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公交车上,张楠的手机响起,是庆瑜:“美女,中午别在外面吃了,我和小黑买了好多菜,回来吃吧!”张楠甜甜地应声:“好啊!”挂断电话,却有些怅然。

张楠、庆瑜小黑在同一家报社,三人是同批入社的记者,关系相当不错。张楠、庆瑜住在一起,“小黑”是她们俩给另一个男孩取的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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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回到家推门而入的刹那,张楠看到温馨的一幕:庆瑜洗菜,小黑系着围裙切菜。不一会儿,一阵清脆的锅铲碰撞声后,丰盛的午餐摆满餐桌: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肉、清炒菜花、凉拌黄瓜。

“中午买菜时你不是吵着说要吃肉的吗!”小黑笑着,夹起几片肉放入庆瑜的碗里。张楠打心底羡慕,三口两口吃完饭,叫嚷道:“我下午还有个采访,现在得去睡个午觉,你们俩聊吧。”边说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这丫头,逃避劳动还找借口,又不刷碗!”庆瑜笑。

“算了,还是我来收拾吧,谁要是娶了你们俩非倒霉死。”小黑已经习惯做老好人了。

张楠笑着关好卧室门。睡觉本来就只是一个借口,她已经越来越不适应三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从她每天开始思念小黑起。但小黑的心里似乎装着庆瑜。

二、

周六,张楠睡到10点才醒来,庆瑜已不见。实在无趣,给小黑发了条信息。

“出来玩吧,庆瑜和我正在逛北大呢。”几秒钟后,小黑回信息。

又是庆瑜,果然是庆瑜。

“今天比较累,还是不出去了,你们好好玩吧……”张楠很难过。

傍晚,小黑跟庆瑜一起回来。小黑买了好多零食,三人聊天。

“张楠,你上次说想看的碟,我帮你买回来了,今天刚好路过音像店。”小黑从包里拿出一盒光盘。张楠回忆起,好多天之前随口说过想看这部影片。

“什么刚好路过呀,明明是你故意绕去音像店的,做人可要厚道,不能说谎哦。”庆瑜打趣。

晚上9点,三人分别。送了小黑后,回家的路上出奇地安静,张楠和庆瑜很少这样,从相识的那天起,两人只要聚到一起便话题不断。

终于,张楠忍不住了:“想什么呢,庆瑜?”

“我在想小黑!”

没有想到庆瑜,如此先声夺人。

“嗯,嗯,小黑是个好男人……”张楠胡乱地应答着,心乱如麻。

“是的,我知道,我突然想跟他在一起,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和他在一起。”

“既然觉得他好,未尝不可。”张楠口是心非,“他有说过喜欢你吗?”又忙不迭地求证,生怕听到不愿听的答案。

“没有,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路灯很暗,张楠的眼睛有些模糊,她庆幸这周边的黑暗,帮她掩盖了情绪。也许他就是个好人,对所有人都关心呢,张楠兀自纠结地在心里想着。

三、

自从那次回家路上的谈话之后,张楠便刻意躲避着小黑和庆瑜。

一个外地采访,张楠抢先报名。她太需要一次出差了,可以名正言顺地逃避。

采访结束,从飞机降落北京的那一刻起,张楠的心再一次收紧,她不清楚离开的这几天里小黑和庆瑜是否已经在一起,她回避着与他们的一切联络。回到报社,他们俩都不在,她伏在办公桌上赶稿子,电脑桌面右下角,小黑的QQ头像闪动了。

“张楠,回来了?怎么出去这几天都没消息?上次送你的影碟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

“在做什么呀?怎么没来找我?这些天短信也不见一条,呵呵,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了,累!”

只言片语,张楠忽然觉得心里很难过,草草结束了对话,鼠标右键点击“隐身”之后,排山倒海的情绪翻滚而来,坐在办公桌前,眼见着太阳将要落山,稿子也写完了,却不想回家。

恰好庆瑜打来电话:“张楠,刚听小黑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给我来个电话呢,什么时候回家啊?”

“再晚点。”

同样是只言片语,张楠熄了办公室里的灯,在电脑里选了几首歌,靠椅背上,和着黑暗,让思绪飞扬。

晚上,庆瑜和张楠聊天,话题依然是小黑。庆瑜决定主动争取,“因为他是个好男人。”一向都很粗心的庆瑜,感觉不到好姐妹的沉默,更猜不到她的心结。

四、

张楠找了个借口,从与庆瑜共同生活将近一年的屋子里搬了出来,她说的是“暂时搬出,一个好友要出差几个月,需要帮忙照看家”。庆瑜相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张楠心思重,敏感且遇事喜欢逃避。如果没有例会或选题会,她尽量不去报社,所有的稿件都在好友家里完成。时间一过就将近一个月,小黑和庆瑜几乎每天都给她发信息。

又是一个周末,百无聊赖的张楠听着歌,写着博客。小黑打来电话。

“你最近怎么了?好久不见,约你也不出来,今晚一起吃饭吧。”

“不好意思,我刚好约了一个大学同学。”张楠反应很快。

“哦,这样啊,那只能改天了,我送你的电影你看了吗?”

“还没。”

“找个时间看看吧。”

“嗯。”

五、

张楠与小黑在报社的楼梯间不期而遇,几秒的对视过后,小黑问:“那张碟你看了吗?”

张楠有些吃惊,好久不见,他竟然还在念叨着那张影碟。“不就是送了张碟,至于这么记挂吗。”心里这样想着,竟有些愠怒。

“看了,看了!”张楠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她最近实在是调动不起消遣的兴趣,也生怕再被追问这个无聊的问题。

“怎么样?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张楠一愣,一张碟,还要答案?

“不好看,不怎么样!”张楠真的有些生气了,抛下这句硬生生的话,扭头便走。

庆瑜和小黑在一起了,是庆瑜打来电话告诉张楠的。听着庆瑜兴奋的声音,张楠似乎一直就在等待这个结果,这个向来不会争取、不会表达的女人觉得,这个结果早一天到来,自己也就早一天解脱。

“其实我追了他一阵子呢,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害羞,扭扭捏捏好长时间才被我‘收入囊中’,祝福我们吧!”庆瑜得意洋洋。

“嗯,好!”张楠应付着,眼角不知不觉有泪划过。

在好友那里蹭住了快三个月,张楠终于决定搬回自己的住处。庆瑜来迎接,少不了小黑帮忙。张楠强颜欢笑,发现自己竟也可以应付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小黑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六、

又一天,张楠独自在家,收拾房间时,在床下的储物箱里找到了小黑送给她的那张影碟——《黑皮书》。打开盒子,下面竟还压着另外一张普通光盘,上面写着:送给张楠。

带着疑虑,将光盘插入影碟机,画面闪现:生日聚会、报社年庆时拍的纪念片、游故宫长城、采访时的工作照……剪切在一起,主角都是张楠,配乐是她喜欢的一首歌——Big Big world。

小黑的声音响起:“张楠,我曾想过很多种方式来告诉你,你那么喜欢看电影,于是我做了这张光盘。很清楚地记得报社面试的那天,你穿着黄色的短袖衫,清爽的短发,我的眼前一亮。跟你和庆瑜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你们的性格截然相反,一个活泼,一个内敛,原谅我的直白,我曾一度彷徨过,但心里的天秤始终偏向你,这是无法隐藏的事实。”

最后一张收尾的画面是小黑俏皮的笑脸,配的字幕:献给我可爱的张楠。

张楠呆坐在沙发上,往昔的种种涌上心头,似乎都找到了来由:小黑对她的好她早应该感觉到,现在的结果不知道是因为她太敏感还是太不敏感,是她太自私还是太无私?

一刹那,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