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央视春晚的舞台上,小品《奶奶的最爱》里,两个容貌、声线、神态相似的“蔡明”并肩而立,一个是深耕喜剧数十年的老艺术家,一个是依托前沿技术打造的仿生机器人。全场的掌声里,藏着一场跨越三十年的温柔重逢。
对于看着春晚长大的几代中国人来说,蔡明这个名字,早已和除夕夜的笑声联系在一起。她与春晚的缘分,始于1991年。那一年,刚在小品赛道上崭露头角的她,带着《陌生人》第一次登上春晚舞台,扎着两条麻花辫、挑着两个大包袱的乡下姑娘,把角色初入陌生环境的试探与懵懂演绎得恰到好处。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她在春晚的舞台上前后28次登台,成为名副其实的“春晚常青树”。
而当我们把目光从蔡明的春晚历程里抽离,会发现这三十年里,另一条关于“机器人”的故事线,也正以惊人的速度狂奔向前。从20世纪90年代至今,机器人技术迎来了爆发式的迭代升级,而大众对机器人的想象,也在这场技术浪潮里,发生着奇妙又深刻的变迁。
乍看之下,一个喜剧演员三十余年的艺术人生,和一场席卷全球的机器人技术革命,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条平行线。可当我们回望这三十年的光阴就会发现,蔡明的艺术脚步,与机器人的发展浪潮,从来都是相伴而行的。她用自己的作品阐释着中国社会对机器人的三次想象变迁:从1996年《机器人趣话》所代表的“启蒙期的技术祛魅”,到“菜菜子Nanako”所代表的“融合期的虚实共生”,再到《奶奶的最爱》所代表的“成熟期的人本自信”。
而这最终交汇在了春晚这个国民舞台上。春晚从来都不只是一场文艺晚会,更是中国社会的时代镜像,它记录着技术的变迁,承载着大众的集体情绪,也见证着一位喜剧演员与一个时代最动人的同频共振。
一、《机器人趣话》:启蒙期的技术祛魅
20世纪90年代,中国刚刚接入国际互联网。“机器人”对中国大众而言仍是一个充满科幻色彩的遥远概念。但恰是这样的时代,孕育了1996年春晚蔡明、郭达表演的小品《机器人趣话》这一超前的喜剧作品。
《机器人趣话》讲述了“郭达”对“完美机器人女友”的祛魅。“郭达”因对现实中“不完美”的女性感到失望,“一直没找到个合适的女朋友”。因此,他订购了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绝对服从的机器人做老婆。然而,蔡明饰演的机器人“菜花”却通过一系列的“程序失控”,对这种“完美想象”进行了彻底的祛魅。
《机器人趣话》剧照
这种祛魅主要体现在两个维度。一方面是功能的失控。“在没有输入丈夫的程序之前所有的机器人均为柔道七段”。在未输入丈夫程序前具有攻击性,这种物理上的威胁暗示了技术一旦脱离人类控制的潜在危险。另一方面,也是更具深意的,是情感的错位。当“郭达”将菜花切换至善解人意模式时,机器人因无法理解人类的真实意思而产生了“你说想抽自己,我善解人意替你抽”的荒诞行为,并直言“你们人类真虚伪”。
在这种叙事框架中,人与机器人是对立的。机器人虽然被设计为服务于人的工具,但其“冷酷、没感情”的本质使其无法真正融入人类生活。小品最终以郭达希望退货、把菜花送给赵忠祥收尾。这揭示了启蒙期“机器人想象”的核心意旨:机器可以执行逻辑指令,却永远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模糊性、矛盾性与社会性。因此,机器人完全无法取代人类。这种想象建立在对技术局限性的认知之上,是一种基于“技术不够好”的朴素自信。《机器人趣话》通过“技术永远无法攻克情感”的想象,守护了人性在那个时代的绝对中心地位。
回溯这部作品的诞生过程可以发现,它既是那个时代科幻文化传播的必然产物,也离不开蔡明等主创团队成员的先锋尝试。彼时的蔡明或许没有想到,这会成为其与机器人发展同频共振的起点。
这段作品诞生得恰到好处。彼时,好莱坞科幻电影通过录像带、院线放映等渠道,在中国形成了广泛的文化影响。例如卡梅隆导演的《终结者》,作为影史上最具突破性的科幻电影之一,于1984年在北美上映,最早以录像带的形式在中国流传,到了1992年,该片终于登上了国内电影院的大银幕,给国人带来了最早期的“机器人想象”。其与《西部世界》《银翼杀手》《霹雳五号》等经典之作所带来的人机关系伦理探讨,已悄然成为大众文化的潜在议题。《机器人趣话》将这一严肃议题置于喜剧框架下进行哲学思辨,其创作思路显然深受这一好莱坞科幻思潮的影响。与此同时,“机器人女友”的核心设定,则清晰烙印着日本流行文化的基因。日本文化中关于“非人之恋”的想象由来已久,手冢治虫1970年的短篇漫画《圣女怀孕》中,就讲述了宇航员南川向机器人玛莉娅求婚并与之结婚的故事。[1]
因此,小品中的诸多设定都有其文化逻辑:是“郭达”订购了一个机器人女友,而非“蔡明”订购了一个机器人男友;而且这个机器人女友是日本制造的,佐藤安的脑袋、山田安的脖子、松井安的胳膊、渡边安的腿。应该说,《机器人趣话》这段作品正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国对外开放、文化交流的背景下的鲜活产物。尽管作为编剧的冯小刚、张越和作为演员的郭达、蔡明进行了很多本土化的努力,但正如前述,细品该作品仍能窥见诸多“美风日雨”的印记。这正是那个时代独有的文化印记。
而这部作品最终能成为经典,与蔡明的演绎密不可分。蔡明曾自述这段作品的诞生,“我聊天时随口说,如果一个人能有个机器人做老婆,输入程序想干嘛就干嘛,冯小刚立刻说有意思!一开始箱子运到家,打开包装来一句‘我订的毛阿敏,怎么来的蔡明’。”或许相较于赵丽蓉、高秀敏、宋丹丹这些响亮的名字,蔡明像是“那个一直在追赶,却仍逃不过被比较的万年老二。”[2]但在作品创新的赛道上,蔡明的敏锐和多元有着鲜明的个人特点。《机器人趣话》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创新。而这种特点,早在《机器人趣话》之前就已经锋芒毕露。1993年的《黄土坡》里,她以“外国儿媳妇”的新鲜形象亮相,借着洋媳妇的视角观察我国改革开放的变迁,这种跨文化的角色设定在当时的春晚舞台上让人眼前一亮;1995年,她又化身时髦的大明星“海伦小姐”,将都市摩登感带上舞台。这些对新鲜人设的尝试,为她驾驭“机器人”这种超前角色埋下了伏笔。
《黄土坡》剧照
如果说对新潮角色的驾驭靠的是艺术敏感度,那么将机器人“菜花”演活,则依靠的是她严谨的表演态度。为了贴合机器人紧致、利落的造型,蔡明在两个月里将腰围瘦到一尺六,体重降至90斤。由于春晚需要提前候场,蔡明在道具箱子里蹲了很长时间,长时间的蹲坐让她起身时眼前发黑,险些晕倒,却仍凭着超强的意志力完成了表演。蔡明用扎实的表演,让那个年代的“机器人想象”有了最具象、最鲜活的模样。
二、菜菜子Nanako:融合期的虚实共生
从2020年到2025年,蔡明连续六年缺席春晚。在这段远离全国观众除夕夜视线的时光里,这位始终不愿与时代脱节的老艺术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倍感意外的新鲜事——躬身入局年轻世代的数字世界,成为一名B站虚拟主播。
2020年7月,蔡明以二次元虚拟主播形象“菜菜子Nanako”正式在B站出道。这个扎着丸子头的治愈系萝莉形象,有着蔡明辨识度极高的专属声线,既保留了她一贯的幽默灵动,又以全新的数字形态完成了与年轻观众的跨代际对话,成为她在春晚之外的全新名片。
菜菜子Nanako
所谓虚拟主播,是指使用虚拟形象活动的主播,又被称为VTuber(Virtual YouTuber)。为了实现实时互动,会借助相应技术同步真人动作和表情。外在的虚拟形象被称为“皮套”,而提供虚拟主播声音来源和动作的真人被称作“中之人”。2016年,随着动作捕捉、面部捕捉、语音识别与合成等技术的成熟,公认的第一个虚拟主播,来自日本的“绊爱”正式出道。2017年左右,大陆Vup(Virtual UP主)基本沿用日本VTuber的“皮套+中之人”架构,只是将平台从YouTube转向B站,名称本土化;并逐渐融入中国文化和网络语境,形成独立生态。
“菜菜子Nanako”正是一名以“菜菜子Nanako”的虚拟形象作为皮套,而蔡明作为中之人的虚拟主播。这是一种不同于过去的“机器人想象”,是一种人与机器人的“虚实共生”。与《机器人趣话》中“要么机器取代人,要么机器人不好用只能用人”的对立关系不同,“菜菜子Nanako”等虚拟主播所代表的,是一种“人味”与“完美想象”的强强联合。
一方面,虚拟形象提供了“完美”的载体。虚拟主播不仅普遍拥有二次元文化中人所不能及的完美“数字皮囊”,而且没有任何“塌房”的风险。真人如果被爆出劣迹行为,无论真假都会引发不小的风波,但对于虚拟主播来说,当年所谓的“洛天依假唱、吸毒”的谣言,粉丝只会一笑了之。而蔡明也正是通过“菜菜子Nanako”的形象,打破了现实身份的桎梏,进入年轻世代的文化圈层。另一方面,中之人注入了不可复制的“人味”。虽然中之人以虚拟形象示人,但中之人本身的言谈举止构成了该虚拟形象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绊爱”更换中之人并不能获得粉丝的认可。对于“菜菜子Nanako”,蔡明标志性的声音、炉火纯青的接梗能力以及作为长辈的温柔与智慧,构成了其虚拟形象的灵魂。
“菜菜子Nanako”等虚拟主播的成功,恰恰证明了融合期“机器人想象”的核心逻辑:机器人可能缺乏情感,人也确实不完美,但二者的和谐共生是值得追求的。虚拟形象放大了“中之人”的魅力,而“中之人”则赋予了虚拟形象以生命。粉丝们喜爱的,既是那个完美的“菜菜子Nanako”形象,更是背后那个真实、有趣的蔡明。这是在技术赋能下对“人之存在”的全新理解。
这段长达六年的春晚空窗期,非但没有让蔡明与演艺事业脱节,反而让她对 “机器人”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维度。也只有蔡明能够做好虚拟主播“菜菜子Nanako”,这份敢闯敢试的底气,本就藏在她刻进骨子里的“百变”和与时俱进里。
在春晚二十余年的舞台生涯中,她塑造的角色横跨了人生的无数种可能:是《都是亲人》里热心肠的打工妹,是《马大姐外传》里闲不住的社区大妈,是《梦幻家园》里巧舌如簧的售楼小姐,是《天网恢恢》里智斗诈骗团伙的卧底警察,也是《想跳就跳》里跳广场舞的毒舌老太太……“百变”的角色类型,蔡明也做到了贴合的演绎。
《天网恢恢》剧照
这种 “百变” 的背后,是她对不同时代社会热点、大众情绪的持续关注,也是她始终愿意接触新事物、适应新变化的创作习惯。而这份对新鲜事物的开放与接纳,也被她完整地带进了虚拟主播的赛道。2025 年,她在综艺《毛雪汪》里一句“二次元有二次元的规矩”,瞬间破圈刷屏,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她对这个年轻文化的开放包容。虚拟主播强调对角色设定的坚守,守住虚拟与现实的边界,不打破观众的沉浸感。所以即便全网都知道,“菜菜子Nanako”的背后就是蔡明,她在以这个虚拟形象出现时,也从不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以“我有一个倒霉朋友蔡明”指代。这也是为什么蔡明真正走进了年轻人的世界,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在老一辈艺术家逐渐急流勇退的当下,蔡明始终保持着对新事物的尝试意愿。
虚拟主播的实践,也延续了她一贯的敬业态度。如今的B站从不缺高调官宣入驻的明星,一句“大家好,我是某某某,我入驻B站啦”便能轻松霸占热榜,可大多是昙花一现,热度褪去后便销声匿迹,仿佛忘了账号的登录密码。但从蔡明以“菜菜子Nanako”的身份出道开始,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更新频率,在B站持续直播已经六年时间,与年轻人连麦、聊天、玩游戏。这场与屏幕前“孩子们”的约定,她一守就是六年。
如今,“菜菜子Nanako”的粉丝量已经突破两百万。
三、《奶奶的最爱》:成熟期的人本自信
2026年,《机器人趣话》上演30年后,“菜菜子Nanako”出道6年后,蔡明携小品《奶奶的最爱》再次登上春晚舞台。这一次,舞台上出现了真正的、毛孔级复刻的人形机器人。与1996年的“程序失控”和2020年的“虚实结合”不同,这一时期的机器人想象,建立在“机器人已经非常完美”的预设之上。
在《奶奶的最爱》中,以蔡明为原型的人形机器人在技术上实现了极致的拟真。它不仅拥有与真人无异的容貌和微表情,甚至能精准模仿蔡明的语气进行“毒舌”吐槽。更重要的是,在小品中,机器人的情感也几乎与真人无异,连亲孙子都没发现一开始见到的是“机器奶奶”而不是“真奶奶”。
《奶奶的最爱》剧照
这似乎并不是春晚的异想天开,事实上,“技术永远无法攻克情感”已非绝对稳固的真理。殷乐、高慧敏的研究显示,有16.5%的青年人已经将生成式人工智能当作寻求慰藉的“亲密他者”。[3]科大讯飞智慧心育研究院院长常雪亮从产业实践的角度,分享了专为青少年设计的产品“AI心理伙伴”的真实用户数据中体现出的模式。在所有用户超过4173万分钟的对话时长中,约40%是知识问答,高达55%是倾诉和吐槽,5%是深度的心理对话。[4]这些数据告诉我们,无论机器人是否真的能够理解人类的情感,但“看起来很懂人类”这件事对机器人来说已经并不困难。
在这种语境下,技术已经无法被祛魅,中之人也未必一定要存在(事实上,已经有很多虚拟主播不需要中之人,完全由生成式人工智能实现实时交互)。当机器人已经日臻完美,小品的题眼——“机器人永远代替不了我的大孙子”——显得尤为振聋发聩。这句台词标志着我们对机器人的想象进入了真正的成熟期。如果说1996年机器人无法取代人类是因为机器人“不够好”,那么来到三十年后,则是在承认机器人“足够好”之后,对人性价值的主动重估。
我们的机器人,是真的“足够好”了。近年来,具身智能与大模型的深度融合,让机器人领域迎来了颠覆性的技术革命,行业里那句“大模型一天,人间一年”的感慨,正是这场技术狂飙最真实的写照。而在这场席卷全球的机器人技术浪潮中,中国非但没有掉队,反而凭借完整的产业链优势与庞大的应用市场,跑出了令世界瞩目的“中国速度”。根据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发布《2025年全球机器人报告》显示,2024年中国新安装机器人近30万台,超过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几乎是美国的十倍。
这场技术飞跃,也在春晚舞台上得到了最具象、最动人的呈现。2025年春晚的机器人扭秧歌,给全国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而今年春晚,宇树科技的机器人在《武BOT》里展示了惊人的动态平衡和力量控制,松岩动力的机器人与蔡明、王天放一起演小品,银河通用的机器人与沈腾、马丽演微电影,魔法原子的机器人为歌曲《智造未来》伴舞……这让屏幕前的每一位观众,都真切感受到了中国机器人技术的飞跃。
承认机器人“足够好”的同时,我们仍对人性价值有着“人本自信”。这正是这段小品所揭示的。所谓“人本自信”体现在两个层面。首先是对“独特性”的坚守。机器人可以复制奶奶的容貌,却复制不了奶奶与孙子之间独一无二的生命记忆和情感羁绊。其次是对“非完美”的接纳。我们不必再追求绝对完美。真人孙子会疏于回家看奶奶、会与奶奶拌嘴、会有各种小缺点,但正是这些充满“人味”的不完美,构成了亲情的真实质感。
因此可以说,《奶奶的最爱》的叙事重心,已从“如何控制机器”转向了“如何守护人性”。当技术不再是威胁,而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时,人类不再需要通过贬低机器来确认自身的价值。这种从容的态度,是技术理性与人文精神达成和解的标志,也是三十年“机器人想象”演进的进步形态。
而对于蔡明来说,出演《奶奶的最爱》是无法拒绝的。蔡明曾坦言,“我已经6年没有上过春晚了,对我来说,已经告别春晚了。”因此,刚收到春晚邀请时,第一反应是拒绝。然而,春晚团队给了蔡明两个理由,戳到了她心里,让她难以拒绝。一是春晚需要能带新人的老演员,组成“老带新”的组合;二是30年前,蔡明在小品《机器人趣话》里扮演了一个机器人。30年后,在春晚的舞台上,机器人除了跳舞外,还能否有其他呈现形式。
所以这场跨越三十年的人机对话,由蔡明来演绎,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她的艺术人生,与中国机器人技术的迭代、大众对机器人的认知演进紧紧纠缠、深度同频,二者就像两条相伴而行的平行线,终于在2026年的春晚舞台上,再次实现最动人的交汇。
《奶奶的最爱》海报
与时俱进始终是蔡明创作的重要特点,《奶奶的最爱》也不例外。一方面,在春晚这个零容错的直播舞台上,和仿生机器人同台表演,本身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三十年前,她靠自己的表演功底,把 “机器人” 这个抽象的科幻概念演得鲜活可信;三十年后,她要面对的,是与这样一些特殊的搭档完成严丝合缝的配合。但蔡明始终愿意接受新的创作挑战,去触碰全新的表演领域。另一方面,这个小品的叙事内核,也与当下老龄化社会的养老议题相适配,体现了创作者的省思。当“空巢老人陪伴”“智能养老”等概念成为全社会热议的民生议题,蔡明再一次用自己的表演,接住了这个沉甸甸的时代命题。小品既温柔地肯定了科技给养老生活带来的便利与可能,又坚定地守住了亲情不可替代的核心。
这段作品能获得满堂彩,背后也藏着蔡明和整个主创团队细致的打磨和付出。台本的匠心,全藏在那些初看不易察觉、细品却严丝合缝的细节里。故事开篇就埋下伏笔,的确,机器人才需要拍照片来确认“这是个什么东东”,机器人才会觉得充电宝是一个不错的礼物。舞台的呈现也经过了千锤百炼,例如蔡明对机器人的声音一直不满意,最后索性把四个机器人的台词全部自己录了一遍。
正是对创新的持续尝试,和对作品的严谨态度,让蔡明与机器人主题的这场三十年缘分,有了完整的呈现。
四、蔡明的想象和春晚的具象
当我们回望这段跨越三十年的历程,我们会发现:春晚从来不是站在一边看技术发展的局外人,蔡明的表演也从来不是单纯的喜剧噱头。前者总把大众对技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想象,变成除夕夜十几亿人能一起看懂、一起共情的舞台画面;而后者,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陪着全国观众完成了一场关于机器人的认知迁徙。
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三十年里,偏偏是蔡明,一次次站在机器人叙事的核心?原因或许在于,她总能精准捕捉到每个时代里,普通人面对技术时最真实的心态。而春晚的特殊价值,本就在于它是时代最灵敏的晴雨表。它从来不应讲脱离大众的空泛概念,始终要把当下的社会情绪、科技进程、民生百态,揉进除夕夜的舞台叙事里。
也正因如此,蔡明的“机器人想象”在春晚的舞台上得到了具象化。于是我们能清晰地看到,蔡明的艺术轨迹与中国机器人的发展之路,早已在时代浪潮中形成了奇妙的同频共振。
机器人从“远方的想象”变为了“身边的具象”。1996年的“机器人女友”只是一个来自科幻的奇观符号;而2026年,“机器人奶奶”已是复刻至亲的具身存在。技术从对未来的预言,变成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背景。
机器人也从“年轻人的新潮”变为了“全民的日常”。如果说虚拟主播还只是年轻人圈子里的新鲜事,到了2026年,当蔡明以奶奶的身份,轻松地使用着这些机器人时。我们真切地感受到,科技跨越了年龄的鸿沟,成为全社会共享的发展成果。
因此,2026年春晚之所以机器人的浓度这么高,从来不只是一场酷炫的技术秀,而是一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现在的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着机器人的时代里,春晚作为时代的镜像,也清清楚楚地照见:属于中国的机器人时代,早已不是实验室里遥不可及的未来,而是藏在千家万户的客厅里、融在日常烟火的细碎细节里,真真切切的现在进行时。
参考文献:
1、程林:《跨文化视域下的中国式“机器妻”想象:从〈机器人趣话〉到〈非诚勿扰3〉》,载《上海文化》2024年第6期。
2、邹迪阳:《一代顶流缺席春晚,换个地方继续发光》,载南风窗,https://k.sina.cn/article_1645578093_6215876d02701iyei.html。
3、殷乐、高慧敏:《情感陪伴还是算法依赖?——数智时代青年人机共生关系的审视与重构》,载《中国青年报》2026年1月5日第06版。
4、季敬杰:《AI成为“树洞”,是青少年心理问题的“因”还是“果”?》,载澎湃新闻,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0992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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