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开年,运动品牌圈迎来重磅交易:安踏以15亿欧元(约122.78亿元人民币)从法国皮诺家族旗下Groupe Artémis收购彪马(PUMA SE)29.06%股权,成为其单一最大股东,交易预计2026年底前完成,资金全部来自自有现金。这并非全面并购,安踏明确暂无要约收购计划,仅拟向彪马监事会委派代表,保留其品牌与运营独立。

这笔交易的核心是“战略入股而非控股”,精准卡在德国《证券收购法》30%强制要约线之下,既获得重大话语权,又规避了全面收购的成本与风险。市值近2400亿港元的安踏,为何盯上这家业绩低迷的德国老牌?答案藏在“稀缺资产”与“全球化补短板”的双重逻辑里。

彪马的困境真实且严峻。2024年其营收约88亿欧元(折合人民币700亿左右),规模不弱,但2025年业绩急转直下:前三季度营收同比下滑8.5%,三季度经调整后销售额降10.4%,毛利率下滑2.6个百分点,累计净亏损显著,已启动关店裁员(计划至2026年底累计裁1400人)。

根本问题在于战略摇摆与效率低下——专业运动与潮流联名两头落空,既无耐克、阿迪的技术壁垒,也无安踏、李宁的性价比优势,陷入“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

但彪马的核心资产依然稀缺。它是除耐克阿迪外,少数能进入全球核心赛事体系的品牌,渠道覆盖100多个国家,在欧洲、拉美、非洲、中东拥有数十年沉淀的成熟网络。对安踏而言,这正是其全球化拼图中“缺失的一块”:始祖鸟、萨洛蒙偏专业小众,FILA的成功集中在大中华区,而彪马可提供全球大众市场的核心入口,实现地理与品类的互补。

更大的挑战在于“非控股”带来的治理与整合难题。安踏无法对彪马进行“推倒重来”的激进改造,品牌定位、产品线、渠道重构均需在德国上市公司的治理框架下,通过协商与共识推进。这与FILA、始祖鸟的成功经验有本质差异:FILA是大中华区独家运营,拥有高度定价与运营权,且受益于中国中产崛起的红利;始祖鸟靠专业属性控量提价,节奏可控。而彪马是全球化上市公司,消费者心理价位稳定,难以通过简单提价改善盈利,叠加跨文化、跨制度的整合难度,安踏的“中国式效率”能否复制到全球,仍是最大未知数。

安踏自身也面临压力。主品牌增长放缓,多品牌矩阵在价格带、人群上的重叠加剧,未来彪马与FILA可能在时尚运动领域形成内部竞争,如何平衡是长期难题。此外,交易虽以自有资金支付,但彪马的短期亏损仍可能对安踏业绩形成一定摊薄,回报周期或较长。

这笔交易没有“非黑即白”的结局。若顺利,安踏将首次深度参与全球运动产业治理,补齐全球化短板,释放彪马的品牌势能;若推进受阻,彪马可能成为长期占用资源的“重资产”。最终结果,不取决于过往的并购神话,而取决于未来数年里,安踏在跨文化治理、协同效应落地、内部竞争平衡等一系列细碎且充满摩擦的决策中的表现。这是安踏全球化的关键一跃,也是一场没有预设结局的长期考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