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将军,这鬼东西根本不会破!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耗死在这里吗?”马忠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廖化心上。

老将军只是盯着那口被奇异布料包裹的棺材,沙哑地说:“军令,就是军令。”

我叫陈石,当年只是个喂马的小兵,我以为忠诚就是埋头走路,直到廖化将军召集我们,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关将军从棺材里气活过来的计策,我才明白,有时候,最极致的忠诚,看起来就像最无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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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石,给关将军养过马。

具体来说,是给赤兔马铡过草。

有人说,家是根,人没了根,就成了飘萍。

可对我们这些当兵的来说,将军就是根。

现在,根断了。

荆州的雪,下得又大又脏,混着泥水和血。

麦城的消息传来时,整个营地没有一声哭喊,只有一种被抽空骨头的寂静。

廖化将军回来了,胡子和眉毛上挂着冰碴,像一尊快要风化倒塌的石像。

他是我们新的根,一根快要枯死的老根。

大家聚在帅帐里,与其说是开会,不如说是在集体等死。

帐外是东吴的探马,北面是曹操的大军,西边回蜀汉的路,隔着千山万水。

我们是一群被铁钳夹住的蚂蚁。

廖化将军拿出了关将军的遗物,一封用火漆封死的信。

他用一把还在滴水的小刀,颤抖着挑开封口。

我们都以为信里会写着“复仇”,或者“杀出去,回成都”。

结果都不是。

廖-化-将-军-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迷-茫-和-荒-诞-。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君侯遗命。”

“以吾身前战袍所制‘百战布’裹棺。”

“尔等北行。”

“布破之处,便为吾安身之所。”

空气凝固了。

连帐外呼啸的风声都好像被按了暂停。

北行?

北面是曹操的地盘,是敌国。

布破安葬?

什么叫布破安葬?

“荒唐!”

马忠副将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年轻,眼睛里总烧着一团火。

“将军战死,我等当扶灵柩回成都,交由汉中王发落!北上送死,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君侯的命令。”廖化将军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恕末将不能从命!我们不是去送死,是要带着兄弟们活下去!”马忠的脖子涨得通红。

这时候,周平“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是周仓将军的儿子,他爹跟着关将军一辈子,最后也跟着去了。

在周平眼里,关将军不是人,是神。

“这是君侯在天之灵的指引!”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狂热,“君侯的神力会庇佑我们!这块布什么时候破,就是天意要君侯在哪里安息!这是对我们忠诚的考验!”

一个说要活命,一个说这是天意。

帐篷里的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士兵的命是命,将军的命令也是命。

哪个命更重一些?

廖化将军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来人,取‘百战布’。”

两个亲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进来。

箱子打开,一匹暗沉沉的布料出现在我们眼前。

它没有光泽,像是从最深的夜里剪下来的一块。

伸手一摸,不像布,倒像是一件极细极密的锁子甲,冰冷,坚硬,柔韧。

“此乃君侯生前秘制。”廖化缓缓地说,“取北地玄铁,磨成细粉,混以西域金蚕丝,由七名巧匠历时三年织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君侯本欲作内甲,却从未上身。”

我的手碰了一下那块布。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

我忽然觉得,这趟北上的路,可能没有尽头。

我们就这样上路了。

抬着那口据说重达千斤的楠木棺,外面裹着那匹诡异的“百战布”。

像一群奔丧的疯子,朝着敌人的国度走去。

最初几天,周平就像个打了鸡血的传教士。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不停地讲述关将军的神迹。

千里走单骑,水淹七军,刮骨疗毒。

他说,我们正在重走君侯走过的神路。

可神路也是路,是路就要用脚走。

脚底板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成了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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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翻山,过河,走在没有路的荒野里。

那块“百战布”在地上拖着,划过尖锐的石头,挂过带刺的荆棘。

每次休息,周平都会第一个冲上去,像个神经病一样趴在地上检查。

然后他会兴奋地站起来,对所有人大喊:“完好无损!君侯在天之灵,果然在庇佑我们!”

开始,大家还跟着欢呼。

后来,没人出声了。

那块完好无损的布,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走了一个月,我们走了大概八百里。

鞋子早就烂了,很多人用破布裹着脚,在泥地和雪地里跋涉。

粮食越来越少,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马忠和廖化的争吵,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廖将军!我们已经走了八百里!这鬼东西根本不会破!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耗死在这里吗?”

马忠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廖化将军不看他,只是看着北方,那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

“军令如山。”

“山也能被凿开!你这是愚忠!是带着弟兄们送死!”

“布未破,则行不止。”

廖化的回答永远是这一句,像一台坏掉的机器。

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我们路过一个被山匪洗劫过的小村子。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看见我们残破的青龙旗,突然领着全村人跪下了。

老头说,几年前,关将军带兵路过这里,不仅秋毫无犯,还顺手剿了附近的山匪。

他们把藏起来的最后一点粮食拿了出来,还有一些草药。

听说了关将军的死讯和这个奇怪的遗命,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

“关将军是神仙下凡,他的心思,我们凡人猜不透啊……”

“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话像一瓢温水,浇在每个人冰冷的心上。

连一向暴躁的马忠都沉默了,默默地帮着分发村民送来的饼子。

那晚,没有人吵架。

我们好像突然明白了廖化将军坚持的意义。

那不是愚忠,那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信念。

为了一个值得我们所有人去死的人,去做一件看起来很傻逼的事。

三天后,两个士兵撑不住了。

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溜到棺木旁边。

月光下,他们拔出随身的匕首,那匕首是百炼钢打的,锋利无比。

他们想把那块布割开。

只要割开一道小口子,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刺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匕首的刀刃和布料之间,迸出了一串小小的火星。

像黑夜里的鬼火。

两个士兵举起匕首一看,刀刃卷了。

他们再去看那块“百战布”,上面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两个人扔下匕首,屁滚尿流地往回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君侯显灵了!君侯显灵了!”

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把卷刃的匕首和那块完好无损的布。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升起,瞬间冻结了血液。

那块布,不再是布了。

它成了一件神物,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那串小小的火星,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理智。

绝望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士兵们走路的时候不再说话,眼神空洞,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起初是疲惫,然后是恐惧,最后是麻木。

我们不再是一支军队,我们是一支移动的送葬队伍,送葬的不仅是关将军,还有我们自己。

开始有逃兵。

一天早上,我们发现少了三个人。

没有人去追。

或许,逃跑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又过了几天,两个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拔刀相向,其中一个被捅穿了肚子。

廖化将军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让人把尸体埋了。

他说:“想走的,我不拦着。但谁敢内斗,军法处置。”

可军法还有什么用?死亡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事了。

最可怕的,是这种没有尽头的折磨。

最虔诚的周平,也开始不对了。

他不再宣讲关将军的神迹,他每天跪在棺木前,一跪就是几个时辰。

嘴里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有一次我离得近,听见他在说:“君侯……您到底想做什么?您若真是神,为何要看着我们走向地狱?”

他的信仰,像一面被反复敲打的鼓,声音越来越哑,马上就要破了。

马忠集结了所有的队正、什长,最后一次找到了廖化。

那是在一个山口,我们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住了。

粮食,彻底没了。

“廖化!”

马忠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军衔。

“我们敬你是长辈,敬你对君侯的忠诚。”

“但我们不能为了一句猜不透的话,葬送所有兄弟的性命!”

“我们必须立刻停下,找一处风水宝地,安葬君侯,然后回家!”

这一次,廖化将军的眼神里,不再只有固执。

他看着马忠,又看看马忠身后那些军官们。

那些脸上,有愤怒,有祈求,有绝望。

他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些在风雪里蜷缩成一团,奄奄一息的士兵。

他那钢铁一样的意志,终于,开始生锈了。

那天晚上,我守夜。

我看见廖化将军一个人,走到棺木旁。

他没有跪下,只是伸手,抱着那块冰冷的“百战布”。

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在漫天风雪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肩膀在抖动。

我听见他压抑的哭声,混在风里,像一头受伤的老狼。

“君侯啊……我快撑不住了……”

“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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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饿得出现幻觉的年轻士兵,突然从雪地里跳起来。

他指着前方,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看见了!我看见君侯了!他在前面等我!”

他一边喊,一边疯了似的朝棺木冲过去。

“君侯!带我走!”

“砰!”

一声闷响。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了坚硬的楠木棺上。

鲜血和脑浆,溅在那块黑色的“百战布”上,然后迅速被风雪冻住。

像一朵开在午夜的、妖异的花。

他倒在雪地里,身体还在抽搐。

所有人都傻了。

连马忠都忘了愤怒。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不是死在敌人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信念里。

这比什么都让人崩溃。

山谷里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成了雪人,一动不动,等待着和那个撞死的兄弟一个下场。

廖化将军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一整天。

我壮着胆子,给他送了一碗雪水进去。

他坐在唯一的一盏油灯下,灯火像一颗豆子,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那张地图,他已经看了几千遍了。

他的一只手,按在地图上,另一只手,抚摸着一小块从“百战布”上剪下来的样品。

他嘴唇翕动,像是在和谁说话。

我听不清。

但我能感觉到,帐篷里的空气,不一样了。

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而是一种……一种绷紧到极致的思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荆州,到麦城,再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了一个叫“赤壁”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那点快要熄灭的油灯火苗,好像突然亮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什么。

手指又猛地划向另一个地方。

“樊城”。

水淹七军。

那不是靠蛮力,那是计谋,是利用天时地利。

关将军,不只是一个拿着大刀砍人的武夫。

他读《春秋》,那本书里,写满了忠义,也写满了权谋和兵法。

他一生用兵,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他怎么会留下一个这么“实”,这么蠢的命令?

廖化将军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芒,锐利得像一把刀。

“计策……”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对,是计策……”

他“霍”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老人。

“我们都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我们一直像兵卒一样在执行命令,却忘了像将军一样去思考命令!”

他冲出帐篷,对着外面大喊:“马忠!周平!都给我滚过来!”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帐篷,以为廖化将军终于疯了。

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马忠的脸像块冰,冷冷地问:“廖将军,还有什么好说的?是决定死在哪里吗?”

廖化将军没有理他。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有兴奋,有痛苦,也有一种大彻大悟的疯狂。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这布,靠我们自己是走不破的,用刀也割不开……”

他顿了一下,看着每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们得‘帮’它破。”

周平“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惊失色。

“将军!万万不可!这是对君侯的大不敬!是欺瞒!”

“不,”廖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这不是欺瞒,这是‘理解’!是完成君侯真正的遗愿!”

他猛地凑近众人,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马忠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瞬间凝固,变成了震惊。

周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似乎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站在帐门口的我,更是吓得手中长矛“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君侯的命令是‘布破安葬’,”廖化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没说,这布,是怎么‘破’的。”

他喘了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