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合影照片发出来那天，我刷到朋友圈好几个人转，说“东南亚全来了，就新加坡空着”。其实不是全来了——普拉博沃站在最边，苏林笑得有点紧，洪玛奈根本没上主台，站二排左五，像被临时塞进去的。黄循财那会儿正坐飞机去吉隆坡，落地后跟安瓦尔吃晚饭，连发两条脸书，一张是两人碰杯，一张是桌上摊开的港口合作备忘录草稿。
这真不是忘了 RSVP。新加坡去年底就婉拒邀请，理由写得很淡：“峰会未经东盟共识，亦无联合国授权。”话很轻，但意思很硬。特朗普想主持泰柬停火协议的事，十月份就被多家媒体捅出来，连挪威诺贝尔委员会都发了温和声明，说“和平不该是单边议程”。而真正促成泰柬临时停火的，是安瓦尔十月底在吉隆坡牵的线，中方代表全程在场，没签字，但带去了技术验证小组。
新加坡不是不爱开会，是讨厌被当成背景板。它关税平均才 0.7%，比美国低十倍不止，美国给越南松技术出口、给印尼砍关税，对它根本没用。倒是海南全岛封关的消息一出，本地航运公司内部邮件就开始改措辞，把“中转货量”改成“区域分拨弹性”。黄循财在彭博论坛上说过一句大实话：“小国做生意，绕不开大国规则，但不能只等人家写完再抄。”
他跑去吉隆坡，饭桌上谈的不是外交辞令。新马联合声明草案里有一条：共建跨境数字清关系统，试点从柔佛到大士的冷链数据直连。这不是喊口号，是两家港口明年要共用一套报关 API。另一边，新加坡刚和中亚五国签了培训协议，教他们做数字口岸管理，不提“一带一路”，也不说“印太框架”，就列了 17 个实操课程名，比如“电子原产地证自动核验”“多式联运碳排放追踪”。
有人笑话说黄循财太精，两边都不靠，最后谁也不买账。可翻翻他最近三个月行程表：没一次是纯礼节性访问。去河内聊的是 RCEP 争端快处机制试点，去仰光看的是橡胶期货结算系统接入测试，连见哈萨克斯坦外长，聊的都是中亚—东盟物流走廊的卫星定位冗余方案。这些事没热搜，不拍照，但每一条都在把新加坡从“通道”慢慢变成“节点”。
特朗普在推特发图，配文“等他们想清楚”。这话听着熟——2018 年他也这么说过越南，结果越南当年就签了 CPTPP。大国觉得“等”，小国觉得“拖不得”。黄循财没去华盛顿，但他去吉隆坡那天，新加坡海事局官网悄悄上线了一个新页面：东盟数字航运协作平台注册入口。页面底部一行小字：“本平台不依赖单一国家云服务。”
峰会闭幕第三天，泰国和柬埔寨在曼谷宣布启动联合边境检查站，用的系统内核，是新加坡去年捐给东盟秘书处的开源代码。没人提谁主导，但代码提交记录里，有三个新加坡工程师的 ID，还有两个吉隆坡团队的 commit。
黄循财不在华盛顿合影里。但他出现在更多实际发生的地方。
这就是他选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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