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就把北京山西上海南京全端了，结果回头一看，自家后院已经起火。”
1937年7月，枪声在卢沟桥炸开，日本兵像打了鸡血，一路狂奔。北京、天津眨眼失守，山西的关隘被撕开，上海打了三个月还是沦陷，紧接着南京陷落。老百姓当时真的怕了，街头巷尾都在传：这帮人是不是刀枪不入？
可就在南京城头插上太阳旗的那一刻，东京的会议室里却吵翻了天。激进派拍着桌子喊：再冲一下，中国就跪了。保守派却冷汗直冒：苏联的飞机大炮已经往中国运，万一边境动手，咱们是打还是守？两边吵到后半夜，茶杯摔了三回，还是没结论。
前线那帮少壮派可不管这些。有人惦记勋章，有人惦记升职，还有人纯粹想抢头功。于是出现了怪事：上面刚下令“不许再攻”，下面已经把部队往前挪了十公里。参谋本部发来电报痛骂，前线指挥官直接把电报撕了。
更离谱的是，为了争徐州，华北方面军把“中国军队频繁袭扰”写进报告，硬说再不剿就要翻天。东京一查，所谓的袭扰不过是几支地方保安团放了几枪。可寺内寿一不管，他就要打。东京回电：六个新师团没练好，谁动谁负责。寺内看完电报，只回了一句“战机稍纵即逝”，就把部队撒出去了。
这时候的日本，其实已经骑虎难下。原先的计划是：23个师团，10个钉死在苏联方向，13个横扫中国。结果一开打才发现，13个师团撒到华北华中，像胡椒面一样瞬间没影。苏联那边怎么办？没人知道。前线士兵晚上站岗，听着北风呼啦啦吹，心里都在想：万一今晚苏联坦克冲过来，能顶住几分钟？
为了填补窟窿，1938年3月，日本国内通过了《国家总动员法》，准备把师团数量一口气拉到60个。军费直接飙到80亿日元。按当时的汇率，这笔钱能买下一座小型国家。可钱不是问题，人是。兵源从哪来？工厂里的熟练工被拉去扛枪，农村里还没长开的少年也被塞进训练营。训练三个月就送上船，晕船还没好就得上战场。
前线更惨。子弹、药品、粮食，样样缺。士兵写信回家，信封背面写着“如果能寄来干鱼，请多放两条”。后勤官看着仓库清单，头皮发麻：现有物资只够打半个月，上头却让准备三个月的攻势。怎么办？先打了再说，后勤跟不上就让士兵就地抢粮。抢不到就饿着，饿急眼了就出事。
于是，华北和华中的日军像两匹脱缰的野马，一边打仗一边内斗。徐州会战开打前，两边指挥部互发电报，都在暗示“这次主攻该归我”。东京的参谋本部气得跳脚：再这样乱来，中国没打完，自己人先打起来。
可没人听。前线的逻辑很简单：再打一仗，中国就垮了。至于苏联会不会从背后捅刀，那是大本营的事。士兵们只知道，今天不往前拱，明天的口粮就发不下来。
真正让他们吃苦头的，恰恰是那些被称作“杂牌军”的地方武装。装备差，子弹少，但地形熟，夜里摸营，白天打冷枪，打完就跑。日军白天列队搜索，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晚上刚躺下，手榴弹就在帐篷外开花。
时间一长，士气像漏气的皮球。老兵私下嘀咕：当年打东北，一枪不放就能进沈阳，现在每一步都得死人。新兵更惨，刚学会拉栓就被派去守铁路桥，夜里听到风吹草动就乱放枪，第二天清点子弹，比打一场遭遇战用得还多。
东京的大本营终于意识到，这场仗已经从“速胜”变成了“泥潭”。他们开始限制前线行动，要求“固守现有区域”，可命令刚发出去，前线又偷偷集结准备新一轮进攻。参谋本部的人拍着桌子骂“以下克上”，前线回电只有一句话：“战机稍纵即逝。”
苏联的武器还在源源不断运进中国，坦克、大炮、机枪，每多一件，日本就多一分焦虑。边境的日军把望远镜擦得锃亮，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苏联的钢盔闪光。国内的报纸还在吹“皇军无敌”，可士兵的家书却写着“别再寄糖果了，寄点止疼药吧”。
到了1938年夏天，日军的进攻节奏明显乱了。原定三个月拿下武汉，结果打了半年还在外围打转。兵力不够，就从占领区抓壮丁，抓来的中国人不会用枪，只能扛弹药箱。扛不动就挨打，一挨打就逃，逃了又被抓回来，恶性循环。
更尴尬的是，原本铁板一块的指挥系统，开始出现裂缝。海军怪陆军贪功，陆军骂海军护航不力。两边在御前会议上吵得面红耳赤，天皇坐在上面，一句话没说，只轻轻叹了口气。
前线士兵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今天死的是同乡，明天可能就轮到自己。信纸越来越薄，字越写越少，最后一封干脆只写了一句“妈妈，我想吃家里的梅子饭”。
日本国内也开始吃不消。橡胶、钢铁、石油，样样靠进口。美国一禁运，工厂就减产，减产就没工资，没工资就有人上街。警察厅的报告里写着“反战传单出现次数逐月增加”，可高层还在开会说“再坚持一下，中国就垮了”。
就这样，凶猛的日军在时间的拉扯下，一点点被磨平了爪牙。曾经一个月横扫三省的神话，变成了三个月啃不下一个县城的尴尬。士兵的眼神从狂热变成麻木，再到恐惧。军官的电报从“势如破竹”变成“请求增援”，最后干脆只发一句“粮尽弹绝”。
徐州附近的那支“杂牌军”，后来成了教科书里的经典案例。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响亮的番号，却把日军拖进了泥潭的第一步。日本人后来回忆，最怕的不是正规军的大炮，而是夜里突然响起的哨子声，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已经不只是战场上的事。日本像一辆油门踩到底却刹车失灵的汽车，冲得越快，离翻车越近。士兵在前线啃冷饭团，国内的母亲在后方排队买配给米，两边都在熬，看谁先撑不住。
现在回头看，日军的凶猛，不过是一口气。这口气被杂牌军、被苏联、被自己的贪婪和内耗，一点点放掉。等他们回过神，才发现已经陷得太深，拔不出脚。
打仗像打麻将，一开始胡吃海塞，最后发现手里全是烂牌，想跑都跑不掉。
要是你是东京参谋本部那位拍桌子的参谋，眼看前线又偷偷出兵，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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