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红包够厚吗?别到时候又要闹幺蛾子。”
“放心吧,十八万,全是兄弟们凑的,沉着呢。”
“我就怕那个林曼曼心太黑,你是没见赵鹏最近那样子,瘦得跟鬼似的。”
“行了少说两句,大喜的日子,只要赵鹏高兴,咱们这钱就花得值。待会儿进去都机灵点,别让林家挑出理来。”
几个人影在酒店楼下的阴影里低声交谈,烟头明明灭灭,映照出几张凝重又带着些许狠劲的脸庞,风卷起地上的红色鞭炮屑,似乎预示着这场婚礼注定无法平静。
初冬的县城,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着行人的脸。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早就掉光了,显得光秃秃的。
陈野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一家名为“老赵修车”的铺子门口。车门打开,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看着眼前这间熟悉的铺面。招牌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卷帘门上满是油污和锈迹,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这就是发小赵鹏守了五年的地方,也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产业。
陈野走进去,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扑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男人正趴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底下修修补补。
“鹏子。”陈野喊了一声。
车底下的人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后慢慢爬了出来。当赵鹏站直身子转过头时,陈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哪里还是那个壮得像头牛似的赵鹏?眼前的男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色蜡黄得像一张陈年的草纸,原本合身的工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疲惫。
“野哥,你……你回来了。”赵鹏挤出一个笑容,想伸手,又发现满手黑油,局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陈野没嫌弃,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手掌拍在赵鹏背上,只觉得全是骨头。
“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陈野的声音有些发涩。
赵鹏嘿嘿笑了两声,眼神躲闪:“这不为了多挣点钱嘛,曼曼家那边规矩多,开销大。”
晚上,兄弟几个聚在附近的大排档。除了陈野和赵鹏,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凯。周凯是个暴脾气,几杯酒下肚,脸红脖子粗地就把杯子墩在桌上。
“鹏子,我就搞不懂了,那个林曼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彩礼从一开始说的八万八,涨到十八万,上个月又变成了三十八万!咱们这小县城,谁家嫁闺女这么卖的?”
赵鹏低着头剥花生,手指微微发抖:“曼曼也不容易,她还有个弟弟要买房……”
“她弟买房关你屁事!”周凯气得想掀桌子,“你把你爸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房产证都给林家拿走了,那是你最后的家底!要是没了房子,你以后住哪?”
陈野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赵鹏。他发现赵鹏不仅手抖,连夹菜的动作都显得很迟钝,偶尔还会捂一下后腰,额头上全是虚汗。
“鹏子,”陈野放下酒杯,语气严肃,“你跟我说实话,除了彩礼和房子,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
赵鹏身子僵了一下,连忙摇头:“没,真没有。野哥,只要曼曼肯嫁给我,我受点累没啥。”
陈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散场后,陈野把周凯拉到一边。
“凯子,你把车抵押了?”陈野问。
周凯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鹏子把钱都填进林家那个无底洞了,手里肯定没钱办酒席。咱们不能看着他丢人。我那车刚买没俩月,抵了十万块钱。”
陈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我这几年生意还行,这里有八万。咱们凑个十八万的红包,明天在婚礼上给鹏子。”
“十八万?”周凯瞪大眼,“给那么多?”
“这不仅仅是红包。”陈野看向远处漆黑的街道,眼神冷冽,“咱们得帮鹏子把他爸妈的房子赎回来。这钱是给林家的,但必须有个说法。”
这一夜,陈野辗转反侧。他总觉得赵鹏那种虚弱的状态不仅仅是累的。那是一种透支生命后的枯竭感。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陈野摸了摸口袋里准备好的那个厚厚的特制红包,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天刚蒙蒙亮,接亲的车队就出发了。
赵鹏穿了一身不太合体的新西装,脸上抹了点粉,勉强遮住了那股病态的蜡黄,但嘴唇依然白得吓人。他手里捧着鲜花,坐在头车里,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车队到了林家楼下,鞭炮声震天响,可单元楼的大门却紧闭着。
一群伴娘和林家的亲戚堵在楼道口,嘻嘻哈哈地闹着。
“新郎官,想进门可没那么容易!”领头的伴娘喊道,“先拿开门红包来!”
赵鹏赶紧让周凯递过去一沓红包,里面塞的都是崭新的十块、二十块。
“切,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伴娘把红包往地上一扔,“刚才丈母娘发话了,吉时吉时,就是要急死你。开门费八万八,少一分这门别想开!”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愣住了。接亲闹一闹是习俗,可张口就要八万八的开门费,这简直是抢劫。
赵鹏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抖:“姐,各位好姐姐,我……我身上真没那么多现金了。彩礼不是都给过了吗?”
这时,防盗门里传出丈母娘刘桂兰尖锐的声音:“赵鹏,没钱就别想娶媳妇!我们家曼曼养这么大,难道白送给你?让你拿八万八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拿不出来,这就让我们街坊邻居看笑话!”
赵鹏眼圈一下子红了,腿一软就要往下跪:“妈,我求您了,吉时快到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赵鹏的胳膊。陈野把他拉起来,冷冷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凯子,去车里把备用金拿来。”陈野说。
周凯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野哥,这帮人太欺负人了!凭什么给?”
“给。”陈野只说了一个字,但语气不容置疑。
周凯咬着牙,跑回车里取来刚取出来的几捆现金。陈野隔着门缝把钱塞了进去。
“钱给你们了,开门。”
门终于开了。一群人蜂拥而入,但脸上都没有笑容,气氛压抑得可怕。
进了卧室,林曼曼穿着一身红色的秀禾服坐在床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丝新娘该有的喜悦。
她看到赵鹏进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也不是撒娇,而是冷冰冰地问:“房子过户手续办好了吗?我弟那辆车定金你交了吗?”
赵鹏唯唯诺诺地点头:“办了,都办了。曼曼,咱们先走吧,典礼要开始了。”
“急什么。”林曼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裙摆,“我也不能这么空着手跟你走,显得我多不值钱似的。”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敬茶改口。赵鹏跪在地上,给刘桂兰敬了茶,叫了声妈。刘桂兰哼了一声,扔给他一个薄薄的红包,摸着只有一张纸币的厚度。
轮到兄弟团送贺礼了。
陈野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大号的红包,双手递给林曼曼。
“曼曼,这是我们兄弟几个的一点心意,祝你们百年好合。”陈野说得很郑重。
林曼曼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眉头皱了起来。这红包虽然看着大,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摸起来不像是全是现金的样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着满屋子亲戚朋友的面,直接“刺啦”一声撕开了红包封口。
“我倒要看看,赵鹏的‘好兄弟’能给多大的礼。”
林曼曼两根手指夹住红包口,往下一倒。
并没有钞票雨落下。
掉出来的,是一张填好了数字的支票,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林曼曼先是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十八万。她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那张看起来有些突兀的A4纸上。
她以为是礼单或者祝福信,随手展开扫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五官都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
“啪!”
林曼曼猛地将手里的支票和那张纸狠狠摔在地上,尖声骂道:“赵鹏!你合伙外人来恶心我是吧?拿几张破纸糊弄谁呢?没钱装什么大款!这婚我不结了!”
这一嗓子,把全场人都喊懵了。
纸张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上面还被林曼曼的高跟鞋踩了一个黑印子。
赵鹏吓得脸色惨白,慌忙就要去捡:“曼曼,你别生气,这是兄弟们的心意……”
“滚开!”刘桂兰冲上来,一脚踢开赵鹏的手,指着他的鼻子骂,“什么狗屁心意,我看就是羞辱!”
陈野皱着眉,大步走上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曼曼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张纸上明明写的是帮赵鹏赎回房产的协议书草稿。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被踩脏的A4纸。
当他把纸翻过来,准备拍去上面的灰尘时,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纸张的背面。
陈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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