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采月,你跟我说实话,”熹贵妃的声音在寂静的佛堂里像冰,“眉姐姐临终前,到底还说了什么?”

采月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娘娘,惠妃娘娘只说,静和公主是温太医的骨肉。”

她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脑海中却回响着另一句被她藏了整整六年的话。

那句话一旦说出口,不是救赎。

是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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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秋天,天总是很高,蓝得像一块假玉。

采月站在廊下,看着静和公主在院子里踢石子。

公主今年六岁了。

眉眼已经长开,像极了当年的惠妃娘娘,沈眉庄。

尤其是那股子清冷劲儿,仿佛这宫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采月是静和公主的掌事姑姑,也是这碎玉轩的主心骨。

但她心里那根弦,六年了,一天都没松过。

风一吹,就嗡嗡地响,提醒她那些烂在肚子里的事。

今天,温实初又来了。

借口是给公主请平安脉。

他每个月都来,风雨无阻,比二十四节气还准。

温实初已经是太医院的院判,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熹贵妃身后,眼神里全是爱慕的年轻人了。

岁月把他磨成了一块温润的石头,只是内里,好像还是滚烫的。

他蹲下身,手搭在静和细瘦的手腕上。

采月看见他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眼里的光,混杂着慈爱、愧疚、压抑和无尽的悲伤,像一碗五味杂陈的药。

那眼神太重了,采月不敢看。

她总会想起六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

眉庄娘娘躺在床上,生命像退潮一样从她身体里流走。

她拉着温实初的手,说:“这孩子,是你的骨肉……”

采月当时就站在床尾,她看见温实初整个人都碎了。

一个男人,可以不用刀剑,只用一句话就让他碎掉。

今天熹贵妃也在,带着她的胧月公主。

熹贵妃如今是宫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只有在碎玉轩,在她姐姐留下的这个地方,她才会卸下满身的盔甲,露出一点柔软。

她和采月说着家常,问静和的功课,问她的饮食。

一切都和过去无数个午后一样,平静,甚至有些慵懒。

突然,静和公主抽回了手。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母亲熹贵妃,也没有看采月。

她仰着头,看着温实初,用一种孩子特有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清脆声音问道:

“温叔叔,你每次给我请脉,手为什么都会抖?”

空气凝固了。

院子里的风好像也停了。

温实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像被雪覆盖的荒原。

他手里的药箱没拿稳,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静和没等他回答,又偏着头,继续说:

“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和看胧月姐姐的不一样。”

“里面好像藏着星星。”

“也藏着……泪水。”

童言无忌,字字诛心。

采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攥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见熹贵妃脸上的笑意,像一层薄冰,瞬间凝固,然后碎裂。

熹贵妃的目光,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先是扫过温实初惨白的脸,然后,刀尖一转,精准地钉在了采月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探究。

采月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她知道,完了。

用六年时间小心翼翼维持的那个脆弱的平衡,被一个孩子天真烂漫的问题,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事情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散开,总会传到岸边那些钓鱼人的脚下。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钓鱼的人。

祥嫔就是其中一个。

她年轻,貌美,正得圣宠。

年轻貌美在宫里是资本,也是催命符,就看你怎么用。

祥嫔显然很会用。

她早就看熹贵妃一派不顺眼,觉得她们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挡住了所有阳光。

她一直在找一把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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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和公主那句天真的问话,很快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立刻嗅到了血腥味。

祥嫔没有声张,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开始在暗处结网。

她收买了碎玉轩洒扫的一个小太监。

不要他做什么,只要他记着,温太医什么时候来,待了多久,和采月姑姑有没有说话。

有时候,最无用的信息,组合起来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采月带着静和在御花园散步。

祥嫔像算好了一样,带着一群宫女“偶遇”了她们。

“哟,这不是静和公主吗?真是越长越水灵了。”祥嫔的笑容很甜,像抹了蜜。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拉住静和的手,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静和公主真是越长越有福气,惠妃姐姐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给静和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

然后,她话锋一串,目光转向采月,看似无心地说:

“说起来,本宫听闻温太医对公主的身体尤为上心,真是忠仆典范啊。”

“忠仆”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像两条滑腻的蛇,紧紧缠在采月的脸上,不错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采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道:“温大人尽忠职守,是公主的福气,也是娘娘您的福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祥嫔的目的达到了。

试探,就像敲一面墙,听听里面是不是空的。

她听到了空洞的回响。

过了几天,出事了。

静和公主最心爱的一只香囊不见了。

那香囊是采月亲手缝的,米白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几朵淡雅的菊花。

那是惠妃娘娘生前最喜欢的花。

整个碎玉轩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采月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预感很快就成了真。

两天后,皇帝在自己的书房批阅奏折,觉得有些乏了。

祥嫔适时地端着一碗参汤进去。

她在给皇帝捶肩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了从一叠奏折下露出的一角。

“咦,皇上,这是什么?”

她捡起来,是一只香囊。

正是静和丢失的那只。

祥嫔把它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雅致的菊花香,这手艺可真好。”

她把香囊递到皇帝面前,娇笑着说:

“皇上您看,这绣工,多像当年惠妃娘娘的呀。”

皇帝拿过香囊,摩挲着上面的菊花纹样,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怀念。

祥嫔看着皇帝的神情,不经意地,又补了一句:

“只是这菊花的样式,倒是和温太医官袍上的药草纹样,有几分神似呢。”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皇帝脸上的怀念瞬间凝固了。

他捏着那只小小的香囊,眼神变得深沉,看不出喜怒。

一句话,就将静和、沈眉庄、温实初三个人,用一种极其暧昧,又极其危险的方式,串联在了一起。

祥嫔知道,她成功了。

她在皇帝心里,种下了一根最毒的刺。

这根刺,平时感觉不到,但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狠狠地扎进肉里。

皇帝没有发作。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不会轻易动怒。

他的怒火,都积攒在心里,等着变成一场雷霆暴雨。

他只是宣召温实初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反而在和熹贵妃下棋的时候,会状似无意地提起沈眉庄。

“惠妃去得早,倒是可惜了她那手好棋。”

“静和那孩子,最近功课如何?性子可还像她额娘那般沉静?”

每一句,都像是在试探。

熹贵妃甄嬛是什么人?

她是在刀山火海里走过一遭的人。

皇帝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里的潜台词,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立刻就明白了,祥嫔那条美女蛇,已经开始吐信子了。

而且,蛇毒已经见效。

那天深夜,碎玉轩的灯还亮着。

甄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采月一个人。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甄嬛的神情,是采月从未见过的凝重。

“采月,你跟我说实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采月的心上。

“眉姐姐和温实初之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如今的局势,你也看到了。一步走错,不只是你和温实初,连静和都会万劫不复!”

采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起了眉庄娘娘临终前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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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温实初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

更看到了静和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痛苦地摇着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娘娘,惠妃娘娘和温太医是清白的……”

“静和公主是皇上的骨肉,千真万确!”

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甄嬛,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甄嬛的眼睛。

甄嬛失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采月没有说实话。

她太了解采月了,这个丫头,忠心,但也胆小。

有些秘密,足以压垮她的忠心。

甄嬛没有再逼她。

她明白,眼下不是逼问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破局。

可她还没想出棋该怎么走,祥嫔的后手已经来了。

祥嫔买通了太医院的一个小药童。

药童开始在宫里散布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

“听说了吗?温院判的房间里,谁都不让进。”

“我偷偷瞧见过一眼,他好像藏着一幅画呢。”

“画上的人啊,穿着妃子的衣服,眉眼……哎呀,可不敢说,跟那位已经过世的惠妃娘娘,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流言蜚语,是宫里最厉害的武器。

它无形无影,却能杀人。

它像野火,从太医院烧到御膳房,从储秀宫传到翊坤宫。

最后,自然也烧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震怒。

一个是对亡妃的“深情”,一个是对自己血脉的“觊觎”,这两件事揉在一起,足以点燃任何一个男人的怒火,何况他是天子。

他下令,彻查。

禁卫军在一瞬间包围了温实初在太医院的住处,以及他的府邸。

整个皇宫的气氛,肃杀得像隆冬。

甄嬛得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知道,祥嫔这是要做绝。

那幅画,有没有不重要。

只要禁卫军想搜出来,就一定能搜出来。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是死局。

谁也救不了温实初。

温实初倒了,下一个就是静和。

静和完了,她这个抚养公主的熹贵妃,也脱不了干系。

这是一条连环计。

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甄嬛在一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必须在皇帝得到所谓的“证据”之前,拿到全部的真相。

只有拿到真相,她才能知道,这场火,到底该怎么救。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采月带到了自己宫里最隐秘的那间佛堂。

那是她祭奠亡母的地方,也是她唯一能感到片刻安宁的地方。

去佛堂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宫巷。

汉白玉的栏杆冰冷刺骨。

采月抬头看了一眼碎玉轩的方向,寝宫的灯还亮着,静和应该已经睡了。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她想起去年冬天。

静和生了一场大病,烧得迷迷糊糊,整夜不肯睡,嘴里一直呢喃着两个字:“额娘……额娘……”

采月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眉庄生前最爱哼的那首江南小调。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唱到后半夜,她的嗓子都哑了,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恍惚间,她看到殿外的风雪里,立着一个沉默的人影。

是温实初。

他不敢进来,也无权进来。

他就在那片能冻死人的风雪里,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殿里传来消息,说公主的烧退了。

他才像一个影子一样,默默地融化在晨曦里。

第二天,采月在廊柱下面,发现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糖渍梅子。

梅子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那是眉庄娘娘生前最爱吃的零食。

那一刻,采月觉得,温实初对公主的爱,和自己一样。

是不求回报,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这份爱,如今却成了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采月的心,更痛了。

佛堂里,香烟缭绕。

青铜仙鹤的嘴里,吐出细细的檀香,味道宁静,却压不住人心里的慌乱。

甄嬛遣散了所有人。

巨大的殿宇里,只剩下她和采月。

外面风声鹤唳,禁卫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胄的摩擦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死神的鼓点。

甄嬛没有坐。

她就站在采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她的目光像两口深井,要把采月的灵魂吸进去。

“采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你若还认我这个主子,还想保住眉姐姐唯一的血脉,就把她最后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否则,我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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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五把尖刀,插进了采月的心里。

巨大的恐惧和长久以来的忠诚,在采月心中反复撕扯,几乎要把她撕裂。

她看着甄嬛那双决绝的眼睛。

她知道,甄嬛不是在开玩笑。

她终于崩溃了。

再隐瞒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眉庄娘娘的在天之灵,想看到的,一定不是这个结局。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金砖冰冷,撞得她额头生疼。

她抬起那张满是泪水和绝望的脸,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开始回忆。

回忆那个大雨滂沱,血气冲天的下午。

“娘娘……那天……”

“那天,惠妃娘娘拉着温太医的手,她的手已经冰凉了……”

“她看着温太医,对他说:‘实初,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孩子,是你的骨肉……’”

采月哽咽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温太医当时……当时已经悲痛到无法自持,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知道哭,根本没留意到别的……”

“可……可是在温太医没注意的时候……”

采月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溺水的人。

“娘娘的眼睛是看着奴婢的!她看着奴婢!”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在动,几乎没有声音……”

“奴婢……奴婢是看懂了她的口型!”

采月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惊恐,是积压了六年的秘密所带来的,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绝望。

“她看着奴婢,说的是——”

甄嬛如遭雷击。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紫檀木供桌上。

桌上的烛台“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烛火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她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一张纸。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完全不像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熹贵妃。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采月的肩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了采月的肉里。

“她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