辈,只留下侯爷这一脉单传,侯爷又只有这么一个嫡子,世子的金贵程度可想而知。
比起我们这些命如草芥的下人,世子简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是顶顶金贵的人物。
如今他搬去独居的青竹院,三年前就开始动工建造了。
一重又一重的院落层层叠叠,雕梁画栋精美绝伦,游廊曲折蜿蜒,假山池塘相映成趣,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可看。
每次路过,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满是羡慕。
老太君和侯夫人前前后后盘算、筹备了两个月,才给青竹院配齐了一整套伺候的人手:内院有两位嬷嬷,一等大丫鬟两人,二等小丫鬟四人,三等丫鬟八人,粗使丫鬟十二人。
两位嬷嬷中,崔嬷嬷是伺候老太君多年的老人,做事精明能干,很有分寸;柳嬷嬷是世子的奶娘,性子细致,对世子格外贴心。
一等大丫鬟流芳是侯夫人特意派来的,人长得貌美如花,又心灵手巧,一手绣活做得尤其出色;我也是一等丫鬟,世子照着流芳的名字,给我赐名“清婉”,因我擅长烹调点心和点茶。
流芳模样俊俏,说话又俏皮爽利,没多久就和世子熟络起来,成了近身伺候的丫鬟。
世子日常的浣洗沐浴、读书时的红袖添香,大多由流芳负责。
每次看到流芳在世子身边那得意的模样,我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而我则接下了院里烦琐的三餐茶点准备、对外的交际打点,以及各类物品的收纳使用等杂事。
虽说这些琐事千头万绪,格外磨人,可我从不嫌麻烦。
万事开头难,只要用心去做,总能做好。
不管是现代的“社畜” 还是古代的丫鬟,每一份 “工作” 都得认真做到最好!
上岗没多久,我就把世子的口味和行事习惯摸得一清二楚:主子偏爱穿青色的衣服,喜欢临摹行书,爱赏雪后压枝的青竹,钟爱的茶是狮峰龙井,爱吃的点心是四色酥绒饼。
世子哪怕只是低眉抬眼的一个小动作,我都能立刻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世子使唤我做事,也越来越顺手,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丫鬟的生涯,我已是走到了头,必须另寻一条生路了。
只因我今年已满十六,到了府里为丫鬟婚配的年纪。
这便意味着,我在府中既无半点人身自由,连自己将来嫁谁,也毫无半分做主的权利。
再往后去,我眼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由主子指配给府里的小厮,从伺候人的丫鬟,变成某个小厮的妻子,若丈夫日后能混上个管事的差事,我或许能熬成个管家婆子,可终究还是要自己做一辈子的牛马,再生下一群孩子,继续在侯府里当牛做马伺候主子。
另一条路,则是去做世子的通房丫鬟,倘若主母心肠宽厚能容下我,或许能挣个姨娘的名分,算半个主子。
可要是主母容不下,恐怕连这条小命都难保。
这些日子,崔嬷嬷私下里悄悄告诉我,老太君特意吩咐她多留意,要给世子挑选一位通房丫鬟。
“按咱们侯府的规矩,世子大婚之前,定会先从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里,挑两个收作房里人,帮着收收心,免得他被外面那些青楼楚馆的女子勾引得坏了心性。
“如今这世道本就艰难,且不说你签的是死契,一辈子都赎不了身,就算主子仁慈放你出去,外头若是遇上饥荒年景,那典妻卖子的人家多了去了,倒不如留在侯府安稳。
“再说了,若是到了年纪,随便配个小厮,下辈子依旧是个奴才命。
“如今老太太看重你的忠心,才把你调到世子身边,这分明就是有意让你做个通房。你先前对老太太一心一意,这份心思不如转用到世子身上,说不定能为自己搏出一番好前程。”
是啊,就算出了这侯府,又能有什么好去处呢。
我爹娘本是老实本分的平民百姓,一辈子辛苦劳作,一场洪水便冲得家破人亡,最后只能典卖妻女求生。
崔嬷嬷素来对我多有照拂,如今她这般掏心掏肺地为我指条明路,我确实该好好琢磨琢磨。
做个妾室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好。
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借着微弱的月光,在自己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下世子的名字。
陆铭,像那铭记于心的誓言一般,深刻又让人难以触及。
但与其将来被配给不知是哪路的歪瓜裂枣,倒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个翻身的机会。
想明白这一切后,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沉实。
清晨醒来,我仔细抹匀了脸上的胭脂,又轻轻涂上一层口脂,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准备去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
流芳大约也得了风声,这几日穿的衣裳也格外鲜艳惹眼。
那鲜艳的颜色,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我们两个一见面,彼此心里的那点盘算,都在对方眼里暴露得一览无余,从前那点微薄的姐妹情分,几乎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我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提防与警惕,就像一只护食的猫。
在这通房丫鬟的「竞争上岗」之前,我们俩是实打实的对手,只能各凭本事,看谁能先入了世子的眼。
世子一回到青竹院,流芳就抢在我前面凑了上去,又是端茶递水,又是帮着换衣伺候,围着世子转个不停,根本不给我上前伺候的机会。
她的动作麻利得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而我则在为世子烹茶做点心这件事上更加用心,特意在世子平日里喜欢的口味基础上,琢磨出了不少新花样,引得世子连连称赞。
每次看到世子吃下点心时那满足的表情,我心里就踏实几分。
变故发生在世子外出应酬的那一夜,原本府里安排我和流芳轮流值夜,这天本该是我当值。
世子喝得醉醺醺地回了房,流芳却抢先一步凑上去,问世子要不要吃些汤粥垫垫肚子。
流芳身上穿的比平日里轻薄了许多,打扮得也格外不同寻常。
那轻薄的衣服,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肌肤。
我心里清楚她定有别的心思,可世子喝了酒,胃里想必有些不舒服,又说想喝荷叶粥,我也只能转身去厨房熬粥。
我走后,世子准备沐浴,流芳竟跟着一起进了浴室,两人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时辰都没有出来。
奶娘和崔嬷嬷得知后,偷偷进浴室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身去了夫人那里回禀情况。
她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脚步也匆匆忙忙的。
我端着熬好的荷叶粥,悄悄走到浴室门口看了一眼,只见站在世子身后的流芳满脸红晕,鬓发也散乱着,身上的衣服更是穿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已经被世子收用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那眼神就像在向我炫耀。
从流芳侍寝的第二日起,世子便自掏腰包,给流芳提了每月二两银子的姨娘月例。
虽说世子尚未娶妻,流芳暂时不能光明正大地以姨娘身份自居,但她在房里的待遇,已经和姨娘没什么两样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世子毕竟是初经人事,流芳这第一回,定然会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对她来说,或许就是一辈子的保障。
我终究是错过了一次大好机会,不免有些自嘲起来:都已经打算做妾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法子管用就该用什么,又何必还端着那点不值钱的身价呢。
在侯府这些年吃得饱穿得暖,竟让我忘了这里本就是个比外面职场还要残酷的地方,命运转折的机会,往往就在一瞬间,稍不留意就会溜走。
崔嬷嬷见我连日来有些垂头丧气,便拉住我,悄悄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
“老太君和夫人,未必能容得下流芳那样的手段,你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到最后一刻,万万不可灰心泄气。”
崔嬷嬷的这番话点醒了我:成为世子的通房丫鬟或许不难,难的是能被将来的主母容下。
若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招人嫉恨,恐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暗自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就像那静水流深一般,把心里所有的不甘与失落都压了下去,之后对世子愈发体贴用心,事事都想得比从前更周到。
每次看到世子对我那满意的笑容,我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转眼到了第二年,老夫人和夫人便开始着手为世子相看正妻人选。
听说从元宵灯会那天起,夫人就从收到的拜帖里,挑出了一箩筐的邀约,带着世子去参加各家府邸举办的游园会、赏花会,说白了,赏的自然是各家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每次参加这些活动,世子都打扮得风度翩翩,引得那些小姐们频频侧目。
而老夫人也十分积极,频频邀请各位亲友故交带着自家女儿来侯府做客,她自己更是每天含着参片,强打精神和来访的夫人小姐们寒暄叙话,忙得寿安堂里的一众丫鬟们,连找我闲聊的空儿都没有。
老夫人那热情的模样,就像怕错过任何一个好媳妇似的。
如今的侯府正是权势鼎盛的时候,世子又聪明伶俐、知书达理,想要给他说亲的人家自然不在少数。
青竹院里,流芳侍寝这件事,就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世子平日里为人端正持重,脸上很少有笑容,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可自从那日沐浴之后,他看流芳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温度,偶尔还会对流芳开些玩笑,府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也总会特意留一份给她。
每次看到世子和流芳那亲密的样子,我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世子的这般态度,似乎让流芳忘了自己终究还是个丫鬟的身份,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言语上压着院里的嬷嬷和奶奶们,对我们几个一二等的丫鬟更是指手画脚,至于那些小丫鬟,她更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稍不如意就又打又骂。
柳嬷嬷不仅是世子的奶娘,还是王妃的远房亲戚,在府里本就很有几分体面,被流芳抢白了几次后,气得当众骂道:“还没真当上姨娘呢,就这般轻狂,将来还得了!”
柳嬷嬷那愤怒的模样,就像一只被惹毛的老虎。
院里的其他丫鬟们见流芳侍寝后得了世子的青睐,一个个都蠢蠢欲动,穿的衣裳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心思全用在了打扮自己、制造机会偶遇世子上。
那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样,就像一群争奇斗艳的花蝴蝶。
一时间,青竹院里的活计都没人上心了:地上的落叶没人扫,院子里的鸟儿没人喂,屋里的火炉也常常是凉的。
丫鬟们一天比一天穿得扎眼、单薄,结果接连有好几个人都得了风寒。
那咳嗽声、喷嚏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崔嬷嬷和柳嬷嬷看在眼里,气在心里,骂了好几回,可院里的风气依旧没有好转,暗地里的竞争依旧暗流涌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某日正午,小丫鬟端来的午饭刚递到我跟前,我立刻嗅出饭菜里掺了股不寻常的味儿,绝非往日的家常风味。
我压下心头的惊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默默提着食盒回了自己小屋,悄悄把饭菜倒进角落痰盂,又从枕下摸出藏好的几块点心,小口小口嚼着,权当充饥。
午后时分,同屋的流芳便开始频繁跑茅房,一趟趟泻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没了血色。
我见状,也忙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装作腹痛难忍,顺势回屋躲开。
夜色渐浓,世子应酬归来,二等丫鬟青霜与青雪已换上一身轻薄纱衣,身姿若隐若现,两人殷勤地凑上前,一左一右捧着热茶,欲递到世子唇边。
茶盏尚未触到世子之手,崔嬷嬷与柳嬷嬷便带着几个粗壮婆子冲了出来,一把将两人摁倒在地——原来世子那盏茶里,竟被悄悄下了春药。
午后流芳腹泻之事已让我心生疑虑,崔嬷嬷与柳嬷嬷这两位在侯府浸淫多年的老人,更是一眼看穿其中猫腻。
事后崔嬷嬷私下嘀咕:“再这么下去,这些不安分的迟早要闹出大事!”
老夫人闻讯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青霜与青雪各打二十板子,随后发卖至外地。
行刑之时,青竹院内所有伺候的丫鬟仆妇皆被勒令观刑,无一缺席。
起初,两人尚能凄厉哭喊,待挨到第十板时,声音已微弱如丝,只见胸口微弱起伏,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命悬一线。
就连泻得浑身无力、站立不稳的流芳,也被老夫人命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拖出,强行架在观刑首排,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码,效果显著。
满院丫鬟皆吓得浑身颤抖,低头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竹院总算恢复往日平静,只是院内下人伺候世子时愈发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不久,世子姑父柳崇在扬州任期圆满,因政绩卓著被提拔为礼部尚书,携全家老小回京赴任。
老夫人见到多年未见的女儿,激动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更让老夫人惊喜的是,姑奶奶带回的外孙女柳芙,生得如天仙下凡,气质清雅脱俗,宛如老太太屋内那架琉璃屏风上所绘的仙子,不染尘埃。
那日家宴,我恰好随侍在侧。
世子一眼瞥见席间的柳小姐,顿时愣住,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移不开眼。
柳小姐被世子看得羞涩不已,垂下眼帘,脸颊却悄然泛红,似抹了层淡淡胭脂。
后来听孝安堂伺候的丫鬟私下议论,老太太与姑奶奶已悄悄定下这门亲事,连下聘的聘礼都开始筹备。
世子婚事既定,我在院内行事愈发谨小慎微,每言每行皆反复思量,生怕行差踏错惹来麻烦。
按侯府规矩,世子成亲前房里须有两个通房丫鬟伺候。
流芳早已与世子有了肌肤之亲,世子便求了老夫人,欲先给她个通房名分。
有了世子撑腰,前些日子因腹泻之事收敛不少的流芳,性子又渐渐张狂起来,在院内对其他丫鬟颐指气使,毫不留情。
世子下聘那日,一大早便带人出门。
我在屋内对着账本核对账目,忽闻院外传来流芳的声音,她正使唤墨竹去浇花,嘴里还不停数落墨竹穿得惹眼,眼里没活,尽想着偷懒。
墨竹起初忍让,数落几句后终是忍不住回嘴:“你不也一样勾搭世子,还勾搭到床上去了,有何资格说我!”
流芳被戳中痛处,当即恼羞成怒,冲上去与墨竹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抓扯头发、撕扯衣服,在院内闹得不可开交。
老夫人本就因下聘大喜而心情不错,闻此事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她当即下令,各打两人十板子,随后发卖出去,绝不姑息。
世子归来得知此事,立刻急匆匆赶往孝安堂,在老夫人面前跪了许久,好话说尽,反复求情,才总算保住流芳。
可怜的墨竹,被打得浑身是伤地被仆役拖走时,那双绝望的眼睛仍死死盯着我,似在向我求救。
可我根本无力相助,就如我深知自己身处泥沼,却也无法自救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
经历此事,老夫人严令在世子成亲前不许流芳再贴身伺候世子,并特意吩咐崔嬷嬷:“须再找个稳妥之人留在世子身边伺候,不能再出乱子。”
一场风波过后,事情竟峰回路转,有了新的转机......
崔嬷嬷寻我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她悄悄告诉我,老夫人要见我,看情形怕是要让我开脸做世子的第二个通房丫鬟。
前些日子,院内丫鬟皆春心荡漾,妄图攀附世子,穿得花枝招展,只盼能被世子多看一眼。只有我依旧穿着素色衣裳,每日泡在小厨房里,在烟熏火燎中算计着世子的一日三餐与日常用度,从不参与争风吃醋之事。
崔嬷嬷曾私下对我说,那日老夫人派人去院里打流芳与墨竹板子时,曾特意提了一句:“这青竹院里的丫鬟,也就漱玉还算安分守己,做事也靠谱。”
我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是件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颜色素净却干净妥帖。头上梳着双鬟髻,只插了几朵小小珠花,不惹眼却也显得整洁。
其实从流芳被罚那日起,我便隐约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心里早已做好准备。
进入孝安堂正厅,我规规矩矩跪在一侧。老夫人似未看见我一般,自顾自品着茶。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她才缓缓点头示意嬷嬷让我起身。
老夫人开口道,她看我平日里本分老实,伺候世子也尽心尽力。如今按规矩,世子成亲前房里须放两个人。流芳性子跳脱不堪大用,所以决定让我补这个缺,还叮嘱我莫要辜负她的安排。
我连忙磕头谢恩,老太太随即让人赏我一副钗环与几套新衣裙,算是给了我通房丫鬟的体面。
这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
我终于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身份,可心里却并无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一步步揣摩人心、算计利弊,还要时刻看着别人脸色行事,这种滋味实在难受。
更何况,成为通房丫鬟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不知该如何走。
夜里,世子归来时,我已按老夫人的吩咐沐浴干净,换上白天她赏赐的新衣裙。
铜镜里映出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肌肤透着天然粉嫩,如熟透的蜜桃般带着淡淡馨香。换下往日暗沉的粗布衣裳,穿上这身鲜亮夺目的衣裙,竟也显得动人几分。
世子见到我时明显一愣,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艳。他走上前轻声说道:“漱玉,你平日里很少穿得这样鲜亮,这藕紫色看着温柔,衬得你肤色越发雪白了。”
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双手捧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递给他,轻声回道:“这衣裳是老夫人今日赏给奴婢的。”
世子聪慧过人,我这一句话他便立刻明白其中意思——我是老夫人特意为他挑选的新通房。
他伸手接过茶盏放在一旁,牵着我的手走进里间暖阁,在榻上坐下后又轻轻将我拉过来坐在他膝上,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伺候世子整整三年,这还是第一次与他靠得这么近。近到我一抬头便能看清他眼睫上细密的绒毛,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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