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妈来暂住1个月,老公说要避嫌,避了整整1个月,我妈走后婆婆来了,老公看着我的飞机票懵了“你要去哪?”我轻笑道:“避嫌。”
谢云洲把许宁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放在单元门门口的水泥地上。
轮子磕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妈就住一个月,你上去打个招呼,十分钟就行。”
许宁没接行李箱的拉杆。
她看着谢云洲又解开一颗衬衫扣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不耐烦的标志性动作。
“上次你妈来,可是住了整整三个月。”
许宁声音很平。
“那能一样吗?”
谢云洲终于抬起头,眉头拧着。
“我妈是来帮忙的,你妈是来……”
他顿住了。
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许宁替他说完了。
“来添乱的。对吧?”
她弯腰,自己拉过行李箱。
拉杆抽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有点刺耳。
“谢云洲。”
许宁转过身,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住开门键。
看着还站在门外的丈夫。
“你可以觉得我妈是负担。”
“但一个月前,你妈说要来‘小住’的时候,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甚至提前请了年假,准备陪她去医院做体检,逛新开的那个湿地公园。”
“你呢?”
电梯门开始发出滴滴的警告音。
许宁松开手。
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缝隙里,她看见谢云洲别开了脸。
那句话轻飘飘地,却砸在金属门上,带着回音。
“你妈来一个月,你避嫌躲出去。”
“现在你妈来了。”
“该我避嫌了。”
第一章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明亮,其他地方都陷在灰蒙蒙的暗影里。
许宁坐在沙发最边上。
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着她的脸。
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
邮件列表一行行往下走。
都是工作邮件。
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很轻。
然后是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声音。
换鞋。
拖鞋摩擦地板。
脚步声往主卧方向去。
“谢云洲。”
许宁没抬头。
脚步声停了。
“嗯?”
“厨房有醒酒汤,温在锅里。”
“……谢谢。”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去了厨房。
许宁合上电脑。
屏幕的光熄灭,客厅更暗了。
她听见瓷碗碰到大理石材质的岛台,发出清脆的一声。
然后是一阵沉默的吞咽声。
“你妈今天打电话了。”
许宁开口。
厨房的灯被打开了。
谢云洲端着空碗走出来,站在客厅和餐厅交界的光影里。
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垮地挂着。
脸上有酒意未散的潮红。
“说什么了?”
“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许宁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出风口的叶片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谢云洲把碗放在餐桌上。
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暂时不考虑。”
“她就哭了。”
许宁转过头,看着谢云洲在昏暗光线里模糊的侧脸。
“哭了一个小时。”
“说老谢家不能绝后。”
“说我对不起你。”
“说她当年为了生你,大出血差点没命。”
“说现在街坊邻居都在问她什么时候抱孙子。”
谢云洲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老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许宁的声音还是很平。
“我就是告诉她,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你儿子这半年,回家吃晚饭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其中八次是周末,你妈在的时候。”
“剩下两次,一次是我生日,一次是我发高烧你回来拿文件。”
“我就问她,我一个人怎么生?”
谢云洲的手顿在眉心上。
他慢慢转过头。
“许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你妈每次打电话,都在催生。”
“你每次都让我应付。”
“你说你忙,你说你不会说话,你说你妈更听我的。”
“好,我应付。”
“我赔笑脸,我找借口,我背黑锅。”
“但今天她问我,是不是我身体有问题。”
“是不是我不想要,故意拖着。”
“我说不是。”
“她就说,那一定是云洲有问题,明天我带他去医院查查。”
许宁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
看着沙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谢云洲。”
“我替你挡了。”
“我说,是我暂时不想要,我工作正在上升期。”
“你妈骂了我一顿,说女人最重要的是家庭,说我不懂事,说我自私。”
“我认了。”
“但我现在想问问你。”
“如果下次她再问,我能不能实话实说?”
谢云洲也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什么实话?”
“实话就是,你儿子这半年,连碰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许宁说完这句话,客厅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谢云洲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这次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好像喘不过气。
“我这段时间……项目压力太大。”
“我知道。”
许宁走回沙发,拿起自己的电脑和手机。
“所以我不怪你。”
“但我也不想再替你背锅了。”
她往次卧走。
走到门口,停住。
“对了,你妈说,下周末要过来看看。”
“住几天。”
“我说好。”
“需要我提前请假陪她吗?”
谢云洲站在原地,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用,她应该就是来看看。”
“嗯。”
许宁拧开门把手。
“那你记得把客房的被套换一下。”
“上次你妈来用的是那套纯棉的,她说有点硬,喜欢天丝的那套。”
“在衣柜最上面。”
门关上了。
轻轻的一声。
谢云洲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慢慢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个空碗。
碗壁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
他握紧。
指节泛白。
第二章
周五晚上七点半。
许宁把最后一份报表发出去,合上电脑。
办公室已经空了。
格子间里只剩几盏显示器待机的呼吸灯,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她拎起包,关灯,锁门。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
谢云洲发来的。
“今晚临时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许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打字。
“好。”
发送。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阴冷的风灌进来。
她裹紧风衣,走到自己的车位。
一辆白色SUV,结婚时两家一起出钱买的。
说是给她的嫁妆。
但实际上,谢云洲开得更多。
他说男人开SUV有气势。
许宁没争。
她启动了车子。
中控屏亮起来,自动连接手机。
蓝牙开始播放上次没听完的播客。
但许宁按了暂停。
她点开行车记录仪的APP。
这个记录仪是去年装的,带停车监控,手机能远程查看。
谢云洲不知道。
或者说,他没在意过。
许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调出今天的记录。
从早上她开车上班开始。
快进。
画面里,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然后是她下班,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牛奶和水果。
接着是回家。
一切正常。
她退出实时画面,点进历史记录。
翻到上周。
谢云洲说他加班的那几天。
手指停顿。
然后点开其中一个夜晚的记录。
时间戳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车子停在某个商圈的地下停车场。
镜头对着前方的立柱。
没什么异常。
但许宁把声音调大。
背景音里,有谢云洲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妈那边我会说……”
“……你别多想……”
“……许宁她……不会闹……”
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开关车门声。
记录仪是前置镜头,拍不到下车的人。
但能听见脚步声远去。
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只有停车场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
许宁退出这个文件。
又点开另一个。
时间更晚,凌晨一点多。
车子停在小区外的临时车位。
镜头对着绿化带。
这次有声音。
是谢云洲在说话,语气疲惫。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孩子的事能不能别再提了?”
“是我不想生吗?”
“是许宁她……”
他停住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说不清。”
“周末你来,我让许宁请假陪你。”
“你对她好点,别老说那些话。”
“她也不容易。”
电话挂断。
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才点燃。
许宁关掉了APP。
她靠在驾驶座上,车库顶灯惨白的光从车窗照进来。
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表情。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银行卡的消费提醒。
“您尾号8876的储蓄卡于今日19:42在‘澜亭私房菜’消费人民币1,288元。”
澜亭私房菜。
许宁知道那个地方。
人均五百以上,环境幽静,适合谈事。
也适合约会。
她截了张图。
打开微信,找到谢云洲的聊天窗口。
发送图片。
然后打字。
“这家好吃吗?”
“下次纪念日可以去试试。”
发送。
等了两分钟。
没有回复。
许宁启动车子,驶出地库。
晚高峰还没完全结束,高架上堵成一片红色的尾灯。
她打开车窗,让冰冷的夜风灌进来。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快到家时,谢云洲的消息才回过来。
“一般,环境还行,菜不怎么样。”
“客户选的,没办法。”
许宁看了一眼。
没回。
她把车停进车位,拎着超市的袋子上楼。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
妆容精致,但眼角有遮不住的疲惫。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又收起。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从包里掏出钥匙。
门从里面打开了。
谢云洲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但他换了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
“嗯。”
许宁走进来,换鞋,把超市袋子放在玄关柜上。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公司楼下沙拉。”
谢云洲皱了皱眉。
“总吃草怎么行。”
他转身往厨房走。
“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
许宁叫住他。
“我减肥。”
她拎起袋子,走进厨房。
开始把牛奶和水果一样样放进冰箱。
谢云洲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我妈周末来。”
“我知道。”
“她可能会……说些不好听的。”
“嗯。”
“你……”
谢云洲顿了顿。
“你忍一忍。”
“就当是为了我。”
许宁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他。
冰箱运行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谢云洲。”
“你妈每次来,我都忍了。”
“但这次,我不想忍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如果你妈再问我孩子的事。”
“我会告诉她实情。”
“什么实情?”
“实情就是,你儿子不想要。”
许宁说完,绕过他,往次卧走。
谢云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有点大。
“许宁!”
“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要?”
许宁低头,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青筋微凸。
曾经这双手牵着她走过校园,走过婚礼的红毯。
现在却只会抓着她的手腕,质问她。
“你是没说过。”
她慢慢抽回手。
“但你用行动证明了。”
“从你妈第一次催生开始,你就开始躲。”
“躲我,躲她,躲这个家。”
“谢云洲,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只要拖下去,你妈总会放弃。”
“或者,我会妥协。”
“但我不想妥协了。”
许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周末,你自己应付你妈。”
“我约了闺蜜,去周边民宿住两天。”
谢云洲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出去住。”
许宁一字一句。
“你妈来了,我避嫌。”
“就像上个月,我妈来,你避嫌一样。”
“公平。”
第三章
周六早上七点。
许宁已经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
二十寸的登机箱,装两三天的换洗衣物,足够了。
她化了淡妆,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和平底鞋。
看起来就像是要去郊游。
谢云洲从主卧出来时,看见她拎着箱子站在玄关,动作顿住了。
“你真要走?”
“真走。”
许宁弯腰,检查了一下箱子拉链。
“冰箱里有菜,你妈爱吃的那几样我都买了。”
“客房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天丝那套。”
“你妈要是问我去哪,你就说我公司临时有事,出差。”
她直起身,看着谢云洲。
他头发有点乱,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没睡好。
“谢云洲。”
“这周末,你自己面对你妈。”
“自己回答她关于孩子的问题。”
“自己解释为什么结婚三年了,还没动静。”
“也自己体会一下,被人用那种审视的、失望的、质疑的眼神盯着,是什么感觉。”
她拉起箱子拉杆。
轮子滑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许宁。”
谢云洲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许宁已经拧开了门锁。
“等你妈走了,我们再谈。”
“谈什么?”
“谈离婚。”
门开了。
许宁拉着箱子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谢云洲最后那句被门板压扁的呼喊。
电梯下行。
许宁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
但手指紧紧攥着拉杆,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谢云洲会不会追出来。
赌他会不会在他妈面前维护她。
赌这三年婚姻,到底还剩几分真情。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
外面是空荡荡的大堂。
没有人追来。
许宁松开手,掌心全是汗。
她拉着箱子走出单元门,早上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叫的车已经到了。
司机下车,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许宁坐进后座。
报了闺蜜家小区的地址。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十六楼的窗户紧闭。
窗帘拉着。
什么也看不见。
她转回头,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闺蜜“苏蔓”。
打字。
“我出来了。”
“半小时后到。”
发送。
然后点开谢云洲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次对话停留在昨晚。
他问她到哪了。
她说快到了。
然后就是沉默。
许宁点开输入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终什么也没打。
她退出来,关掉屏幕。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周末的早晨,城市刚刚苏醒。
阳光从高楼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车窗上。
许宁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忽然想起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早晨。
谢云洲开车来接她去民政局。
那天他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车上,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
他说,宁宁,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她说,我相信。
红绿灯。
车子停下。
许宁收回目光,低下头。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苏蔓。
但不是。
是谢云洲发来的。
只有三个字。
“你狠。”
许宁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比不上你。”
发送。
拉黑。
第四章
苏蔓家住城东的高档公寓。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视野开阔,装修得像个样板间。
许宁进门时,苏蔓正端着咖啡杯,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
她穿着真丝睡袍,头发松散地挽着,一副刚起床的慵懒模样。
“真离了?”
苏蔓挑眉。
“没。”
许宁把行李箱推到墙角,脱掉外套。
“就是出来躲两天。”
“躲谁?你婆婆?”
“嗯。”
许宁走到岛台边,自己倒了杯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点。
“谢云洲他妈今天到。”
“催生催得我快疯了。”
“我让谢云洲自己应付。”
苏蔓嗤笑一声。
“他能应付个屁。”
“我跟你说,男人在婆媳问题上,永远都是鸵鸟。”
“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就不存在。”
“结果就是老婆受委屈,妈觉得自己儿子被狐狸精迷了眼,两头不讨好。”
许宁没说话。
她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全景,天气好得不像话。
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蔓蔓。”
“你说,婚姻到底图什么?”
苏蔓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图个伴儿呗。”
“年轻时候觉得爱情大过天,结了婚才知道,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能图个知冷知热的人,就算烧高香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凑合。”
许宁转过头,看着她。
“你跟老徐,也是凑合?”
苏蔓笑了。
笑容里有点苦。
“不然呢?”
“他外面有人,我知道。”
“我不管,他钱给够,我也乐得清闲。”
“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至少比你家谢云洲强,不敢偷吃,又不敢反抗他妈,光会折磨你。”
许宁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他不是折磨我。”
“他是懦弱。”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谢云洲。
换了个号码发的短信。
“我妈到了,问你去哪了。”
“我说你出差。”
“她不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宁盯着那几行字。
然后删掉短信。
拉黑这个号码。
“不回去了?”
苏蔓问。
“不知道。”
许宁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先冷静两天。”
“有些事,得想清楚。”
她转身,走回客厅。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哪个?跟宏远的那个?”
“嗯。”
“还在谈,对方压价压得厉害,估计还得磨一阵。”
苏蔓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怎么,你有兴趣?”
“我们公司也在接触宏远。”
许宁在她对面坐下。
“不过不是我负责,是我们部门新来的那个副总,叫……程磊。”
“程磊?”
苏蔓坐直了身体。
“是不是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话滴水不漏的那个?”
“你认识?”
“何止认识。”
苏蔓笑了,笑容有点微妙。
“他是我前男友。”
许宁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学。”
苏蔓摆摆手。
“早分了,人家现在混得好,看不上我了。”
“不过……”
她顿了顿。
“如果他负责这个项目,你倒是可以趁机跟他套套近乎。”
“说不定能拿到内部消息。”
许宁皱眉。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蔓挑眉。
“商场如战场,信息就是弹药。”
“再说了,又不是让你卖身,就是吃顿饭,聊聊天。”
“你情我愿的事。”
许宁没接话。
她拿起手机,打开工作邮箱。
果然,最新的邮件里,有程磊发的项目进度汇报,抄送给了她。
她点开附件。
是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
最后一行,有程磊的私人联系方式。
电话和微信。
许宁盯着那串数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没有储存。
她关掉邮件,抬起头。
“算了。”
“公事公办吧。”
苏蔓看着她,叹了口气。
“许宁,你就是太要强。”
“有时候,利用一下身边的资源,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尤其是你现在这个处境。”
“工作要是再不出头,你在谢家就更没地位了。”
许宁没反驳。
她知道苏蔓说得对。
但她就是做不到。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公司座机。
许宁接起来。
“喂?”
“许经理,我是程磊。”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清晰。
“抱歉周末打扰你。”
“关于宏远的项目,有些细节想跟你沟通一下。”
“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许宁看了一眼苏蔓。
苏蔓冲她眨眨眼,用口型说:“看,机会来了。”
许宁深吸一口气。
“方便的,程总请说。”
第五章
周日下午,许宁提前回了家。
不是她想回。
是谢云洲他妈,周玉芬女士,直接打到了她手机上。
电话接通,第一句就是质问。
“许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许宁当时正跟苏蔓在商场里逛。
她走到安静角落,压低声音。
“妈,我在出差,有事吗?”
“出差?出什么差?”
周玉芬的声音又尖又利。
“云洲说你出差,我不信。”
“我特意问了他们公司的人,说这周末根本没安排出差。”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去哪了?”
许宁握紧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
“妈,我是临时有事,不是公司出差。”
“什么事比接待我还重要?”
周玉芬不依不饶。
“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想看看你们,你倒好,直接躲出去了。”
“怎么,我这个婆婆就这么让你讨厌?”
“不是的,妈……”
“行了,别解释了。”
周玉芬打断她。
“你现在马上回来。”
“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许宁站在原地,商场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隔了一层膜。
苏蔓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我婆婆,让我现在回去。”
“别回去。”
苏蔓拉住她。
“她让你回你就回?你又不是她丫鬟。”
“她肯定要逼你生孩子,说不定还要骂你。”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上门挨骂。”
许宁苦笑。
“我不回去,她就能一直闹。”
“闹到谢云洲公司去,闹到我公司去。”
“她做得出来。”
苏蔓沉默了。
她知道周玉芬的战斗力。
上次因为一点小事,周玉芬直接闹到了谢云洲公司楼下,举着牌子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最后还是谢云洲跪下来求她,才把她劝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
许宁把手机放进包里。
“有些话,早晚要说清楚。”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她打车回家。
路上,她给谢云洲发了条微信。
没拉黑的那个工作号。
“你妈让我回去。”
“我现在在车上。”
“半小时后到。”
谢云洲没回。
许宁也不指望他回。
她知道,此刻的谢云洲,大概率正躲在书房或者阳台,假装很忙。
把战场留给她一个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许宁付了钱,下车。
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
电梯上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神里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门开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还有周玉芬尖利的笑声。
许宁走进去。
周玉芬正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捧着一盘葡萄,边吃边看电视里的相声节目。
谢云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了许宁一眼。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埋怨?
埋怨她不该回来?
许宁扯了扯嘴角。
“妈,我回来了。”
周玉芬慢悠悠地转过头。
上下打量她。
“哟,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许宁没接话。
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换鞋。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去做点。”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周玉芬把葡萄盘重重放在茶几上。
“许宁,你过来。”
“我有话问你。”
许宁走过去,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和谢云洲隔着一个茶几。
“妈,您说。”
“我问你,你跟我儿子结婚几年了?”
“三年。”
“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说,怎么回事?”
周玉芬往前倾身,眼睛死死盯着许宁。
“是不是你身体有问题?”
“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生?”
许宁没看谢云洲。
她知道,此刻的谢云洲,一定又把头低下去了。
“妈,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我知道是两个人的事!”
周玉芬提高音量。
“所以我问我儿子,他说他没问题。”
“那问题不就出在你身上?”
“我……”
“妈。”
谢云洲终于开口了。
声音干涩。
“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说了?我说错了吗?”
周玉芬转向儿子,手指戳着他的肩膀。
“谢云洲,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
“这孩子,你们到底生不生?”
“什么时候生?”
“你要是不生,趁早离婚,别耽误我抱孙子!”
“妈!”
谢云洲猛地站起来。
脸色涨红。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哪句胡说了?”
周玉芬也站起来,声音更尖了。
“我跟你爸就你一个儿子,老谢家不能绝后!”
“你看看你那些堂兄弟,哪个不是结婚就生孩子?”
“就你,三年了,屁都没一个!”
“街坊邻居都问我,是不是你媳妇不能生。”
“我的脸都丢尽了!”
许宁安静地坐着。
看着这对母子争吵。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周玉芬把矛头再次指向她。
“许宁,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半年。”
“我给你半年时间。”
“半年内怀不上,你就自己滚蛋。”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客厅安静了。
电视里的相声还在继续,演员抖了个包袱,观众哄堂大笑。
笑声从音响里传出来,显得格外讽刺。
许宁慢慢抬起头。
看向周玉芬。
“妈。”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这个家,是谢云洲和我一起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所以,该滚蛋的人,可能不是我。”
周玉芬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许宁会这么反驳。
“你……你说什么?”
“我说,该滚蛋的人,可能不是我。”
许宁站起来。
她比周玉芬高半个头,此刻站直了,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还有,生孩子的事,您跟我一个人说不着。”
“您儿子就在这儿。”
“您问他。”
“问他为什么这半年,连碰都不碰我。”
“问他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孩子,就躲出去喝酒。”
“问他为什么宁愿在车里坐到凌晨,也不愿意回家。”
许宁转过身,看着谢云洲。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云洲。”
“今天当着你妈的面,你把话说清楚。”
“这孩子,你是想生,还是不想生?”
“你要是想生,就拿出个态度来。”
“你要是不想生,也给我句准话。”
“别让我一个人,替你背锅。”
许宁说完,拎起墙角的行李箱。
轮子咕噜噜地滚过地板。
她走到门口,换鞋。
“我去住酒店。”
“你们母子俩,慢慢聊。”
门开了。
又关上。
这一次,谢云洲没有追出来。
许宁拉着箱子,站在电梯前。
电梯镜面里,她的脸终于垮了下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抬手,狠狠擦掉。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
按下负一层。
去车库。
开车。
驶出小区。
汇入车流。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酒店房间的空调开得很低。
许宁裹着浴袍,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手里握着一杯冰水。
手机屏幕亮着。
是她刚刚点开的行车记录仪APP。
时间调到一个月前。
她妈秦淑慧来“小住”的第一天。
画面里,谢云洲把车停在高铁站停车场。
然后下车,去出站口接人。
十分钟后,他带着秦淑慧回来了。
镜头里,秦淑慧笑得有些拘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
谢云洲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
然后上车。
车子启动。
一开始,两人还客套地寒暄。
“妈,路上累了吧?”
“不累不累,云洲你工作忙,还来接我,真是麻烦你了。”
“应该的。”
然后就是沉默。
只有导航的机械女音偶尔响起。
过了几分钟,谢云洲开口。
“妈,这次来打算住多久?”
“住……一个月吧,小宁说让我多陪陪她。”
“哦。”
又是沉默。
车子快到家时,谢云洲忽然说。
“妈,有件事得跟您说一下。”
“我最近项目特别忙,经常加班,晚上可能不回来住。”
“怕打扰您休息。”
秦淑慧愣了一下。
“不回来住?那你去哪住?”
“公司附近有酒店,我开个长包房,方便。”
“这……这多浪费钱啊。”
“没事,公司报销。”
谢云洲的声音很平静。
“我就是跟您说一声,免得您担心。”
秦淑慧不说话了。
画面里,她的侧脸有些僵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车子停进地库。
谢云洲帮她把行李拿上楼。
进门。
许宁当时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出来。
“妈,到了?”
“到了到了。”
秦淑慧挤出一个笑容。
“小宁,你忙你的,我自己来。”
那天晚上,谢云洲吃了饭,洗了澡。
然后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走了。
说公司临时有事,要通宵。
秦淑慧站在门口,看着女婿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关上门。
许宁关掉视频。
手指往下滑。
接下来一个月的记录里,谢云洲的车,几乎每晚都停在公司附近的那家酒店停车场。
偶尔有几次,停在了另一个小区。
许宁知道那个小区。
是谢云洲一个女同事住的。
单身。
她点开其中一天的记录。
凌晨一点。
车子停在那女同事家楼下。
谢云洲在车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下车。
只是坐着。
然后开车离开。
回到酒店。
许宁退出了APP。
她拿起手机,找到谢云洲的微信。
还是拉黑状态。
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打字。
“谢云洲。”
“你妈来的这一个月,你每晚都回家吗?”
发送。
等了一分钟。
没有回复。
许宁又发了一条。
“如果你不回答。”
“我就默认,你这个月也在‘避嫌’。”
“那我妈受的委屈,你妈也得受一遍。”
“公平。”
这一次,谢云洲回复了。
只有两个字。
“你敢。”
许宁笑了。
她打字。
“你看我敢不敢。”
然后她打开携程APP。
开始查航班。
下周末,去云南的机票。
往返。
付款。
截图。
发送给谢云洲。
“机票买好了。”
“下周五晚上走,周日晚上回。”
“正好两天。”
“你妈不是要住一个月吗?”
“这一个月,周末我都不在。”
“你陪你妈。”
“就像上个月,你让我陪我妈一样。”
“公平。”
这一次,谢云洲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许宁接了。
没说话。
“许宁!”
谢云洲的声音又急又怒。
“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妈心脏不好?”
“你要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许宁安静地听着。
等他吼完。
才慢慢开口。
“谢云洲。”
“我妈心脏也不好。”
“上个月,你躲出去的那个晚上,她半夜心绞痛,是我送她去的医院。”
“你在哪?”
“你在酒店,睡得正香。”
“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没接。”
“最后是苏蔓开车过来,帮我把她抬上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所以。”
许宁继续说。
“你妈心脏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就像我妈心脏好不好,跟你没关系一样。”
“你妈来的这一个月,我会‘避嫌’。”
“就像你上个月做的那样。”
“至于她会不会被气出好歹……”
许宁顿了顿。
“那是你的事。”
“是你这个当儿子的,该操心的事。”
“不是我。”
电话挂断了。
许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灯火阑珊。
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谢云洲发来的微信。
很长一段。
“许宁,我们谈谈。”
“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让她别再催生。”
“你也别闹了,行吗?”
“机票退了,周末回家。”
“我们好好过日子。”
许宁看完。
打字回复。
“谢云洲。”
“上个月,我妈来的第一天,我就想跟你谈。”
“但你躲了。”
“现在你想谈了?”
“晚了。”
“机票我不会退。”
“这个月,你陪你妈。”
“我避嫌。”
“下个月,我们再谈。”
“谈离婚。”
发送。
拉黑。
这一次,是永久。
第六章
周一早上,许宁照常去上班。
眼睛有点肿,她用冰袋敷了十分钟,又化了浓一点的妆,才勉强盖住。
电梯里遇到同事,笑着打招呼。
“许经理早啊,周末去哪玩了?看你脸色不错。”
“在家休息了两天,补觉。”
许宁微笑回应。
心里却一片冰凉。
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总经理秘书。
“许经理,王总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
许宁整理了一下衣领,补了点口红。
然后起身,往总经理办公室走。
敲门。
“进。”
推门进去。
王总坐在大班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程磊也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许宁进来,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王总,您找我?”
许宁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
“许宁,坐。”
王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宁坐下,脊背挺直。
“王总,什么事?”
“宏远的项目,是不是你在跟?”
王总开门见山。
“之前是我在接触,但上周程总接手后,我就转交给他了。”
许宁如实回答。
“但昨天,宏远的李总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公司有人私下联系他,给出了更低的报价。”
王总盯着许宁。
“这个人,是你吗?”
许宁愣住了。
“我?怎么可能?”
“我手里根本没有报价权限,而且这个项目我已经转交给程总了,我为什么要私下联系李总?”
“那为什么李总说,打电话的人自称姓许,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
王总把一份通话记录打印件推过来。
上面有一个陌生号码,拨打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
通话时长七分钟。
许宁看了一眼那个号码。
完全不认识。
“这不是我的号码。”
“我的手机号公司有备案,您可以查。”
“而且昨天下午三点,我在商场,有消费记录可以证明。”
许宁冷静地回答。
王总皱了皱眉。
“那这个许经理,是谁?”
“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有人冒充。”
程磊忽然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
“王总,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
“宏远的项目,我们公司内部知道的人不多。”
“能接触到核心报价的,更是寥寥无几。”
“许经理已经转交了这个项目,她没有动机这么做。”
“反倒是……”
他顿了顿。
“我听说,竞品公司‘启航科技’最近也在接触宏远。”
“他们的项目经理,好像也姓许。”
王总眉头皱得更紧了。
“启航科技?许?”
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张,查一下启航科技那边,负责宏远项目的人是谁。”
“对,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宁坐在椅子上,手心有点出汗。
她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但不知道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
王总接起来。
“嗯,好,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看向许宁。
“启航科技那边,负责宏远项目的,是一个叫许国栋的男经理。”
“不是女的。”
“但他们的副总,姓许,叫许莉,是女的。”
许宁的心沉了下去。
许莉。
她认识。
是她大学同学,也是……谢云洲的前女友。
当年谢云洲跟许莉谈了三年,差点结婚。
后来因为许莉出国,才分手。
谢云洲跟许宁在一起后,许莉还回来闹过几次。
最后被谢云洲彻底拉黑,才消停。
这两年,许宁几乎忘了这个人。
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王总,许莉是我大学同学。”
许宁坦白。
“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冒充我,去联系李总。”
王总看着许宁,眼神复杂。
“许宁,我相信你的为人。”
“但这件事,对公司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李总现在对我们公司的诚信度产生了怀疑,项目可能要黄。”
“所以……”
他叹了口气。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先停职吧。”
“停职?”
许宁猛地站起来。
“王总,这……”
“这是公司的决定。”
王总摆摆手。
“你先回家休息几天,等调查结果出来。”
“如果是误会,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许宁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但她没哭。
也没闹。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我接受公司的安排。”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脊背挺得笔直。
走廊里,程磊追了出来。
“许宁。”
许宁停住脚步,没回头。
“程总,有事吗?”
“我相信你。”
程磊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楚。”
“谢谢。”
许宁扯了扯嘴角。
“但不用了。”
“清者自清。”
她绕过程磊,往自己办公室走。
开始收拾东西。
电脑,文件,水杯,盆栽。
一样样装进纸箱。
有同事探头进来,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许宁视而不见。
她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
外面阳光刺眼。
她抬起头,眯了眯眼睛。
然后拿出手机。
给谢云洲发了一条短信。
用那个还没拉黑的号码。
“我停职了。”
“你前女友许莉干的。”
“你满意了吗?”
发送。
然后关机。
打车。
回酒店。
第七章
谢云洲是晚上八点找到酒店的。
他敲开门时,许宁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
看见他,她没什么表情。
“有事?”
“许宁,我们谈谈。”
谢云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眼睛里有红血丝。
“谈什么?”
许宁让开身,让他进来。
谢云洲走进房间,看见墙角堆着的纸箱,动作顿了一下。
“停职的事,我听说了。”
“嗯。”
许宁走到窗边,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
点燃。
她以前不抽烟。
是这半年才学会的。
谢云洲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神一痛。
“许宁,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许宁吐出一口烟圈。
“对不起让我停职?”
“还是对不起你前女友陷害我?”
“还是对不起,这三年,你让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谢云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走到许宁面前,想伸手碰她。
但许宁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谢云洲,我今天不想吵架。”
“也不想听你道歉。”
“我就想问一件事。”
她抬起眼睛,看着谢云洲。
“许莉冒充我,去搅黄我的项目。”
“这件事,你事先知道吗?”
谢云洲猛地摇头。
“我不知道!”
“我早就跟她没联系了!”
“是吗?”
许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出一张截图。
是她从行车记录仪里截下来的。
时间是一个月前。
谢云洲的车停在一个咖啡厅门口。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
侧脸清晰。
是许莉。
“那你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许宁把手机屏幕怼到谢云洲面前。
“一个月前,你说你在公司加班。”
“但实际上,你在跟许莉喝咖啡。”
“谢云洲,你敢说,你们没联系?”
谢云洲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着。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许宁收回手机。
“只是叙旧?”
“只是聊聊天?”
“谢云洲,你把我当傻子吗?”
“许莉回国了,进了启航科技,当了副总。”
“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也知道。”
“所以你这半年躲着我,躲着我妈,是不是也在躲她?”
“你是不是在纠结,选她,还是选我?”
“我没有!”
谢云洲低吼。
“许宁,我没有!”
“我跟她见面,只是因为她跟我说,她能帮我搞定一个项目。”
“我想多赚点钱,早点换个大房子,让你跟我妈住得舒服点……”
“够了。”
许宁打断他。
“谢云洲,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听着恶心。”
她掐灭烟,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
谢云洲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回家。”
许宁甩开他。
“但不是回我们的家。”
“我回我妈那。”
“这个月,你陪你妈。”
“我陪我妈。”
“公平。”
谢云洲站在原地,看着许宁把衣服一件件塞进行李箱。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生命里流失。
快得抓不住。
“许宁。”
他声音发抖。
“如果我让许莉给你道歉,公开澄清,你能原谅我吗?”
许宁拉上行李箱拉链。
直起身,看着他。
“谢云洲,问题不在许莉。”
“在你。”
“如果你心里没鬼,她就算陷害我一百次,我也不怕。”
“但你现在慌了。”
“为什么?”
她走近一步,盯着谢云洲的眼睛。
“因为你心里清楚,你这半年,确实动摇了。”
“你确实在犹豫,要不要回头找她。”
“你确实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要应付我妈,要应付你妈,要应付生孩子的问题。”
“而许莉,她没这些麻烦。”
“她独立,她有钱,她不会催你生孩子,她甚至可能愿意跟你一起应付你妈。”
“对吗?”
谢云洲瞳孔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许宁说的,全对。
这半年,他确实动摇了。
尤其是在许莉回国后,主动联系他,说还爱他,说愿意等他。
而他,在许宁和母亲的双重压力下,确实有一瞬间,想过放弃。
想过换一种更轻松的生活。
“所以,谢云洲。”
许宁拉起行李箱。
“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去找你的白月光。”
“我过我自己的日子。”
“两不相欠。”
她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
“对了,机票我不会退。”
“这个周末,我一定走。”
“你陪你妈。”
“我避嫌。”
“这是你教我的。”
门关上。
谢云洲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沉闷的响声。
指关节瞬间红肿。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第八章
许宁搬回了母亲秦淑慧家。
老小区,步梯六楼,两室一厅。
虽然小,但干净整洁。
秦淑慧看见女儿拖着行李箱回来,愣了一下。
“小宁,你怎么……”
“妈,我回来住几天。”
许宁挤出一个笑容。
“公司最近不忙,我想多陪陪你。”
秦淑慧没再多问。
她接过行李箱,帮女儿收拾房间。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晒过了,有太阳的味道。”
“嗯。”
许宁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忙前忙后。
心里有些酸涩。
“妈,对不起。”
秦淑慧动作一顿。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许宁低下头。
“上个月你来,我没照顾好你。”
“还让你受委屈了。”
秦淑慧走过来,坐在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
“小宁,妈不委屈。”
“妈就是心疼你。”
她叹了口气。
“云洲那孩子,心思重,但人不坏。”
“就是被他妈惯坏了,没担当。”
“你这几年,受苦了。”
许宁眼眶一热。
她别过脸,忍住眼泪。
“妈,我可能……要离婚了。”
秦淑慧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离就离吧。”
“妈支持你。”
“你还年轻,长得又好,工作也好,离了他,照样能过得好。”
“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以后,可能得更辛苦一点。”
“妈没事。”
许宁摇头。
“我不怕辛苦。”
“我就怕……”
怕什么?
怕付出没有回报?
怕真心被辜负?
怕这三年,只是一场笑话?
她没说出口。
但秦淑慧懂了。
“小宁,婚姻这种事,没有对错,只有合不合适。”
“你跟云洲,可能一开始就不合适。”
“只是你们都太要强,不愿意承认。”
“现在承认了,也不晚。”
许宁靠在母亲肩膀上。
像小时候一样。
“妈,谢谢你。”
“傻孩子。”
秦淑慧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日子还得过。”
第二天,许宁接到了程磊的电话。
“许宁,事情查清楚了。”
程磊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是许莉做的。”
“她买通了你们公司的一个前台,拿到了你的名片和声音样本。”
“然后用变声软件模仿你的声音,给宏远的李总打了电话。”
“报价也是她从黑市买到的,我们公司泄露出去的旧版本。”
“现在证据确凿,她已经承认了。”
许宁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楼下是小区里吵闹的孩童和遛狗的老人。
烟火气十足。
“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谢云洲。”
程磊直言不讳。
“她说,谢云洲答应跟她复合,但又反悔了。”
“她恨你,所以想毁了你的事业。”
许宁笑了。
笑声很冷。
“谢云洲答应跟她复合?”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
程磊顿了顿。
“就是谢云洲跟她喝咖啡的那天。”
“她说,谢云洲亲口说的,等他处理好家里的事,就离婚娶她。”
许宁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谢云洲回家时,身上带着淡淡的咖啡香。
她问他去哪了。
他说公司加班。
她信了。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许宁,公司已经恢复了你的职位。”
“王总让我跟你道歉,说误会你了。”
“另外,宏远的项目,还是交给你负责。”
“李总那边,我也解释清楚了。”
程磊说完,等了一会儿。
见许宁没反应,又问。
“你还好吗?”
“我很好。”
许宁开口,声音平静。
“程总,谢谢你。”
“改天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许宁回到客厅。
秦淑慧正在择菜,抬头看她。
“公司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
许宁在母亲身边坐下,帮她一起择菜。
“妈,周末我想去云南玩两天。”
“散散心。”
秦淑慧看了女儿一眼。
“跟谁去?”
“自己。”
“一个人?”
“嗯。”
秦淑慧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去吧。”
“注意安全。”
“玩得开心点。”
第九章
周五下午,许宁提前下班。
回母亲家拿了行李,打车去机场。
路上,她收到了谢云洲的微信。
还是那个工作号。
“许宁,我们见一面。”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今天最后一天,我不想留遗憾。”
许宁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回复。
“谢云洲,你想清楚了吗?”
“离婚协议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
“没问题的话,下周一带上证件,直接办手续。”
“今天我没空。”
发送。
谢云洲很快回复。
“你要去哪?”
“云南。”
“机票我买好了。”
“这个周末,我避嫌。”
“你陪你妈。”
“公平。”
发送。
然后关机。
飞机起飞时,许宁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和谢云洲去度蜜月。
也是坐飞机。
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眼神温柔。
他说,宁宁,我会爱你一辈子。
她说,好,我信。
现在想来,一辈子太长了。
长到连三年都撑不过。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有些刺眼。
许宁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
睡一觉吧。
醒来就是新的地方。
新的人生。
周六,许宁在丽江古城里逛了一天。
走走停停,拍照,吃小吃。
什么都不想。
晚上,她住在束河古镇的一家民宿里。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秋千。
她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
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谢云洲。
还有十几条短信。
“许宁,你接电话。”
“我们谈谈。”
“我不想离婚。”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许宁,我在你家楼下。”
“你妈说你去了云南。”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许宁看完,一条都没回。
她打开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定位丽江束河古镇。
配图是今天拍的照片。
九宫格。
最后一张,是她自己的侧影。
站在古城的石板路上,阳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文案很简单。
“重新开始。”
发送。
设置分组。
仅谢云洲可见。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荡秋千。
十分钟后,谢云洲的电话又打来了。
许宁接了。
“喂?”
“许宁,你朋友圈什么意思?”
谢云洲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
像是跑了一段路。
“字面意思。”
许宁声音平静。
“谢云洲,我们结束了。”
“从你答应许莉复合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我没有答应她!”
谢云洲低吼。
“那天喝咖啡,我是想跟她说清楚,让她别再纠缠我。”
“但她哭了,说她等了我这么多年。”
“我一时心软,就说……就说我会考虑。”
“但我真的没想跟她复合!”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许宁笑了。
笑声很轻,但很冷。
“谢云洲,你总是这样。”
“对谁都心软,唯独对我狠心。”
“你妈逼我生孩子,你让我忍。”
“许莉陷害我,你让我等。”
“现在你说你一时心软,让我理解。”
“凭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抬头看着夜空。
丽江的星空,比城市里清澈得多。
“谢云洲,我累了。”
“我不想再理解你了。”
“也不想再等你了。”
“我们离婚吧。”
“好聚好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谢云洲才开口。
声音嘶哑。
“许宁,如果我公开道歉呢?”
“如果我跟我妈说清楚,孩子的事我们自己决定,她不能再插手呢?”
“如果我辞掉现在的工作,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呢?”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宁没说话。
她看着星空,想起很多年前,谢云洲跟她表白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说,宁宁,跟我在一起吧。
我会对你好的。
她说,好。
那时候的她,以为“好”就是一辈子。
现在才知道,“好”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的路,太长,太崎岖。
一不小心,就走散了。
“谢云洲。”
许宁开口。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但不是现在。”
“等我从云南回去。”
“我们签一份协议。”
“协议?”
“对。”
许宁走回秋千边,坐下。
“第一条,你妈搬出我们家,以后未经我同意,不能来家里住超过三天。”
“第二条,孩子的事,我们自己决定,任何人不能插手。”
“第三条,你的所有社交账号密码,我都要知道。”
“第四条,如果再有类似许莉的事发生,无论原因,你净身出户。”
“第五条……”
她顿了顿。
“我们要分居一年。”
“一年内,如果我觉得可以继续,我们就继续。”
“如果我觉得不行,就离婚。”
“这一年,你搬出去住。”
“就像上个月,你对我妈做的那样。”
电话那头,谢云洲的呼吸声停了。
良久,他才开口。
声音发抖。
“许宁,你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这不是羞辱。”
许宁纠正他。
“这是公平。”
“你妈来,你避嫌一个月。”
“我妈来,你避嫌一个月。”
“现在,轮到我了。”
“谢云洲,要么签协议,重新开始。”
“要么离婚,一拍两散。”
“你自己选。”
电话挂断了。
许宁知道,谢云洲需要时间考虑。
她也不急。
这一次,主动权在她手里。
她说了算。
第十章
许宁周日晚上回到城市。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打开手机,收到了谢云洲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
“我签。”
许宁看着那两个字,没什么表情。
她打车回母亲家。
秦淑慧还没睡,在客厅等她。
“回来了?”
“嗯。”
“玩得开心吗?”
“开心。”
许宁放下行李,抱住母亲。
“妈,我饿了。”
“厨房有面,我去给你热热。”
秦淑慧说着就要起身。
但许宁按住了她。
“我自己来。”
“您坐着。”
她走进厨房,煮了一碗简单的阳春面。
加了鸡蛋和青菜。
端出来,坐在餐桌边,慢慢吃。
秦淑慧坐在对面,看着女儿。
“小宁,你打算怎么办?”
“谢云洲答应签协议了。”
许宁头也不抬。
“什么协议?”
“重新开始的协议。”
许宁把协议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秦淑慧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宁,你真的还想跟他过吗?”
“不知道。”
许宁实话实说。
“但我不想就这么离婚。”
“太便宜他了。”
“也太便宜许莉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在赌气。”
“对,我就是在赌气。”
“但这口气,我必须出。”
“不然我这三年,就真的白受了。”
秦淑慧叹了口气。
“妈不是不支持你。”
“就是怕你最后,伤得更深。”
“不会的。”
许宁摇头。
“协议签了,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这一年,他搬出去住,我眼不见心不烦。”
“他要是表现好,我可以考虑继续。”
“他要是表现不好,我就让他净身出户。”
“怎么算,我都不亏。”
秦淑慧看着女儿眼中的冷静和决绝,忽然有些陌生。
这还是她那个温顺乖巧的女儿吗?
还是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嫁人的小姑娘吗?
“小宁,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
许宁笑了。
“被逼的。”
“不过,变了好。”
“至少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了。”
周一早上,许宁去上班。
公司里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毕竟,能让陷害自己的人公开道歉,还能让公司恢复职位,重新负责大项目的人,不是善茬。
许宁视而不见。
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程磊来敲门。
“许宁,一起吃饭?”
“好。”
两人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厅。
点完菜,程磊看着她。
“你还好吗?”
“很好。”
许宁微笑。
“程总,谢谢你帮我。”
“举手之劳。”
程磊顿了顿。
“其实,我帮你,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
“我想追你。”
程磊直截了当。
许宁愣住了。
“程总,你……”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离婚,也知道你心里还有谢云洲。”
程磊打断她。
“但我可以等。”
“等你处理好这些事。”
“等你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
许宁看着程磊认真的眼神,心里有些乱。
“程总,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程磊笑了笑。
“就当我是提前排个队。”
“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吃完饭,回到公司。
许宁收到了谢云洲的微信。
“协议我打印好了,也签了字。”
“晚上回家拿给你?”
“不用。”
许宁打字回复。
“放物业吧,我下班去拿。”
“好。”
晚上,许宁去物业拿了文件袋。
里面是两份协议。
谢云洲已经签了字,按了手印。
条款完全按照她的要求写的。
甚至更严格。
附加条款里,他主动加了一条:
“如果分居期间,许宁遇到更合适的人,可以随时终止协议,我无条件同意离婚,并净身出户。”
许宁看着那一行字,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
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让步了?
晚了。
她把协议收好,回家。
秦淑慧正在做饭。
“妈,谢云洲签了。”
“嗯。”
秦淑慧头也不回。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搬出去?”
“这周末吧。”
许宁走进厨房,帮母亲洗菜。
“他得先把他妈送走。”
“然后找房子,搬家。”
“一周时间,够了。”
秦淑慧转过头,看着女儿。
“小宁,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许宁点头。
“妈,这一年,我想好好工作,好好陪您。”
“其他的,顺其自然。”
“如果谢云洲真的改了,我可以考虑继续。”
“如果他改不了,或者我遇到了更好的人,我就离婚。”
“总之,我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秦淑慧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终于放心了。
“好。”
“妈支持你。”
周末,谢云洲来搬家。
他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
许宁站在客厅,看着他收拾。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谢云洲拉上行李箱拉链,直起身。
“许宁,我走了。”
“嗯。”
“协议我会遵守。”
“好。”
“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谢云洲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停住。
回头。
“许宁,一年后,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许宁没接话。
只是看着他。
眼神平静。
没有恨,没有爱。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谢云洲心里一痛。
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我走了。”
门关上。
许宁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行声音。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谢云洲拉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
上车。
离开。
她拿出手机,给程磊发了条微信。
“程总,周末有空吗?”
“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帮我。”
很快,程磊回复。
“有空。”
“时间地点你定。”
许宁打字。
“周六晚上七点,澜亭私房菜。”
“那家店,我一直想去试试。”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
客厅里空荡荡的。
但她不觉得冷清。
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一年,她要为自己活。
工作,生活,感情。
都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至于谢云洲。
看他表现吧。
如果他能改,她可以考虑继续。
如果他改不了。
那就离婚。
反正,协议签了,主动权在她手里。
她说了算。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暖洋洋的。
许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
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配图是窗外的夕阳。
文案很简单。
“新生活,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设置分组。
所有人都能看见。
包括谢云洲。
包括许莉。
包括所有关心她,或者不关心她的人。
她要让他们知道。
许宁,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谁都别想再欺负她。
谁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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