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10月22日,北京城出了桩怪事。

堂堂公安部一把手李震,居然人间蒸发了。

这事儿说出来都没人敢信。

就在部里的大院眼皮子底下,秘书前脚刚把他送回屋,没过十个钟头,大活人就没了影。

到了24号,人是找着了,可那场面把大伙儿吓得不轻。

大院东边有条供热管道,李震就跪在那里面。

脖子上勒着麻绳,旁边扔着个吃空的药瓶子,兜里的纸条都被热气熏得皱巴巴的。

法医凑过去一瞧,说是安眠药吃多了,绳子不过是求个“死透”的心理安慰,认定是自尽。

可这话在大院里根本没人听。

那是谁啊?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那是这辈子没少啃硬骨头的汉子,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非得寻死?

就在大伙儿都盯着那“死因”琢磨不出个道道的时候,李震的老战友肖永银,居然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当时看着挺绝情,甚至有点不仗义。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后翻几十年再看,才明白老肖这一手有多高明。

那会儿摆在他面前的,简直就是个没法解的死扣。

23号上午,噩耗传来,肖永银气得把茶杯都砸了。

这头火还没消,那头秘书递上来一封信。

这是李震半个月前写的。

信里头一个字没提现在的难处,也没发牢骚,光在那儿忆苦思甜:怎么在太行山打鬼子,怎么在东北雪地里急行军,还有朝鲜那会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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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看热闹,以为是叙旧;肖永银是带兵的,一眼就瞧出不对劲——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

信末尾就一句硬话:“我要是真遇上事儿,别让我家里人吃亏。”

这下子,路就在脚下两条。

问问部里,问问法医,吃了那么多药咋还能套绳子?

现场咋收拾得那么利索?

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第二条路,认栽,不查了,专心干一件事——保本。

一般讲义气的,脑子一热肯定往第一条路上冲。

可肖永银偏不,他选了后面那条。

为啥?

因为他心里算了笔细账。

1973年那是啥光景?

风浪大着呢。

堂堂部长死得不明不白,背后的水深得没底。

说是自杀,那就是“畏罪”;说是他杀,那动刀子的人能在公安部核心地带下手,这能量得有多大?

不管是哪头,硬要去抠那个“真相”,不光查不出个所以然,搞不好把自己和李震全家都得搭进去。

老李信里求的不是“公道”,是“家里人哪怕受点气也得活着”。

于是,24号天刚蒙蒙亮,肖永银披上衣裳就动了。

他给自己立下的军令状就一条:把李震媳妇找着,护住了。

至于老战友咋死的,他不问。

这一天的操作,绝对称得上是教科书级别的“排雷”。

他先去了趟公安部老楼。

大门贴着封条,窗户上全是纸条,冷清得吓人。

在门口站了会儿,心里明白,这地界儿既没人,也没话。

紧接着,他得琢磨找谁搭把手。

北京城里老熟人不少,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刘湘屏。

那时候刘湘屏管着卫生部,官不小。

可肖永银找她,不是冲着乌纱帽去的,是冲着那是过命的交情。

话得扯回1944年秋天的太行山。

鬼子放毒气,刘湘屏浑身烂得不成样,被抬进破茅房。

突围的时候,肖永银背起她就跑。

他个头大,背个重伤员,目标太显眼。

眼瞅着鬼子咬上来了,肖永银一狠心,把刘湘屏往稻草堆里一塞,自个儿带着队伍把鬼子引开。

枪声停了,他又摸回来,扒开草堆,把只剩一口气的刘湘屏硬是拖了回来。

刘湘屏后来总念叨:“这条命,是你给捡回来的。”

肖永银心里有数:这节骨眼上,只能找欠过自己命的人。

门一开,刘湘屏瞧见老肖,愣了一下:“你脸色咋这么差,出啥事了?”

肖永银没兜圈子:“我要找李震媳妇,部里乱套了,没人给句准话。”

这就是在探底。

要是刘湘屏知道下落肯说,这事儿还有救;要是不知道,或者知道不敢说,那麻烦就大了。

刘湘屏眉头皱了一下,摇摇头:“真没信儿,她没来过我这。”

语气平平淡淡,不像是在躲闪。

肖永银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有了底:她是真不知情。

或者说,在这种时候,她聪明地选择了“不知情”。

老肖没死缠烂打,也没拿当年的救命恩情去压人。

他只留下一句“想起来了吱一声”,转头就走。

这也是一种智慧:局势乱的时候,别逼朋友表态,也别给人家惹麻烦。

线索断了,咋整?

肖永银踩着老石板路,又拨了个电话。

这回找的是吴忠。

电话刚通,肖永银刚报了个名号:“我是肖永银。”

话音还没落,听筒那头传来吴忠粗粗的喘气声:“人就在我楼下,甭急。”

这一句话,含金量太高了。

一来,吴忠知道老肖肯定得找人;二来,人家早就动手把人护起来了;三来,这事儿电话里不能多唠。

这就叫默契。

十五分钟后,小招待所走廊尽头,肖永银总算见着了正主。

李震媳妇裹着件深灰呢子大衣,眼皮肿得桃子似的,整个人绷得像根弦,稍微碰一下就能断。

这会儿,肖永银把帽子一摘,两只手微微发抖,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老李那档子事,别管了,保命要紧。

有啥难处,跟我说。”

你得琢磨琢磨这话的顺序。

头一句就是“别管老李的事”。

这建议听着太反常了。

男人死得不明不白,当媳妇的咋能不管?

可这正是肖永银的高明之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谁去刨根问底,谁就是在跟某些定论对着干。

只要家属“不闻不问”,只要家属认了这个“账”,她们对某些人就没威胁,这条命才能保住。

真相重要不?

重要。

但在活命面前,真相得靠边站。

李震媳妇听懂没?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谢了。”

这一声谢,说明她心里透亮。

她明白老战友让她咽下去的是啥——是天大的委屈,也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回头看肖永银这通操作,全是“做减法”。

不问案情,不找专案组吵架,也不拉帮结派去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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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的劲儿都使在一个针眼大的地方:让活着的人平平安安。

这背后的路数,其实早在朝鲜战场上就演练过。

当年有个后勤部长被扣了个“贪污”的帽子,那是把牢底坐穿的罪。

查案的偏偏就是李震。

肖永银当时拍着桌子喊证据不足,李震板着脸,就说了一句:“先稳住,别让人钻空子。”

第二天,肖永银悄没声地把人送回国,脱离了苦海。

作为监察官的李震,全程装瞎。

那回,是李震用“装聋作哑”保了肖永银的人;这回,是肖永银用“不问真相”保了李震的家。

说到底,这俩是一类人。

他们不信那些喊得震天响的口号,他们信的是在这台巨大、冰冷的机器轰隆隆转的时候,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护住那一两个有血有肉的人。

那天晚上,肖永银走出招待所。

深秋的小风嗖嗖地刮,楼道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只照亮了一小块地砖。

谜底解开了吗?

没有。

直到今儿个,李震的死还是党史里的一桩悬案。

但对肖永银来说,活儿干完了。

至亲平平安安,这已经是那个荒唐年代里,最实在、最硬核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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