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这身手,练过?”警察看着监控,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赏。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肾上腺素正在退潮,只剩下疲惫,于是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没办法,前男友教得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冷笑,我没敢回头,因为我知道,我那个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三年的前男友,他诈尸了,并且还带着一股子陈年旧怨的尸气。
我叫苏念,一个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用线条和色块讨生活的人。
说白了,就是个室内设计师。
我爸妈总说,女孩子家,有个稳定体面的工作最重要。
稳定,体面,这两个词像紧箍咒,从我毕业念叨到如今二十七岁。
他们觉得我每天坐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画图,就是稳定和体面。
他们不知道,我的甲方会在凌晨三点发来六十秒的语音,痛心疾首地告诉我,他觉得墙的颜色应该再浅零点五个色号。
他们也不知道,为了一个项目的收尾,我能连续半个月见不到晚上十点以前的月亮。
安全感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张工资卡或者一间办公室能给的。
对我来说,真正的安全感,是你走在深夜的巷子里,背后有脚步声时,你敢回头看,而不是加快脚步。
今晚就是这样一个夜晚。
项目终于收尾,我拒绝了同事庆祝的邀约,只想快点回到我那张能把我整个人陷进去的床上。
抄了条近路,一条我走了几百遍的巷子。
路灯坏了两个,一明一暗,像个接触不良的老电影。
脚步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很沉,很乱,还带着一股酒气。
我停下脚步,回头。
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头发油腻,眼神浑浊,正咧着一张黄牙对我笑。
“妹子,一个人回家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大概是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害怕,胆子更大了,朝我走了两步。
“这么晚,多不安全,哥送你。”
他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不用了,谢谢。”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冷静。
“别给脸不要脸啊。”他的耐心显然不怎么好,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他猛地朝我扑过来。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躲。
在他靠近的瞬间,我侧身,右手抓住他的衣领,左手托住他的手肘,腰部发力,身体顺势一转。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世界在他眼里应该是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嗷——”
一声惨叫划破了巷子的宁静。
我没有停。
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折他的胳膊,用一个简单的关节技将他彻底控制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我甚至还有空闲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然后,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
“喂,妖妖灵吗?我抓住一个寻衅滋事的,地址是长明路三号巷,对,他还躺在地上,暂时跑不了。”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着脚下还在哼哼唧唧的男人。
“大哥,跟你说个道理。”
“做人呢,不能太自信。”
派出所的灯光永远那么亮,亮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空气里混杂着方便面、尼古丁和某种消毒水的味道。
我坐在一张长椅上,对面是那个叫张海的男人,他捂着胳膊,一脸的怨毒和不服气。
一个年长些的警察,姓王,我们叫他王警官,正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杯,津津有味地看着监控回放。
屏幕上,我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侧身、抓领、转身、摔倒。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王警官喝了口浓茶,咂咂嘴。
“姑娘,可以啊。”
他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你这可不是那种女子防身术班教的花拳绣腿。”
他指着屏幕上的暂停画面,我的手正扣着张海的关节。
“这一下,教科书级别的擒拿,没个几年真功夫练不出来。”
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员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姐,你也太帅了吧,这哥们儿估计都懵了。”
张海在对面发出不屑的冷哼,大概是觉得被一个女人放倒很没面子。
我没理他。
我只是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动作,一旦被激活,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
疼。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口的位置,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王警官的八卦之魂显然被点燃了。
“跟谁学的啊?你这身手,放我们这儿,考个辅警都绰绰有余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剪得干净的指甲。
这双手,既能画出最精细的图纸,也能在瞬间卸掉一个成年男人的关节。
听起来,真是矛盾又可笑。
我抬起头,冲王警官扯出一个尽量显得轻松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清楚的苦涩和自嘲。
“没办法。”
我说。
“前男友教得好。”
一句话,派出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年轻警员的眼睛里,闪烁着比监控灯还亮的光芒。
空气里,方便面的味道似乎都变成了八卦的味道。
王警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前男友,可以啊!是个练家子!”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是啊,他是个练家子。
他教给了我怎么保护自己。
然后,又用最锋利的方式,教会了我什么叫遍体鳞伤。
“前男友”这三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撬开了一段我以为自己已经扔进深海的过去。
三年前,陆时宴还不是什么“陆队”。
他只是市局刑侦队一个普通的警察。
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画展上认识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靠在角落里,看着一幅色彩杂乱的抽象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当时觉得这人特有意思,别人都在附庸风雅,只有他,把“看不懂”三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我走过去,问他:“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深,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说:“我在想,如果这是一个案发现场,血迹喷溅的方向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
后来证明,两者都是。
我们在一起了。
他的生活很简单,也很枯燥。
加班,出差,写报告。
身上总是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我们最好的约会,就是他难得休息,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他教我格斗术,是从我们在一起第三个月开始的。
起初我以为他开玩笑。
“我一个画图的,学这个干嘛?去跟甲方真人快打吗?”
他很严肃,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强身健体。”
“我不信,我办了健身卡。”
他沉默了一会儿,给我递过来一瓶水。
“苏念,听话。”
他很少叫我的全名,除非事情很重要。
于是,我家的客厅,从那天起,就成了他的临时训练场。
他是个严厉到近乎苛刻的教练。
一个动作不对,他会不厌其烦地纠正我一百遍。
我疼得龇牙咧嘴,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下午,我因为一个锁技总是做不好,赌气地把护具一扔,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不练了!疼死了!我学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冷着脸命令我站起来。
但他没有。
他在我对面坐下,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久到我心里都开始发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手腕上的红痕,声音低得像叹息。
“不是要你跟人拼命。”
他慢慢地说。
“是想让你在万一……万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能多一秒逃跑的时间。”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的担忧和温柔,像一张网,把我牢牢地罩住了。
我所有的脾气和委屈,都在那个眼神里烟消云散。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保护世界,我保护他疲惫的梦。
可我错了。
我们的分手,来得猝不及防。
像一场没有预警的暴风雪。
那天,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具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关于他一次说好了要回来吃饭,却又临时爽约。
我发了脾气,说了些埋怨他工作的话。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或者抱着我道歉。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厌烦的眼神看着我。
“苏念,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不是回来听你无理取闹的。”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他说完,就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也关上了我所有的光。
我愣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想不明白。
那个说要让我多一秒逃跑时间的男人,为什么会用最快的速度,从我的世界里逃走了?
从此,音讯全无。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扔掉了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
除了这一身被他刻进骨子里的格斗技巧。
就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苏念?苏念?”
王警官的声音把我从回忆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我眨了眨眼,眼眶有点热。
“啊?怎么了?”
“没事,看你发呆,处理结果出来了,张海行政拘留十五天,你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感觉腿有点麻。
“谢谢警察同志。”
我正准备往外走。
派出所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沉稳又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能感觉到,在场的所有警员,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陆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警官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陆。
这个姓氏像一根针,猝不及及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攥紧了拳头,后背僵直。
别回头。
苏念,别回头。
这个世界上姓陆的人多了去了,不会是他。
一定不会是他。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听到那个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
一道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了我的背上。
灼热,又冰冷。
我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他。
除了陆时宴,没有人能给我这种感觉。
像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三年了。
我以为我早就把他埋葬了。
原来没有。
他一直都在那里,在我记忆的最深处,只需要一个声音,一个眼神,就能破土而出。
王警官显然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这几乎要凝成实体的诡异气氛。
他还沉浸在对我“英雄事迹”的欣赏中。
“陆队,你来得正好!看看这姑娘,一个人撂倒了张海。我刚夸她身手好,你猜她怎么说?”
王警官像个等着献宝的孩子,兴致勃勃地看着陆时宴。
别说。
王叔,求你了,别说。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但王警官显然听不到我的心声。
他笑着,一字一句地复述。
“她说,是她前男友教得好!哈哈,这前男友肯定是个高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逃不掉了。
那就面对吧。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这个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看到了他。
陆时宴。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剪裁合体,显得他身形更加挺拔。
三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轮廓还是那么分明,眼神却比过去更加深沉内敛,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瘦了些,下颌线愈发锋利。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探究,和一种让我心头发冷的……冰冷。
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示弱。
我扬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我将那句本是说给王警官听的自嘲,又清清楚楚地,对着他的眼睛,重新说了一遍。
像是一种挑衅,也像是一种自虐的宣判。
“是啊,前男友教得好。”
世界在我耳边安静了三秒,然后轰然坍塌。
陆时宴盯着我,足足看了有五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那个我曾亲吻过无数次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前男友忘得快,这些倒是记得牢。”
我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干了,只能靠着最后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倒下。
我放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因为有一种更剧烈的疼痛,正在我的胸腔里肆虐。
王警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陆时宴,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我,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地问:
“这……你们……认识?”
陆时宴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他只是将视线从我惨白的脸上冷漠地移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碾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他对着身边的下属,用他那一贯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把张海带到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也把我,和陆时宴,关在了一个尴尬又窒息的空间里。
不,更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感到窒息。
陆时宴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坐在我对面,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而冷峻。
他开始询问关于张海的事情,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犀利,不给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你和他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他骚扰你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我把张海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但这显然不是我可以质疑的时候。
“城南一家高端私人会所的室内设计。”
我说出项目名称的瞬间,陆时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再次锁定了。
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凝重。
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让另一个警员带我去做详细的笔录。
我在笔录室待了很久。
当我再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时宴站在走廊的尽头抽烟,烟雾缭绕着他沉默的侧脸。
看到我,他掐灭了烟,朝我走来。
“你暂时不能回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压抑了一整晚的火气,瞬间就蹿了上来。
“凭什么?”
“那个张海,不是普通的街头无赖。”陆时宴的眼神很冷,“他是一个贩毒团伙的底层成员,我们已经盯他很久了。”
我的心一沉。
随后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耳朵,让我整个人直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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