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小宇盖着您做的被子,总说冷。”

“冷?新棉花,怎么会冷?城里孩子就是娇气!”电话那头传来婆婆不容置疑的声音,随后便是忙音。

我放下手机,看着墙角堆成小山似的十二床新棉被,又看了看在沙发上裹着毯子还在打哆嗦的儿子,拿起了一把剪刀。

有些爱,或许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也可能,藏着最让人无法接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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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事。

我老公李伟,是个凤凰男,这是个如今略带贬义的标签,但我从不这么觉得。

他靠自己从村里考出来,在上海这种地方扎下根,买了房,娶了我,还生了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小宇。

他身上有股韧劲,像野草,春风一吹就绿,冬天大雪也压不垮。

我欣赏这种韧劲,尽管这种韧劲的另一面,有时候是某种程度上的愚孝。

我们的生活,就像这个城市里大多数不好不坏的家庭一样,被房贷、工作、孩子的补习班填满,偶尔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但总归是向前走的。

直到那个包裹的到来。

一个初冬的周六,我正敷着面膜,听着勃拉姆斯的第四交响曲,享受难得的清闲。

门铃被快递小哥按得像催命符。

李伟去开门,然后我听见他在门口倒吸一口凉气。

“老婆,你快来看!”

我扯下面膜,走过去,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被黄色胶带五花大绑的蛇皮袋包裹,像一头搁浅的鲸鱼,堵住了我们家本就不宽敞的门口。

快递小哥一脸“终于卸货了”的表情,擦着汗说:“大姐,这玩意儿可真沉,你家住六楼还没电梯,我跟同事两个人抬上来的,得加钱。”

我一边扫码付钱,一边看单子,寄件人:张翠兰。

是我婆婆。

我和李伟两个人,连拖带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头“巨兽”弄进客厅。

客厅瞬间被占了一半,小宇的玩具小火车都没地方开轨道了。

“你妈又寄什么来了?”我问。

“不知道啊,电话里没说啊。”李伟挠挠头,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开盲盒的期待。

他找来剪刀,划开蛇皮袋。

哗啦一声。

十二床,整整十二床用大红绸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棉被,涌了出来,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床被子上,都用鲜红的丝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福”字。

客厅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阳光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一种独属于乡下的、朴素而直接的气息。

我愣住了。

李伟也愣住了。

连在旁边玩奥特曼的小宇也愣住了,他指着那堆红色的山,问:“爸爸,我们家要开旅馆了吗?”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李伟,你告诉我,我们家这不到九十平米的两室一厅,要怎么放下这十二床被子?”

“这……这……我妈也太实诚了。”他嘿嘿傻笑,脸上洋溢着一种被母爱砸晕的幸福。

“实诚?这是要把咱们家变成仓库啊!”我有点抓狂,“而且你看这颜色,这大红大绿的,跟咱们家这北欧简约风,配吗?”

“嗨,妈的心意嘛,”他拿起一床,掂了掂,“你看多厚实,这肯定是她攒了了好久的新棉花,自己亲手弹、亲手缝的。她总觉得城里卖的都是黑心棉,不保暖。”

他说着,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就是这个味儿,我小时候的味道。”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一肚子抱怨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对于一个离家十几年的游子,故乡的味道,可能就是最好的安慰剂。

算了,不就是十二床被子吗,大不了租个迷你仓放着。

我叹了口气,也走上前,拿起一床被子。

就在我的手接触到被子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

这被子,看起来蓬松厚实,体积巨大,可掂在手里的分量,却轻得有些诡异。

而且触感也不对。

我买过最好的埃及长绒棉,也买过所谓的新疆特级棉,那种触感是柔软、细腻、富有弹性的。

但这床被子,摸上去僵僵的,硬邦邦的,手指用力按下去,感觉里面不是一整块柔软的棉絮,而是一团一团的,有些地方甚至能摸到硬结。

我把被子凑近,闻了闻。

没有新棉花那种独特的、植物纤维经过日晒后的清香。

只有一股布料的原始气味,还夹杂着一点点……我说不出的,类似于压箱底很久的旧衣服的味道。

“这棉花怎么感觉有点怪?”我皱着眉,随口嘟囔了一句。

李伟正沉浸在母爱的感动里,头也不抬地回答:“手工弹的棉花就这样,哪有机器弄的那么均匀,一小块一小块的,这才叫实在,用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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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我将信将疑。

或许是我太过于习惯工业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标准品,对这种纯手工的“实在”,反而有些大惊小怪了。

看着李伟小心翼翼地把一床床被子搬到客房,像是在安置什么稀世珍宝,我决定,把这个小小的疑团,和那十二床被子一起,先暂时压在心底。

上海的秋天总是很短,短得像一个漫不经心的哈欠。

前几天还穿着短袖,一夜北风之后,气温就直降到个位数。

衣柜要换季,被子自然也要。

李伟兴冲冲地从客房抱出一床婆婆寄来的新被子。

“老婆,给小宇换上这个吧,妈亲手做的,肯定暖和。”

那鲜红的绸布面,在我灰白色的床品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个闯入现代画展的农民画。

我本能地想拒绝,想拿出去年才买的那床昂贵的羽绒被。

但看着李伟那张写满“快夸我妈”的脸,我把话咽了下去。

家庭和睦,有时候需要一点善意的妥协。

我把被子套进小宇最喜欢的恐龙图案的被套里。

被子很厚,塞进去颇费了一番功夫,整床被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确实很暖和。

晚上,我给小宇讲完睡前故事,替他掖好被角。

“妈妈,被子好大。”小宇在新被子里动了动。

“大才好呀,再怎么滚都踢不掉。”我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

可是,事情从第一晚就开始不对劲了。

半夜,我被一阵细碎的哭声惊醒。

是小宇的房间。

我赶紧跑过去,推开门,只见小宇在被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妈妈……我冷……”他带着哭腔说。

我把手伸进他的被窝里,他的睡衣是干的,但小手小脚却冰凉得像一块石头。

“怎么会冷呢?这么厚的被子。”我把他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我以为只是偶然。

也许是孩子睡觉不老实,胳膊腿露在外面了。

第二天晚上,我特意给他穿上了加厚的珊瑚绒睡衣。

结果半夜,他又一次在梦里喊冷。

第三天,第四天……一连一个星期,同样的情况反复上演。

小宇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精神也差了很多,白天在幼儿园总是打瞌睡。

终于,在一个气温骤降的早晨,他光荣地感冒了。

体温计显示着三十八度五。

我摸着他滚烫的额头,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泛红的小脸,心里像是被浇了一桶汽油,然后被人点着了火。

怒火烧得我理智全无。

李伟下班回家,看到病恹恹的儿子,也很心疼。

我再也忍不住了,把体温计往他面前一摔。

“李伟,我早就跟你说这被子有问题!你就是不信!现在好了,你满意了?你儿子盖着你妈亲手做的‘爱心棉被’,光荣地发烧了!”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李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本能地开始维护他的母亲。

“你这叫什么话?妈还能害自己的亲孙子不成?新棉花做的被子怎么可能不保暖?肯定是这几天降温,你没给小宇多穿点衣服,或者他在幼儿园被传染了!”

“我没给他多穿?他晚上都穿毛绒睡衣了!幼儿园他们班就他一个感冒了!”我气得口不择言,“那破被子又重又硬,根本不贴身,四处漏风,能保暖才怪!”

“什么破被子?那是我妈一针一线缝的!林晚,你能不能不要对乡下来的东西都抱有偏见?你就是觉得我妈土,觉得她做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我不是偏见,我是实事求是!是你的愚孝让你选择性失明!”

“我这是孝顺,是懂得感恩!不像你,只会用你那些小资的标准去衡量一切!”

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我们结婚五年,这是第一次,因为婆婆,吵得这么凶。

我们互相指责,互相伤害,把平时不敢说、不愿说的话,全都翻了出来。

“凤凰男”和“孔雀女”的标签,像两把刀子,在对方身上划下伤口。

最后,吵到精疲力尽,不欢而散。

他睡在了书房,我守在儿子的床边。

深夜,小宇的烧退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稳。

我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那床引发家庭大战的被子。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鼓囊囊的,像一个沉默而巨大的讽刺。

我不死心。

我再一次,悄悄地,把手伸进了被窝深处。

这一次,我更仔细地去感受。

一股阴冷的、带着微弱湿气的感觉,从被子深处丝丝缕缕地传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完全不像棉被吸收了人体热量后该有的那种干爽和温暖。

倒像是……一块很久没见过太阳的石头。

我把被子掀开一角,凑到鼻子前。

那股压箱底的旧物气息,比之前更浓了。

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霉味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这被子里,绝对不是新棉花那么简单。

第二天,李伟早早就去上班了,像是为了躲避家里的低气压。

餐桌上,他那份没动的早餐已经冷掉了。

我把小宇送到幼儿园,叮嘱老师多给他喝水。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心里乱成一团。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我必须弄清楚,这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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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让我的儿子,继续盖着一床会让他生病的被子。

我也不能让这床被子,成为我和李伟婚姻里的一根刺。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停下车,在路边,鼓起勇气,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委婉,不要像昨天那样充满攻击性。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婆婆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背景音里有鸡叫和狗吠。

“妈,是我,林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冷淡:“哦,有事吗?”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妈,是这样,您寄来的被子我们收到了,谢谢您。就是……小宇最近有点感冒,晚上睡觉老是喊冷,我想问问,这被子是不是要多拿出去晒晒?或者有什么别的讲究?”

我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既表达了感谢,又指出了问题,还给了婆婆一个台阶下。

可我低估了她的倔强。

电话那头的婆婆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新棉花做的被子,暖和得很!”

“我们乡下孩子,冬天盖这个,睡觉都热得出汗。”

“小孩子身子骨弱,是你们城里人养得太娇气了!别老想着有的没的!”

“冷,就多盖一床!”

“我还有事,挂了。”

“嘟……嘟……嘟……”

我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委婉,被她当成了挑刺。

我的疑问,被她当成了城里人的矫情。

她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就像一个将军,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一场她不屑于参与的谈判。

那股被我强行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蹿了上来,比昨天烧得更旺。

晚上李伟回来,脸色依然不好看。

我把和小宇感冒无关的玩具都收了起来,客厅显得空旷又冷清。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把我和婆婆的通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我希望他能理解我的处境,能明白我不是在无理取闹。

但他听完后,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晚,你可能说话太直接了,伤到我妈了。她那个人,不善于表达,但心是好的。”

“我说话直接?我差点头都快低到地上了!”我感到一阵无力,“她根本就不讲道理!”

“她不是不讲道理,她只是相信她自己的经验。”

李伟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开始回忆他的童年。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故事。

他说,他七岁那年,得了一场很严重的肺炎,在村里的卫生所看了几天,高烧一直不退,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村里的赤脚医生直摇头,让他爸妈准备后事。

他爸当时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一个劲地抽旱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妈不信邪。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鹅毛大选,风刮得像狼嚎。

他妈把他用家里唯一一床最厚实的旧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把他背在背上,用一根布带子绑在胸前。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在及膝深的大雪里,走了三十里山路。

从村里,走到了镇上的医院。

他后来听镇上的医生说,他被送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再晚来半个小时,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他妈因为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双脚冻得失去了知觉,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你知道吗?”李伟看着我,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后来我妈告诉我,当时给我裹身体的那床被子,是我奶奶传给我妈的嫁妆,里面的棉絮,早就不能叫棉絮了,都是我爷爷奶奶、我爸妈穿旧了的棉袄棉裤,拆了剪碎了,重新絮进去的。”

“我妈说,那叫‘百家被’,也叫‘陈年福’,意思是把家里祖辈穿过的衣服做进被子里,就能把他们的福气传给后代,能镇住邪祟,保孩子平安。”

“所以,在她心里,被子,尤其是旧衣服做的被子,是能救命的东西。”

他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我承认,我被这个故事感动了。

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这很伟大。

但是,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

我无法将眼前这床让儿子生病发烧的“问题被子”,和那个在雪夜里背着儿子走三十里山路的伟大母亲形象,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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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婆婆自己亲口说的,这是“新棉花”。

她在撒谎。

为什么?

如果真是为了我们好,为什么要撒谎?

我看着李伟,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矛盾。

他只是觉得,我不理解他母亲那深沉如土地般的爱。

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异类。

我的科学育儿观,我的生活品质追求,在那种原始而厚重的“母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刻薄、不近人情。

我看着角落里那堆成小山的、红得刺眼的另外十一床棉被。

它们像十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问号,压在我的心上。

一个大胆而决绝的念头,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既然没人能给我答案。

那我就自己去找。

我等。

我等李伟出门上班。

我等阿姨把小宇接去幼儿园。

九点半,阳光正好,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和我的心跳声。

我从客房那堆棉被里,费力地拖出了一床全新的。

不是给小宇盖的那床,我想保留最后的体面。

我把它摊开在客厅的地板上,巨大的红色绸面,像一块准备接受审判的幕布。

我从我的手工箱里,找出了那把从德国买回来的,最锋利的裁缝剪刀。

它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我跪在地板上,手握着冰冷的剪刀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

我在犹豫。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不仅仅是一床被子。

这是婆婆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是李伟心中“母爱的味道”。

我这一剪刀下去,剪开的可能不只是布料和棉花。

很可能是我们这个小家庭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和平。

万一,里面真的只是质量不怎么好的普通棉花,只是弹得不均匀而已呢?

那我该如何跟李伟交代?

我将坐实“刻薄、多疑、不尊重长辈”的罪名。

我将成为破坏家庭和睦的罪人。

我的脑海里,闪过李伟失望的眼神,闪过婆婆在电话里那冰冷的声音。

可是,另一幅画面,更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是小宇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是他那双因为发烧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

是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的那句:“妈妈,我冷……”

那一瞬间,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被一种作为母亲的本能击得粉碎。

去他的家庭和睦。

去他的婆媳关系。

没有什么,比我儿子的健康更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像手中的剪刀一样锐利。

我跪在地上,左手按住被子的一个角,右手举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对准被面,狠狠地插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撕裂的声音响起。

坚韧的绸布和里布,被锋利的剪刀瞬间洞穿。

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出现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放下剪刀,把手伸了进去。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那绝对不是棉花!

棉花是柔软的,蓬松的。

而我摸到的,是一种粗糙、混杂、毫无弹性的质感,甚至有些地方的边角,还有点扎手。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的双手因为紧张和即将揭晓谜底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我不再满足于那个小小的洞口。

我把两只手都伸进裂口里,抓住裂口的两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两边一撕!

“嘶啦——”

布料被粗暴地撕开,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声响。

一个巨大的口子,像一张咧开的嘴,在我面前豁然洞开。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里面的东西随着我的动作,乱七八糟地涌了出来,铺散在光洁的地板上,当那堆东西赫然暴露在我眼前时,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的嘴巴张得老大,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地滑落。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