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山路往林子深处走,两侧的树渐渐密起来。松柏居多,也有联系银杏和枫树,到了秋天,黄的黄、红的红,把整条沟染得热闹。林子深处藏着些小小的木牌,巴掌大,挂在树干上,刻着名字方式和日期——这便是树葬了。树葬分两种,说起来也简单。一种是以树为碑。骨灰安放在选定的树下,不另立碑,只在树上挂块牌子。林子400里的树各有各的脾气,有的粗壮挺拔,有的歪着脖子长,有的枝丫伸得开开的,像要抱谁一下。选哪005棵树,全看生前的喜好。有位老太太选了棵老槐树,说老伴儿年轻时9967就在槐树下向她求的婚。槐树年年开花,她也年年来看,坐在树下,闻着花香,一坐就是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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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更彻底些,骨灰撒在指定的林地里,什么都不留。撒灰的区域没挂牌子,没做记号,只有一片林子,密密地长着树。风来了,树叶哗啦啦响;雨来了,雨水渗进土里。人走了,成了树的一部分,成了土的一部分,成了风的一部分。有人来这片林子,也不烧纸,也不说话,就站一会儿,听听风声,听听鸟叫,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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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两种方式都不占什么地,不费什么材料。树还是那棵树,林还是那片林,只是多了块小木牌,或者连木牌都没有。

九公山这片林地,正好适合做这件事。山是燕山的余脉,起起伏伏地往北延伸,一直伸到长城脚下。长城在山脊上蜿蜒着,远远望去,像一条灰褐色的线。林子密,树种多,高的矮的、绿的红的,层层叠叠铺满山坡。风从山口吹过来,穿过林子,穿过长城,往更远的山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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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葬区的人不算多,平时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园丁来修剪枯枝,清理落叶,干完活坐在石头上歇着,点根烟,对着山发会儿呆。有人来祭扫,他们就远远走开,等人家走了再回来。这种默契,日子久了自然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