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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泡泡玛特的成功无需赘言,而王宁依旧少言,偶尔露面也是提目标更多:“要做世界的泡泡玛特。”那一刻或许终于明白,隐士与灯塔从来不是两张牌,而是一束光的两次诞生:先以孤独炼光,再以光为岸;先成为自己,再成为坐标。

来源丨商界杂志(ID:shangjiezz)

作者 | 赵春雨

图片 | 受访者提供

如何理解“隐士”一词?

《辞海》将其定义为“隐居不仕的人”;《南史·隐逸》提出真隐士须具备“含贞养素,文以艺业”的品格;而在塔罗第IX号牌里,他不着王袍,不执权杖,只提一盏六芒星灯,独自立于雪线之上。那盏灯并不照向外界,而是先投进自己的胸腔——把欲望照成灰烬,把恐惧照成裂缝,再把裂缝照成路。

于是,隐士的“隐”不是逃离,而是深度;“士”不是头衔,而是誓度:隐士并未熄灭火焰,他只是把火焰炼成内核,让自己成为一座“内心的灯塔”。先替所有人走进黑暗,把不可说的部分熬成可见的符号,让后来的夜行者只需抬头,就能看见一条被命名过的路。

十几年前,当“潮玩”二字还只是一阵谁也抓不住的风,王宁把公司搬进北京地租便宜的写字楼,像把灯笼挂进雪夜——供应链看不懂、资本看不上、消费者看不见,他却一个人想要把“非刚需”变成“精神刚需”。

那盏灯最初只照得见他自己,却在一遍遍自我追问中把暗礁命名:IP在手、渠道融合、用户共鸣。

当MOLLY的湖蓝色眼睛第一次亮相,光便不再属于个人,而是被千万消费者折成一座矗立在首尔、东京、伦敦、纽约街头的灯塔——让潮玩第一次成为全球潮流的坐标。

如今泡泡玛特的成功无需赘言,而王宁依旧少言,偶尔露面也是提目标更多:“要做世界的泡泡玛特。”那一刻或许终于明白,隐士与灯塔从来不是两张牌,而是一束光的两次诞生:先以孤独炼光,再以光为岸;先成为自己,再成为坐标。

上篇:平凡之路

“大家总觉得我们(公司)像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但今年我们已经十六岁了。”

2300张光碟打开局面

1987年,河南新乡一个普通家庭,王宁出生。

作为长子,他从小就被推到一个微妙的位置——帮家里做决策、出主意。这种早熟的参与感,后来被他称为间接的影响:不是系统的商业训练,而是一种对“责任”的提前适应。

直接的熏陶来自父母的生意。

改革开放浪潮中,王宁的父母开了一家音像店,没有固定的经营品类,却始终紧跟时代潮流,先后卖过唱片、磁带、钟表、渔具等热门商品,这个不大的店面既是全家的生计来源,也是王宁最早的商业课堂。

比如卡带与渔具。那是中国流行文化的黄金时代—崔健的《一无所有》刚过去没几年,港台音乐正通过盗版磁带席卷内地县城。“这两个品类很特别,不分年龄,任何收入、任何职业、任何年龄的人都会来买卡带,都会去钓鱼。”

在店里待着,王宁每天看到的顾客“非常丰富”—穿工装的工人、戴眼镜的教师、烫卷发的年轻人。这种观察让他提前理解了一件事:零售的本质不是卖东西,是连接人。

更隐秘的启示在于产品属性。卡带和渔具,在功能之外都附着一层情绪价值—一首歌的陪伴感,一条河的等待感。

这种“非刚需”却“高粘性”的特质,后来成为泡泡玛特的核心逻辑。王宁回忆道:“从小可能这些对我也会有些影响。”

2005年,王宁考入郑州大学西亚斯国际学院。这所由中外合办的民办高校,如今已经独立出来,并改名为郑州西亚斯学院,包容的校园氛围给了他实践商业想法的土壤。

大二时,他向母亲借了1000元,买了一个500万像素、非常厚的数码相机。

干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微博,没有微信,没有抖音,没有小红书,但是,不是说今天才有分享的欲望,原来也有分享的欲望。因为好不容易读大学了,就想给家人、朋友看一看到底学校长什么样子,学校生活是什么样子。”

于是他将目光对准了大一新生,决定用这台相机全程记录新生报到、军训日常、校园初探等生活片段,精心剪辑成纪录片后,刻制成VCD和DVD两种格式,选在学校餐厅门口这个客流最集中的位置售卖。

“我记得VCD卖5块钱,DVD卖8块钱。”王宁后来回忆道。这个定价绝非随意而定,是沿用了父母的成本核算思维,先精确算出光盘刻录、包装的单价,再结合学生群体的消费能力,精准设定利润空间,既保证盈利又贴合市场接受度。

而这种选准流量场景的思路,正是核心地段、抢占客流的经营逻辑。最终,这一届4000多名新生中,有2300人购买了他的光盘,近乎一半的转化率,印证了他对需求的精准捕捉。这次初尝胜果,不仅让他赚到了大学创业的第一桶金,更让他坚定了校园创业的想法。

于是,王宁成立“DaysStudio”工作室,专门记录新生报到、军训、迎新晚会等校园场景。这间工作室每半年会拍摄一部关于校园生活的纪录片,直到今天还可以在学校官网查到这个工作室。

而现在的泡泡玛特团队中,依旧有DaysStudio的同学。

出来的反向智慧

生意不能抱一棵树。

2007年、2008年,王宁在市场上发现“格子铺”这一新兴业态,即将整租的商铺分割成小格子出租给小商家,既能汇聚多样商品,又能降低个体经营门槛,非常契合大学周边的消费场景。

这份对零售业态的判断力,正是源于从小在父母店铺里对“业态适配需求”的观察。他迅速行动,在学校附近开设了名为“格子街”的格子铺。

随后他把卖光盘的全部积蓄拿出来,支付了4万多元的租金和押金后,甚至连装修的钱都没有,好在之前做纪录片积累了不少基础,同学们都愿意支持他,有人甚至拿来宿舍所有人的银行卡,把里面200、300元的零钱都取出来凑钱买装修材料。

运营起来后,王宁才发现其中的门道远比想象中复杂,200个格子就像200家小门店,要同时对接不同的商户和顾客,更棘手的是,这种简单的商业模式极易复制,很快,周边200米内就冒出了12家同类店铺。

面对激烈的竞争,他开始琢磨优化方案,最好能跳出这个圈子,去外面看看,泡泡玛特的雏形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萌生。

“我是5月31日上午参加完毕业典礼,下午就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6月1日正式开启北漂生涯。”王宁回忆。

初到北京,他租下了一个合租房,先进入一家教育公司工作。没做多久王宁就觉得这份工作不适合自己,随后又跳槽到新浪做策划。可又没过多久,他就成了只会做PPT的“工具人”,这种按部就班的大厂生活让王宁感觉格格不入,骨子里对零售的热爱让他不甘心就此沉沦。

听说有同学在屈臣氏做店长,王宁便想去屈臣氏面试店员,哪怕从最基础的岗位做起,学习成熟的零售运营经验,可招聘方看到他的教育公司和新浪履历,怀疑他是来当卧底的,直接拒绝了他。

面试受挫的王宁坐在地铁上,无意间看到了迈克尔·杰克逊的纪念海报,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他立刻找人注册了“THISISIT”商标,还策划了一场迈克尔·杰克逊逝世一周年的纪念活动。没想到这场活动大获成功,不仅有商场主动付费合作,还快速聚集了大量资源,这次经历让他真切感受到北京的魅力—只要有想法和梦想,就有实现的可能,也让他坚定了迭代大学格子铺模式的想法。

灯与灯塔

2010年的北京,正是互联网创业浪潮翻涌的黄金年代。中关村的咖啡馆里座无虚席,“千团大战”的硝烟已经燃起,马云的淘宝正改写着零售业的版图,刘强东的京东凭借物流优势强势突围,无数创业者口中挂着“模式迭代”“流量裂变”“A/B测试”的热词,人人都渴望踩着数字化的风口,靠轻资产的线上玩法一夜颠覆行业、敲钟上市。

反观角落里,几乎没人留意到欧美汇购物中心的一隅,王宁带着一家名为“泡泡玛特”的小店悄然落地。它沉默又笨重,需要支付实实在在的租金、水电和店员薪水,摆满了从批发市场淘来的饰品、玩具与文具,与整个时代的线上狂飙、轻量扩张显得格格不入。

这次创业和大学时期的乌托邦式开店完全不同,王宁不仅装修花了十几万元,后续的消防改造又要一大笔钱,更头疼的是,薪酬体系、员工排班、服务流程……一切都靠他自己一点点摸索,处处碰壁。

店员们在2011年的春节前夕辞职,只留下一条短信:“王宁,明天你们自己来开门吧。”

第二天,王宁自己去开门,自己开始当收银员、售货员。那一年过年都没回家。但真正的转机,恰恰藏在这次崩塌的缝隙里。

早期的泡泡玛特,本质上是一家“潮流杂货铺”—文具、配饰,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精。这种定位源于王宁大学时期的经验:在郑州西亚斯学院门口开店,靠“丰富”吸引学生。但北京不是校园,商场不是街道,丰富在这里等于没有记忆点。

辞职事件,迫使他直面一个事实:他不懂零售,至少不懂北京商场的零售。他开始疯狂学习,去考察,研究优衣库的陈列逻辑,研究无印良品的SKU管理。最关键的洞察来自一次偶然:他在香港看到一家卖设计师玩具的小店,门口排着长队,年轻人为了一只限量玩偶愿意等两小时。

2012年,“潮玩”在内地还是生僻词。但在香港,SonnyAngel已经风靡,日本设计师的原创作品正在被收藏、交易、赋予情感价值。王宁突然意识到:泡泡玛特卖错了东西。年轻人要的不是丰富,是共鸣;不是功能,是情绪。

这个认知,后来被他总结为“大人也要买玩具”—打破18岁以后不能买玩具的无形之墙。但在当时,它只是一个被迫的决策:既然什么都做不好,不如只做一件事。他开始砍掉“丰富”,聚焦设计师玩具,从代理商做起。

王宁先是拿到SonnyAngel的代理权,这是泡泡玛特的第一个“爆款”。这个来自日本的小天使玩偶,让所有泡泡玛特的核心玩法,都得以预演。

但代理模式很快暴露致命伤。2015年,SonnyAngel的母公司决定收回代理权,那是泡泡玛特和王宁的至暗时刻:代理品牌占销售额30%,是“养家”的品类,却要被生生砍掉。

一个人持续做一件事并不容易,因为在奔向成功的途中,总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一千个放弃的理由。所以很多时候,胜出者的法宝,不是能力甚至也不是智慧,而是信念与坚持。

既然要被迫做减法,不如主动做到底。他决心走“签约+原创”路线。那段时间,王宁与团队日夜另寻IP,甚至在网上发起调研,收集用户喜欢什么潮玩。

值得高兴的是超过一半的留言用户提到MOLLY—湖蓝色的眼睛、噘着的嘴、没有表情的表情,“我希望你开心的时候看她是开心的,不开心的时候看她就是不开心的”。这种掏空灵魂的设计,恰恰让年轻人把自己的情绪投射进去。

王宁立刻前往香港拜访MOLLY的设计师王信明,经过深入交流,他最终用诚意打动了王信明,签下了MOLLY的独家代理权。

2016年7月,泡泡玛特推出首款MOLLY星座系列,受到市场的追捧。这个决策后来被包装成战略远见,但当时的现实是—没有退路,只能自己造灯。

下篇:燃灯之人

“我们是一家 Say No 的公司,每天都在 Say No。”

餐厅唱歌的周杰伦

王宁的办公室里,周杰伦的卡带和唱片堆叠成时代的注脚—《范特西》《八度空间》《七里香》,这些二十年前发行的专辑,至今仍被90后、00后甚至10后反复聆听。这让他坚信一件事:真正的好内容从不因时间褪色,只会在岁月中沉淀为集体记忆。

而泡泡玛特寻找设计师的逻辑,恰如发掘“还在餐厅唱歌的周杰伦”—潮玩的价值,在于让艺术回归本身,无须附加任何功能,这是给那些曾苦于只能将创作印在盘子、衣服上的艺术家的“平权时代”。

本土设计师熊喵就是这样一位“餐厅唱歌的周杰伦”。她拥有十余年游戏概念设计经验,曾参与《苍穹》原画创作,却始终渴望纯粹的艺术表达。2017年,她带着SKULLPANDA的设计亮相潮流玩具展,这个被定义为“宇宙共生体”的形象,融合了“骷髅”的叛逆与“熊猫”的治愈,球形双辫与宇航员头盔构成的稳定三角形,恰是现代年轻人“分裂与平衡”内心世界的写照。王宁与团队一眼相中这份独特的对立统一美学,经过大半年洽谈签下全球独家授权协议。

在后续孵化中,泡泡玛特完全尊重熊喵的创作主导权,2020年“密林古堡”系列天猫首发,6万个产品1秒售罄,不到3个月创造近4000万元收入,如今SKULLPANDA已经连续两年营收超过10亿元,而2025年仅上半年就达到12亿元,成为无数年轻人的“灵魂镜像”。

再举个例子。

泰国艺术家Molly的CRYBABY,则是从社交媒体走出的“潜力股”。这位曾在婚礼顾问公司做平面设计的创作者,因爱犬离世的悲痛与自身压抑情绪的共鸣,于2017年创作了挂着泪珠的“丑萌”形象,最初只是在Instagram分享手工胚模,却因“哭泣并非软弱,而是情绪自由释放”的内核引发自发传播。

泡泡玛特敏锐捕捉到这股情绪力量,主动联系并达成合作,没有要求设计师迎合市场修改形象,而是助力其放大治愈特质。2020年系列产品推出后,CRYBABY一路爆发式成长,2024年销售额高达11.6亿元,成为泡泡玛特最快进入“10亿俱乐部”的新锐IP,更成为泡泡玛特国际化战略中“本土孵化”的典范。王宁多次表示,泡泡玛特的IP打造,从不追求“一夜爆红”,而是信奉“慢工出细活”的成长逻辑,内部孵化的Hirono(小野)便是最佳例证。

创作者宣毅郎(Lang)是泡泡玛特设计总监,也是入圈17年的潮玩老前辈,2020年儿子出生后,他将初为人父的迷茫与期许融入创作,打造出外表“丧气”、眼神明亮的小男孩形象—下垂的嘴角映现现代人的孤独焦虑,高亮透明的眼睛却藏着不屈的生命力。王宁给予他充分的创作自由,支持其通过《房间里的大象》艺术展、阿那亚巨型雕塑等项目深化IP内涵,更推动小野跨界《小王子》《宇宙探索编辑部》,甚至在2025年从潮玩延伸至服装、香薰等生活方式产品。2025年上半年营收超7亿元的小野,证明了深度情绪表达能让IP突破品类边界。

从发掘无名艺术家,到和创作者并肩打磨作品,再到通过全链路运营让IP持续生长,王宁的泡泡玛特IP之路,本质上是一场对“平凡人不平凡作品”的持续发掘。

如今,泡泡玛特已与全球数十位艺术家建立合作,打造出MOLLY、THEMONSTERS、SKULLPANDA等一众爆款IP,这些曾经“藏在深闺”的作品,正像那些从餐厅走出来的歌手,在泡泡玛特的舞台上,唱出了属于自己的旋律,也构建起一个充满情绪价值的潮玩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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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与一段路

2020年12月,10岁的泡泡玛特在港交所挂牌上市,市值冲到了1000亿港元。王宁站在聚光灯下,想起自己遭遇的员工集体辞职:“几天前,大家都还在开会展望上市,但是梦想说太早可能没人听得懂。”

那一年,他33岁。

彼时创投圈最火的段子就是,以前投资人对泡泡玛特的评价是创始人学历平平,没正经上过班,说起话来表情平静、没感染力,团队里也没精英;上市后,每一位投资人都提到王宁性格沉稳,话不多,喜怒不形于色,拥有消费行业创业者的许多优良品格。

没想到,冬天很快就来了,不到两年。

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其股价从100港元区间持续下探,到2022年10月,股价跌至历史最低点9.8港元,市值仅剩128亿港元,较峰值缩水超过90%。

这并非单一因素所致。主要是市场环境的直接冲击。2022年上半年,上海、北京、深圳等核心城市的泡泡玛特线下门店被迫关闭,电商物流受阻,消费者信心低迷。公司财报显示,2022年全年营收增长仅2.8%,净利润大跌44%至4.76亿元,这是上市以来的首次利润下滑。

如何破局?王宁开始思考。

战略重心转向海外。颇具戏剧性的是,2022年国内市场降至冰点时,泡泡玛特海外收入却同比增长147.1%,达到4.54亿元。虽然仅占营收9.8%,但这束微光被王宁敏锐捕捉。他迅速将出海业务提上日程,线上营销与线下开店并行。这一决策为后来的爆发埋下伏笔—2024年LABUBU在东南亚的爆火,正是源于此时播下的种子。

根据泡泡玛特的最新数据,2025年半年报,披露了中国、亚太(指中国以外的其他亚洲及大洋洲国家和地区)、美洲和欧洲及其他地区四大区域业绩:中国营收82.8亿元,同比增长135.2%;亚太营收28.5亿元,同比增长257.8%;美洲营收22.6亿元,同比增长1142.3%;欧洲及其他地区营收4.8亿元,同比增长729.2%。四大区域业绩均实现超三位数增长,美洲增速超十倍,国际化战略迎来首轮爆发。目前,泡泡玛特的外籍员工已超过3000人,

第二,优化IP矩阵,降低单一IP或品类依赖。泡泡玛特开始系统性培育新IP,同时,尝试拓展毛绒、收藏级手办等新品类,2024年毛绒品类同比增长1289%,成为新的增长引擎。

第三,渠道结构重塑。在坚守直营门店核心定位的基础上,泡泡玛特全面加速全渠道协同布局,构建起覆盖多元场景的线上线下联动生态。线上端,抖音直播、天猫旗舰店、小红书与微信小程序“抽盒机”形成互补矩阵,精准承接不同消费需求;2024年,抖音直播间收入达6亿元,微信小程序“抽盒机”营收更是高达11.14亿元,占国内线上销售收入的41.3%,成为私域运营的核心引擎。而这种提前搭建的全域运营体系,恰好为后续承接市场红利筑牢了根基。

以LABUBU为例,蕾哈娜晒LABUBU配铂金包、贝克汉姆曝光等的明星效应,成为其知名度快速提升的催化剂,让这款“九颗牙”形象的精灵完成了“小众收藏—明星同款—潮流身份证”的三级跳。

在发售期间,泰国、首尔、伦敦等海外门店均出现蜿蜒长队,年轻人裹着外套紧攥手机,眼神紧盯门店入口。开门瞬间,人群涌入,货架上的LABUBU产品被迅速扫空,有人怀里抱着好几盒,生怕下手慢了错过。

而泡泡玛特从2022年10月的9.8港元到2025年的339港元,股价翻了30余倍,市值一度超过4300亿港元。这段经历印证了一个道理:潮玩IP的周期性波动不可避免,但真正的护城河在于工业化IP运营能力和全球化布局的前瞻视野。

天下之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就看你是否找到了解决的法门。而王宁在低谷期的战略转向,正是让泡泡玛特蜕变为真正的“全球IP集团”。

谁来定义泡泡玛特?

先看两个新品。“PUCKY敲敲系列”凭借轻拍即响的清脆木鱼声,被网友戏称为“电子木鱼”,成为年轻人解压新宠,6款常规款搭配1款隐藏款的配置,99元单盒、594元整盒的定价,上线不久便在官网显示售罄,社交平台上的浏览量突破百万。

2026年情人节限定“星星人怦然星动”系列同样引爆市场,涵盖毛绒挂件、搪胶公仔礼盒等多元形态,89元单盒搭配6常规+2隐藏的配置,整盒534元的价格未能阻挡消费者热情,开售当日线上渠道便宣告售罄,线下门店前排起长队。

一款款新品的售罄狂欢,印证着泡泡玛特已然成为当代年轻人的“情绪之王”。它精准捕捉消费者的孤独、治愈、叛逆等复杂情绪,用无性别、强共鸣的IP形象,将抽象情绪转化为可触摸的实体商品,让每个产品都成为情绪的出口与社交的媒介。

但面对“情绪之王”的赞誉,王宁的回应却出人意料:“我们是一家SayNo的公司。”这句看似矛盾的表述,恰恰揭示了泡泡玛特穿越周期的核心密码。在行业纷纷追逐流量、盲目扩张SKU与门店时,泡泡玛特坚持“克制的商业”,拒绝非核心的合作机会,拒绝无意义的规模扩张,甚至拒绝为了短期利益牺牲设计品质。王宁始终强调,泡泡玛特所有产品都应是作品而非单纯的商品,这种对精品主义的坚守,让其在流量狂欢中保持清醒。

记者忍不住追问:“如果有一天LABUBU过气了,你该怎么办?”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王宁没有丝毫焦虑,反而笑着回应:“潮玩行业本就是感性的行业,没有永远的顶流,但有永远的时代记忆。LABUBU的爆火是幸运,也是我们与艺术家十年打磨的结果,但它从来不是泡泡玛特的全部。”在王宁看来,LABUBU的路才刚刚开始。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办公室里堆叠的周杰伦卡带上,补充道:“就像这些卡带,二十年后依然有人聆听,因为它承载了一代人的青春。LABUBU也一样,哪怕有一天它不再是市场的焦点,那些为它疯狂排队的瞬间、抽中隐藏款的喜悦和朋友换娃的默契,都会变成属于这个时代的集体回忆。我们做IP,从来不是追求一时的热度,而是希望它能成为陪伴一代人成长的文化符号。”

的确,泡泡玛特早已不是依赖单一IP的公司,有MOLLY、SKULLPANDA、CRYBABY等多个“10亿俱乐部”IP,还有星星人、Zsiga等不断冒头的新锐力量。SayNo就是为了把精力留给真正有生命力的创作,让每个IP都能找到自己的受众,形成相互支撑的生态,满足消费者的不同情绪。

这是泡泡玛特的底气所在,也是身处商界的宿命,不停捕捉风口,不停改变方向。16年过去了,泡泡玛特做到了世界第一。那么,泡泡玛特老了吗?

比起对世界第一的增长性质疑,对于泡泡玛特来说,变老可能更恐怖。年轻才能不被定义,年轻才能定义未来。或许对泡泡玛特最好的未来就是,一代又一代人老去,泡泡玛特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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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商界杂志(ID:shangjie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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