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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最怕的不是催婚,也不是被问工资。

是那种在饭桌上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被掏空的感觉。

去年初二,表弟从深圳回来,穿着那身一看就不便宜的西装,眼睛里有点光,也有点累。

酒喝到一半,他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姐,你们公司年终发了多少?”

我愣了下,随口报了个数。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然后就开始给我讲,他们互联网大厂怎么算年终,什么十八薪、期权、年终奖系数,一套一套的。我听着,点头,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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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那天,我陪我妈去菜市场。她在一个卖山药的老头跟前蹲下来,挑挑拣拣,问多少钱一斤。老头说六块。

我妈说:“五块五行不行,我多买点。”老头摇头:“六块,这山药我自己种的,霜打了才甜。”我妈就笑了:“那行,给我来两根。”

回来的路上我妈说,这老头她认识,每年冬天都来,话不多,山药好。

我忽然想起,表弟那天说了那么多,但你现在问我他说了啥,我真想不起来具体的事。

而这个卖山药的老头,我就见过那一面,到现在还记得他那句“霜打了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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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话越多,越容易把自己说进去,不如心里头安静点。

年轻时候觉得能说会道是本事,现在越来越觉得,真正有点东西的人,往往话不多。

我有个朋友在老家开书店。每年聚会他是最安静的那个,别人聊房价聊股票聊谁谁谁又换车了,他就坐角落里,偶尔给人添个茶,偶尔跟着笑笑。

有人问他书店生意咋样,他说还行。再问就不说了。

有一年我憋不住问他:“你怎么都不说话啊?”他看着窗外愣了一会儿说:“我每天在书店里听很多人说话,说多了的,最后都后悔。没说够的,第二天还来,接着跟我说。”

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不会说,是把说的机会留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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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聚会这事儿吧,其实就是个能量场。你说得越多,交出去的能量就越多。

那些真正有点分量的,反而惜字如金。就听,就笑,偶尔点个头,像口深井似的。

扔个石头进去,就听见轻轻的“咚”的一声,然后就没了,静下去了。

我现在学着少说话。

年夜饭桌上,长辈又开始讲那些老掉牙的事,我就听着。听了十几遍的故事,那天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表妹抱怨工作累,我没像以前那样给她出主意,就顺手给她夹了筷子菜。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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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去舅舅家,表姐问我写东西的事。以前我能聊一堆,选题啊流量啊瓶颈啊。

那天我就说了句,还行,能写就写。她点点头没再问,开始跟我说她家孩子。后来聊了很多,孩子、父母、今年春天想去哪儿玩。

回家路上我想,今天其实没说多少话,但那个下午过得挺满的。

年味到底是什么呢?是鞭炮声,是饺子出锅那会儿的热气,是亲戚们七嘴八舌的吵吵。

但好像也是那些不说话的时候,我爸看春晚看到睡着的那点呼噜声,我妈在厨房切菜的节奏,还有跟好几年没见的发小走路上,谁也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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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过年聚会,能少说就少说吧。

不是装深沉,也不是怕说错话。就是把那些没说的,留给眼神,留给停顿,留给外面噼里啪啦的烟花声。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有些东西放心里,反而更重。

夜里亲戚都走了,你一个人收拾碗筷,盘子和碗碰在一起轻轻响,像这个晚上最后一点声音。远处还有零星的炮仗声,好像有人在喊再见。

你就听着,没吭声。但心里头,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