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战役收尾阶段,整编83师师长李天霞的先头部队,离张灵甫的指挥中心其实也就剩下八公里。

八公里是个什么概念?

对于那些装着轮子的机械化部队,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哪怕是靠两条腿急行军的步兵,顶多两个钟头也能跑完。

可就这短短一截路,直到整编74师彻底报销,张灵甫身子都凉透了,李天霞愣是一步没挪到位。

这事儿后来被不少人说成是国民党内部的“见死不救”。

话是这么说,但没说到点子上。

要是把日历翻回1947年5月12日,你会发现,张灵甫原本有大把的机会避开这个死局。

他不傻,甚至可以说精明过头了,太会算那笔“政治账”,结果最后刚好栽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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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就是典型的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咱们不妨把镜头倒回去,看看战役打响前夜,张灵甫面对的是个什么盘面。

5月12日,张灵甫带着74师大摇大摆进了坦埠。

在行家眼里,这一招跟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没什么两样。

那会儿局势其实挺明朗。

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在那边活动,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把这支孤军往口袋里装。

74师底下的参谋班子也不是吃干饭的,立马就有人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他们提出来的方案特别实在:第一,赶紧铺联络板,让空军在天上看看周围到底藏了多少人;第二,原地蹲守,别急着往前拱;第三,等两边友军凑齐了,大家伙儿并排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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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法子,属于教科书级别的“步步为营”。

按这个打法,虽说没什么大功劳,但也绝不会出岔子。

可张灵甫手一挥,把这方案给毙了。

原因也简单,他不想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喝剩下的汤。

那阵子徐州剿总正在搞个什么“鲁中一击”,74师身为御林军,又是王牌里的头牌,张灵甫眼珠子盯着的可不是什么风险,而是战报上的头版头条。

谁冲在最前头,聚光灯就打在谁身上。

听见参谋们还要劝,他直接甩出一句狂得没边的话:“磨磨蹭蹭的还打什么仗?

对面不就是几条破枪的土八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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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头,其实藏着两层意思。

头一层是战术上的轻视。

当时坦埠那边的口子没扎紧,华野只是局部调动。

这种假象把张灵甫给忽悠瘸了,让他觉得对面还是当年那种打一枪换个地儿的游击队,只要他这全美械装备把重炮一架,轰隆几声对面就得散伙。

第二层是心里的算盘。

他太想把功劳独吞了。

要是等友军上来,这功劳就得大伙儿分,搞不好还能被别人抢了先。

他要的是吃独食。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面粟裕的账本比他更细。

就在张灵甫为了抢功劳冒进的档口,国民党国防部作战厅的高层郭汝瑰——一位藏得极深的红色特工,早就把“74师进坦埠,重装备不多”的绝密情报递了出去。

粟裕一看就乐了:火候到了。

华野14万大军二话不说,全线南下,6个纵队跟把铁钳子似的,死死夹住了这颗“硬核桃”。

张灵甫领着三万来人,一头就撞进了孟良崮

刚一进山,麻烦事儿全来了。

这地方前头是垛庄,后头是孟良崮,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山,根本就没路。

重型装备根本拖不上去,大口径火炮直接成了废铁,运不进去也拉不出来。

参谋组的人急得直跺脚:这地形太要命,打顺了那是居高临下,打不顺那就是让人瓮中捉鳖。

这会儿,张灵甫碰上了第二个要命的岔路口。

是接着往里钻,还是掉头跑?

那时候华野的包围圈还没捏死,要是张灵甫脑子清醒点,掉头突围,虽说面子上不好看,但保住主力那是稳稳当当的。

可偏偏他又选了“赌”。

他的理由听着还挺硬气:“怕个球?

他们连重炮都没有。”

他赌的是华野那牙口啃不动他这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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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能钉在山上,外围几十万国军压上来,就能来个“中心开花”,反过来把华野给包了饺子。

那一宿,山底下的火把跟海似的连成片。

这不是几千人的游击队,这是十几万人架起的一口大锅。

等到5月14日,74师算是彻底被围严实了。

那天一大早,副参谋长李运良连滚带爬地冲到张灵甫跟前,带来个最后的消息:后头垛庄那边还有个口子没封死,要是趁着天黑往外冲,还有指望跟外围的83师接上头。

这是张灵甫最后一次能活命的机会。

张灵甫犹豫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局势有多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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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动。

为啥?

因为蒋介石从南京直接发来一道电令:“74师固守待援”。

这六个字,跟紧箍咒似的,把张灵甫的两条腿给锁死了。

这时候,咱们得琢磨琢磨张灵甫心里那本“政治账”是咋算的。

要是有命令压着还敢撤,那就是抗命,轻了丢乌纱帽,重了直接军法处置。

要是硬扛着等援军,哪怕人打光了,那也是“成仁”,是烈士。

再说了,他对那些所谓的“友军”还存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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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李天霞会拼命往上冲,信黄百韬会来拉一把,更信上头绝不会眼瞅着74师这根“台柱子”塌了。

就因为这一连串的“信”,他把所有撤退计划全扔进了废纸篓,改成了“依托孟良崮,死等援军”。

他嘴上骂着“老蒋在南京瞎指挥”,身子却很诚实地跳进了这个火坑。

但他高估了国民党军队的团结劲儿,也低估了人性的那点儿脏心思。

这仗打到这份上,早就不光是两军对垒了,纯粹变成了国民党内部的一场“职场宫斗大戏”。

瞧瞧他那两位“好队友”都在忙活啥。

整编25师的黄百韬,给张灵甫回电报说“早就出发俩钟头了”,其实部队还在老窝里磨洋工,搞什么“战前动员”。

他还假惺惺地打电话劝张灵甫“顶住”,满嘴都是“顾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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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出主意,这分明是劝人跳楼。

更绝的是整编83师的李天霞。

他和张灵甫的梁子结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灵甫是老蒋跟前的红人,升官跟坐火箭似的;李天霞是老资格,皖南事变就露过脸,却一直被压着起不来。

这里头还夹着更深的派系烂账。

张灵甫属于“陈诚系”,李天霞背后的靠山是“白崇禧”。

两派在南京斗得乌眼鸡似的,到了战场上,谁乐意给对手当垫脚石?

李天霞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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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不去救,张灵甫死了,那是他自己作死冒进,我顶多挨顿骂。

要是我拼了老命去救,部队打光了算谁的?

救出来了,功劳全是张灵甫的,回头他还要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

于是,李天霞演了一出漂亮的“假动作”。

嘴上说是派一个旅去增援,实际上就去了一个团。

这个团刚走到阵地边儿上,稍微听个响,立马就缩回去了,回去报告说“前线压力太大,根本冲不过去”。

其实那会儿负责阻击的华野6纵,火力并不猛。

只要李天霞肯下血本硬冲,那条不到八公里的救命路是完全能打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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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是不动窝。

他在等。

等张灵甫被吃干抹净,等这出戏唱完。

山上的74师,这会儿已经到了绝路。

水断了。

机枪管子打红了,士兵们只能撒尿降温;没水喝,就干嚼生米粒。

华野虽说没重炮,但有人,有粮,有水,弹药管够。

人海战术一轮接一轮地冲,跟推磨似的,一点点把74师这点儿血气给磨没了。

直到垛庄丢了,74师的脖子彻底被掐断,张灵甫这才回过味儿来。

他骂娘,骂上头,骂友军。

他对底下人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是被自己人给坑死的。”

副官劝他赶紧突围,哪怕化装跑路也行。

张灵甫惨笑一声:“这时候跑出去,给谁看?”

像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主儿,输给共产党不丢人,但要像丧家犬一样逃回去,面对那些幸灾乐祸的同僚,那比死还难受。

5月16日,仗打到了尾声。

74师弹尽粮绝,剩下的兵拿着刺刀和石头跟人肉搏。

天快黑的时候,孟良崮山头失守。

张灵甫给老婆写完绝笔信,身上多了几个窟窿,命也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的尸首后来在石头缝里被找着了。

整整三万人的全美械王牌师,就这么埋在了那一堆乱石岗子上。

回头再看这场仗,与其说是粟裕“吃”掉了张灵甫,倒不如说是国民党那个烂透了的体制“卖”掉了张灵甫。

派系林立,见死不救,争功诿过。

在孟良崮,每一个按兵不动的国民党将领,其实都是捅向74师的一把刀。

张灵甫赌赢了前半辈子的官运,却在最后一把牌局里,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在那些真正的大佬眼里,他不过就是个随时能扔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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