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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拿着话筒深情表白:“你有病,我也爱你!治好了白头偕老,治不好我给你送终!”

我盯着屏幕上“苏景琛与庄颜订婚宴”几个大字陷入沉思。

如果没记错,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如果没记错,我当初拒绝他时说的是——“苏叔叔,您是我长辈,我拿您当亲叔叔敬重。”

怎么我出国一年,回来就直接成他未婚妻了?

我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胳膊,像拎小鸡仔似的往宴会厅里走。

“两位大哥,你们确定没认错人?”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戴墨镜的那位面无表情:“庄颜小姐,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六八,去年三月以‘风寒’为由出国疗养,今天上午十点落地首都机场。”

“对,没错,是我。”我点点头,“可你们抓我干什么?”

另一位保镖推了推耳麦,语气平板得像个机器人:“苏先生吩咐,接到庄小姐直接送订婚现场,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订婚?

什么订婚?

谁的订婚?

我还没反应过来,宴会厅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苏景琛先生与庄颜女士订婚典礼”。

水晶灯下,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齐刷刷转过头,几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苏景琛!

那个比我大六岁、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苏叔叔!

那个我从会走路就喊“景琛哥哥”、后来改口叫“苏叔叔”的男人!

他居然要跟我订婚?

我扭头就想跑,可两个保镖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箍着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台上推。

台上,苏景琛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话筒,正深情款款地看向我。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可我现在看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小颜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低沉又温柔,“这一年多,我每天都在盼着这一天。”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我拼命挣扎,压低声音对保镖说:“放手!我自己走!”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我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台上。

既然跑不掉,那就把事情说清楚。

我站在苏景琛对面,离他三步远,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苏叔叔。”我刻意咬重了后面两个字,“您这是唱的哪出啊?”

苏景琛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宾客,开始发表他的“深情演讲”。

“小颜出国这一年多,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说是去疗养,可我知道,她是怕拖累我。”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风寒这种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苏景琛的语气愈发深情,“可在我心里,哪怕她只是打个喷嚏,我都心疼得不行。”

我站在旁边,真想给他鼓个掌。

装,接着装。

我出国那天明明是艳阳高照,我哪儿来的风寒?

“三个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飞过去看她。”苏景琛的声音开始哽咽,“她瘦了,瘦得我差点认不出来。那一刻我就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娶她。”

我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什么时候飞过去看我了?

我在国外这一年,明明连他的影子都没见过!

“小颜。”他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的钻戒大得晃眼。

“我知道你有病,可我不在乎。”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你能治好,我们白头偕老。”他的声音坚定得像在宣誓,“如果治不好,我亲自给你送终,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认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开始抹眼泪,还有人小声嘀咕:“苏先生真是太痴情了……”

“这种男人上哪儿找去啊……”

“庄家那丫头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景琛,看着他手里那枚闪瞎眼的钻戒,看着他眼角那滴恰到好处的泪。

我只想问一句——

苏景琛,你是不是有病?

掌声持续了足足两分钟才渐渐平息。

苏景琛还跪在地上,举着那枚钻戒,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全场几百号人,几百双眼睛,全都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苏叔叔,您那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呢?她知道您在这儿求婚吗?”

苏景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下一秒,他恢复了深情款款的样子,一把抓住我的手,大声说:“小颜害羞了,想跟我私下说两句悄悄话。”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他顺势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后台走。

“等等——”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

进了后台休息室,他反手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苏景琛松开我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刚才还深情款款的脸变得漫不经心。

“坐吧。”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沙发。

我没坐。

我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他。

“苏叔叔,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外面那是什么情况?”

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订婚现场,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我深吸一口气,“可我想不通,您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苏景琛挑了挑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随手扔在茶几上。

“你爸签的,自己看。”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庄鸿远先生。

我的父亲。

转让日期是三天前。

我的手开始发抖。

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市值至少三个亿。

我爸是体制内的,他要这么多股份干什么?

“你爸说了。”苏景琛弹了弹烟灰,语气懒洋洋的,“你姥姥身体不好,一直惦记着你能早点成家。他年纪也大了,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希望你能找个知根知底的人。”

我攥紧那张纸,指节发白。

“所以你就用三个亿,把我买了?”

苏景琛皱起眉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庄颜,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他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什么叫买?我是真心想娶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上。

“您那位未婚妻呢?沈念薇,您跟她青梅竹马长大,两家早就定了亲,这事儿圈里谁不知道?”

苏景琛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我跟念薇只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而已,什么定亲,那都是长辈们说着玩的。”

“说着玩?”我冷笑一声,“上个月我还看见新闻,说您陪她去法国看秀,两人在塞纳河边散步,配文写的是‘苏氏太子爷携未婚妻浪漫出游’。”

苏景琛的脸色变了一瞬。

“那都是媒体乱写。”他走过来,离我只有一步之遥,“小颜,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但你得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抬头看他。

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得仰着脖子。

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

六岁的时候,他十二岁,骑自行车带我去买糖葫芦。

十岁的时候,他十六岁,帮我赶走欺负我的男生。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大学,他专程从国外飞回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那时候我觉得,景琛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可后来我慢慢懂了。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们两家世交,他把我当妹妹。

他对所有人都好,这是他的教养,不是他的偏爱。

直到两年前,他二十四岁生日那天,他突然跟我说——

“小颜,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我当时正在吃蛋糕,差点被噎死。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

我开始躲他。

可他总有办法出现在我面前。

去年三月,我终于受不了了,跟他说:“苏叔叔,您是我长辈,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一直把您当亲叔叔敬重。”

说完这句话,我当天就订了机票,飞去了澳洲。

一走就是一年多。

我以为他早就放弃了。

结果呢?

我前脚落地,后脚就被绑到了订婚现场。

“苏景琛。”我不再叫他叔叔,直呼其名,“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

“我想娶你。从你十八岁那年,我就想娶你。”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先生,外面的宾客都等着呢,您和庄小姐……”

苏景琛头也不回:“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门外安静了。

我绕过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既然出不去,那就把话说清楚。

“苏景琛,你坐,我们聊聊。”

他挑了挑眉,在我对面坐下。

“两年前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当长辈,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我知道。”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培养?”我笑了,“您今年二十六了,我二十,您比我大六岁。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穿开裆裤的时候您都记事儿了,您让我怎么跟您培养感情?”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庄颜,我比你大六岁,不是大十六岁。”

“那沈念薇呢?”我盯着他,“她跟您同岁吧?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她才是最适合您的人。”

苏景琛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我跟念薇的事,没那么简单。”

“那就说清楚。”我站起来,“如果您能解释清楚,我可以考虑听听您的想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沈家和苏家确实有过约定。”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但那是我爸和沈伯伯年轻时候随口说的,当不得真。念薇……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一下。

“她有喜欢的人?”

苏景琛转过身,看着我。

“是,她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太了解了,根本不可能。她帮着我应付家里,我帮着她打掩护,就这么简单。”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他坦然地看着我,目光清澈。

“你确定不是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小颜,从小到大,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垂下眼,不看他。

他说的没错。

苏景琛这个人,骄傲得很,从来不屑于说谎。

可我还是不信。

“那您为什么非要娶我?我有什么好的?”

他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值得。”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认真得吓人。

“庄颜,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十二岁那年,有一次在学校门口被几个小混混堵住,我正好路过,把他们赶走了。”

“我记得。”我点点头,“您还受了伤,胳膊上缝了三针。”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正好路过?”

我想了想。

“您不是说顺路吗?”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我每天放学都绕路去你学校门口,等一个小时,就为了看你一眼。那天正好撞见那帮人欺负你。”

我愣住了。

每天绕路?等一个小时?

那时候他十八岁,高三,功课最忙的时候。

“从你六岁那年,你妈带你来我家玩,你扎着两个小辫子,追在我后面喊‘景琛哥哥’,我就觉得,这个小妹妹真可爱。”他的声音很轻,“后来你慢慢长大,从可爱变成漂亮,从妹妹变成我藏在心里的人。”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十八岁那年升学宴,我专程从国外飞回来,不是为了参加什么升学宴。”他看着我,“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我惦记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变成什么样了。”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

“那天你穿着白裙子,站在人群里冲我笑,我就知道完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我这辈子,大概就是你了。”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所以你表白之后,我躲着你,你就……”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就等着。”他抬起头,笑了笑,“反正你跑不远,早晚得回来。”

“那您就等了两年?”

“十二年都等了,两年算什么。”

我看着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十二年。

从六岁到十八岁,从十八岁到现在。

他说他等了我十二年。

“那您为什么不早说?”我的声音有点抖。

“说了你会信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十二岁的我,肯定不会信。

十八岁的我,大概也不会信。

“所以我等着。”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等你长大,等你懂事,等你愿意听我解释。”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沈念薇的事……”

“我明天就登报澄清。”他的语气很坚定,“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一起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我面前,二十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耐心。

“苏景琛。”

“嗯?”

“您这十二年,就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庄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里能装下那么多人?”

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得很急。

“苏先生!出事了!”

苏景琛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他的助理,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脸色发白。

“怎么了?”

助理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景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确定吗?”

“确定,人已经到楼下了。”

苏景琛转过身看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沈念薇来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正好,让她上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苏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颜,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打断他,“您不是说她喜欢别人吗?那就让她上来,她自己说。”

苏景琛沉默了一瞬,对助理点了点头。

“让她上来。”

三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名媛的矜贵气质。

沈念薇。

京圈名媛,沈家独女,据说从出生起就跟苏家定了亲。

我见过她几次,都是在一些宴会上,每次都客客气气地点个头,从没说过话。

她比我大三岁,今年二十三。

“景琛。”她看都没看我,直接走到苏景琛面前,“外面那些宾客,你打算怎么解释?”

苏景琛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订婚。”沈念薇扬起下巴,目光终于转向我,“庄小姐,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这种场合,说多错多。

“念薇,我们的事回头再说。”苏景琛挡在我和她之间,“你先回去。”

“回去?”沈念薇笑了,笑得有点冷,“苏景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就定了亲,你现在让我回去?”

“那只是长辈们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沈念薇的声音提高了,“这十几年,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是苏家未来的少奶奶,说我是你苏景琛的未婚妻。现在你一句话,就想把这事抹掉?”

苏景琛的脸色沉了下来。

“念薇,你知道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我知道。”沈念薇点点头,“可那又怎样?两家需要联姻,我们需要在一起,这跟我们有没有感情没关系。”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忽然有点想笑。

这不就是典型的豪门恩怨吗?

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因为利益需要在一起,结果男方喜欢上了别人。

而这个别人,恰好是我。

“沈小姐。”我终于开口,“我能说两句吗?”

沈念薇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庄小姐请说。”

“您喜欢苏景琛吗?”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您刚才说两家需要联姻,你们需要在一起。”我看着她,“可您没说您喜欢他。”

沈念薇的脸色变了一瞬。

“这不重要。”

“我觉得挺重要的。”我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您喜欢他,那我们公平竞争。如果您不喜欢他,那您现在闹这一出,图什么?”

沈念薇盯着我,目光复杂。

“庄小姐,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景琛想开口,被她抬手制止了。

“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

我心里一动。

苏景琛说的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沈念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什么都不是。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什么都没有。我爸妈说了,如果我敢跟他在一起,就跟我断绝关系。”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理解她了。

京圈的名媛,看着风光,实际上比谁都身不由己。

“所以您就认了?”我问她。

“不然呢?”她苦笑了一下,“我从小就知道,我的人生没有选择。跟谁结婚,生几个孩子,过什么样的日子,早就被安排好了。”

我沉默了一瞬。

“那您现在来找苏景琛,是想让他跟您结婚?”

沈念薇摇了摇头。

“我来,是想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是不是真的想娶你。”她看向苏景琛,“如果是,那我退出。如果不是,那我至少还有机会,不是吗?”

苏景琛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念薇,我十二年前就想娶她了。”

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释然,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十二年前?”她看向我,“庄小姐那时候才八岁吧?”

“六岁。”我纠正她。

沈念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5】

休息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沈念薇看看我,又看看苏景琛,最后叹了口气。

“六岁?苏景琛,你是不是有毛病?”

苏景琛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六岁的时候你十二,你惦记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沈念薇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叫什么,恋童癖?”

“沈念薇。”苏景琛的声音沉了下来。

“行行行,我不说了。”她摆摆手,转向我,“庄小姐,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脑子里只有你。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薇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庄小姐,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您说。”

“别学我。”她的目光很认真,“别为了什么家世背景,什么父母之命,委屈自己。你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谁都没资格替你做主。”

我心里一动。

“谢谢您。”

她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又剩下我和苏景琛两个人。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念薇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喜欢谁?

我想跟谁在一起?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从小到大,我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十八岁之前,我在读书,在考试,在想考哪所大学。

十八岁之后,我在躲苏景琛,在想怎么才能让他死心。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男生会让我心动?

我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想什么呢?”苏景琛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头看他。

他站在窗前,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

二十六岁的人了,眉眼间却还有几分少年气。

“在想沈念薇说的话。”我老实回答。

“她说什么了?”

“她说别委屈自己。”

苏景琛沉默了一瞬。

“那你会委屈自己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我这人自私得很,谁让我委屈我跟谁急。”

他笑了,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那好,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嗯。”我点点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您突然把我绑来,突然跟我求婚,我脑子都是懵的,您让我怎么回答?”

苏景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我不逼你。”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咱们先订婚,你慢慢想。想清楚了,想嫁给我,咱们就结婚。想不清楚,不想嫁,那这婚约就作废。”

我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

“您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了想,他确实没骗过我。

从小到大,他答应我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

“那外面的宾客怎么办?”

“我跟他们说,你身体不舒服,订婚延期。”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反正你有病,大家都知道,这个借口挺合理的。”

我瞪了他一眼。

“苏景琛!”

他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开玩笑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6】

从酒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景琛亲自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姥姥身体怎么样?”他突然问。

“挺好的。”我收回目光,“上周我还跟她视频,她胃口不错,还跟我说想我了。”

“她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没跟她说,想给她个惊喜。”

苏景琛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两边都是老洋房,一栋挨着一栋,掩映在梧桐树的浓荫里。

我家就住在这条街上。

车子在一栋白色小楼前停下。

“到了。”苏景琛熄了火。

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等等。”

我回头看他。

车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颜。”他的声音有点低,“你出国这一年多,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我心里一动,没说话。

“我总在想,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吃得惯吃不惯,有没有人欺负你。”他慢慢说着,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飞去澳洲看你。”

我愣了一下。

“您真的去了?”

“去了。”他点点头,“三月份的时候,在你住的公寓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没敢上去。”

“为什么?”

“怕你看到我生气。”他松开手,靠回座椅上,“你不是躲我吗?我怕我突然出现,你又跑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您后来怎么没去?”

“后来又去了几次,都是在楼下站一会儿就走。”他的语气很平静,“有一次看到你跟几个朋友在院子里BBQ,笑得挺开心的,我就走了。”

“就因为我笑得很开心?”

“嗯。”他转头看我,“你在国内那段时间,天天愁眉苦脸的,见了我就躲。去了那边,你笑得那么开心,我怎么能打扰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一年多,您就一直在楼下站着?”

“也不是一直。”他笑了一下,“后来我找了个当地的朋友,让他偶尔去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没打扰你吧?”

我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我压根不知道。”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我还怕他暴露了。”

我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苏景琛。”

“嗯?”

“您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吧。反正从你六岁那年,我就傻了。”

我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走吧,我送你进去。”他推开车门。

我们一起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只有满树浓绿的叶子。

穿过院子,就是我家的大门。

我刚要掏钥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小颜回来了?苏先生也在?快进来快进来。”

是我爸。

庄鸿远,四十八岁,在市里某部门工作,级别不低。

“爸。”我叫了他一声,往里走。

客厅里亮着灯,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开着,播着什么综艺节目。

“妈呢?”我四处看了看。

“在楼上,陪姥姥说话呢。”我爸招呼苏景琛坐下,“苏先生,喝茶还是咖啡?”

“庄叔,您别忙。”苏景琛摆摆手,“我送小颜回来,这就走。”

“走什么走,坐下坐会儿。”我爸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沙发上,“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我爸一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您要说什么?”

“你坐下。”我爸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我乖乖坐下。

我爸也坐下来,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小颜啊,你出国这一年多,苏先生经常来看你姥姥,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比亲儿子还亲。”

我看了苏景琛一眼,他一脸淡定。

“前几天,苏先生跟我提了个事。”我爸继续说,“他想娶你。”

我的脸腾地红了。

“爸!”

“你别急,让我把话说完。”我爸摆摆手,“我跟他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看你自己的意思。他说行,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我愣住了。

不是说他收了三亿的股份吗?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就三天两头往家里跑,陪你姥姥说话,陪我下棋,跟你妈聊养生。”我爸说着说着笑了,“我跟你妈都看出来了,这孩子是真心喜欢你。不然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干嘛非得在你身上耗着?”

我转头看苏景琛。

他冲我笑了笑,没说话。

“爸,那他给您的那些股份……”

“什么股份?”我爸一脸茫然。

“就是苏氏集团的股份,百分之五。”

我爸更茫然了,转头看苏景琛。

苏景琛咳嗽了一声。

“那是我跟庄叔借的。”

“借的?”我瞪大了眼睛。

“嗯。”他点点头,“我想着,万一你不同意,我就跟你爸说,那些股份是我借给他的,让他帮忙劝劝你。”

我彻底无语了。

这人有病吧?

“那您现在又说出来了?”

“你刚才都提到了,我不说清楚,你不得胡思乱想?”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庄颜,我苏景琛想娶你,就正大光明地娶,不会用那些歪门邪道。那些股份,是我跟庄叔借的,就放在他那儿,他什么时候想还都行,不想还也行,反正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他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颜啊,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

我看了我爸一眼,又看看苏景琛,最后低下头。

心里乱得很。

【7】

楼上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颜回来了?”

是我妈的声音。

我抬起头,我妈扶着姥姥从楼梯上走下来。

姥姥今年七十八了,头发全白,精神倒还好,看到我就笑了。

“我的小颜,可算回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扶她。

“姥姥,您慢点。”

姥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瘦了。国外的东西吃不惯吧?”

“还好。”我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妈跟在后面,看到苏景琛,笑得一脸慈祥。

“景琛也在啊,正好正好,留下来吃饭,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苏景琛站起来,礼貌地叫了声“阿姨”。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拉着他就问长问短。

“这一年多辛苦你了,老往我们家跑,照顾姥姥。”

“应该的。”苏景琛答得很得体。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画面,怎么那么像女婿上门?

姥姥拉着我的手,小声问我。

“小颜,你觉得景琛这孩子怎么样?”

我看了苏景琛一眼,他正跟我妈聊天,没注意到这边。

“挺好的。”我小声说。

“那你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一瞬。

“姥姥,我不知道。”

姥姥拍了拍我的手,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心里怎么想的,还能不知道?”

我低下头,没说话。

姥姥说得对,我心里怎么想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我就是不敢承认。

我怕。

怕什么呢?

怕他是心血来潮,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他以后会后悔。

毕竟他是苏景琛啊,京圈太子爷,多少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

我算什么?

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姑娘,没什么过人之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凭什么喜欢我?

就因为我六岁那年喊了他一声“景琛哥哥”?

太荒谬了。

“姥姥。”我抬起头,“您觉得他为什么喜欢我?”

姥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为什么?”

“可……”

“没有可。”姥姥打断我,“你要是喜欢他,就大大方方接受。要是不喜欢,就干脆利落拒绝。别瞻前顾后,左思右想,那才是耽误人家。”

我看着姥姥,忽然有点想哭。

“姥姥,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以后会后悔。”

姥姥沉默了一瞬,然后拍了拍我的手。

“傻孩子,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你现在怕他以后后悔,就不怕自己现在后悔?”

我愣住了。

姥姥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怕他以后后悔?

那我自己呢?

我现在如果拒绝了,以后会不会后悔?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

“行了,别想了。”姥姥站起来,“去,把景琛叫过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我看了苏景琛一眼,他还在跟我妈聊天。

“姥姥,您要跟他说什么?”

“你别管,去叫他。”

我没办法,只好站起来,走过去。

“苏景琛,姥姥叫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我走过来。

姥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目光慈祥。

“景琛,坐。”

苏景琛在她对面坐下。

“姥姥,您有什么吩咐?”

姥姥笑了笑。

“没什么吩咐,就是想问你几句话。”

“您问。”

“你喜欢小颜什么?”

苏景琛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姥姥,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他的声音很平静,“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爱,想看着她长大。后来她真的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就想,要是能娶她就好了。”

姥姥点点头,没说话。

“再后来,她躲着我,出国,一年不回来。”他继续说,“那一年我想了很多,想她到底哪里好,值得我这么惦记。后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苏景琛看了我一眼。

“想明白她哪里都好,又哪里都不好。她任性,爱耍小性子,有时候不讲理,生气了就不理人。”他说着说着笑了,“可就是这些不好的地方,让我觉得她是真的,是活的,是我想要的人。”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姥姥听完,沉默了很久。

“景琛,我跟你说实话。”她终于开口,“小颜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什么脾气我最清楚。她要是嫁给你,肯定会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你会受委屈。”

“姥姥,我不怕受委屈。”

“我知道你不怕。”姥姥笑了笑,“可你得想清楚,这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你能保证一辈子都这样想吗?”

苏景琛沉默了一瞬。

“姥姥,我不能保证。”

我心里一沉。

“我只能保证,我现在是这么想的。”他继续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可以跟您保证,只要她愿意嫁给我,我会尽我所能,让她过得幸福。”

姥姥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孩子,倒是实诚。”

苏景琛笑了笑,没说话。

姥姥转向我。

“小颜,你听到了?”

我点点头。

“那你怎么想?”

我看看姥姥,又看看苏景琛,最后低下头。

“姥姥,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8】

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和苏景琛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夜风很轻,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苏景琛。”我先开口了。

“嗯?”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转头看我。

“哪句?”

“那句……我哪里都好,又哪里都不好。”

他笑了。

“真的。”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您知道我最不好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我疑心重,爱胡思乱想,什么事都喜欢往坏处想。”我抬起头看他,“就像现在,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我心里还是在想,您是不是在骗我。”

他沉默了一瞬。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所以我才想不通。”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我。

“庄颜,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很黑,里面只有我的影子。

“我苏景琛,这辈子没求过谁。”他的声音很低,“但我现在求你,求你信我一次。”

我心里一颤。

“就一次。”他说,“如果以后我让你失望了,你随时可以走。但现在,求你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十二年。

他等了我十二年。

从六岁到十八岁,从十八岁到现在。

十二年里,他看着我从一个小姑娘长成大姑娘,看着我读书、考试、上大学,看着我躲他、逃他、出国。

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等着。

等我想通,等我长大,等我愿意回头看他。

“苏景琛。”我的声音有点抖。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您。”

他愣了一下。

“好像?”

“就是好像。”我低下头,“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我就是……就是刚才您说话的时候,心里有点难受,有点想哭,还有点……”

我说不下去了。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行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用说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稳。

“那您是答应嫁给我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我闷闷地说:“没有。”

“没有?”

“我就是说好像有点喜欢您,没说想嫁给您。”

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行,那就慢慢来。”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的脸,“那咱们先处着,处着处着,没准就想嫁了。”

我瞪了他一眼。

“您倒是挺会打算。”

“那是。”他笑着,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走吧,外面凉,进去吧。”

我们一起往回走。

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下脚步。

“苏景琛。”

“嗯?”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哪句?”

“那句……您怎么想的。”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想你哪里都好,又哪里都不好。你任性,爱耍小性子,有时候不讲理,生气了就不理人。可就是这些不好的地方,让我觉得你是真的,是活的,是我想要的人。”

我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还有吗?”

“还有。”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娶你,从你十八岁那年就想。不是为了什么家世背景,不是为了什么门当户对,就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站着。

“庄颜。”

“嗯?”

“抬头看我。”

我抬起头。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走吧,进去吧。”

我跟着他走进屋里。

客厅里,我爸我妈还有姥姥,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我们。

我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姥姥笑了。

“行了行了,别看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她站起来,“小颜,送送景琛。”

“哦。”

我把苏景琛送到门口。

“那我走了。”他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嗯。”

“明天我来接你,去看姥姥。”

“好。”

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庄颜。”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信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暖暖的,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尾声】

三个月后。

苏家老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今天是苏景琛正式向我家提亲的日子。

我爸我妈坐在一边,苏景琛的父母坐在另一边,我和苏景琛并排坐在中间,接受着双方长辈的目光审视。

苏景琛的妈妈——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穿着得体的旗袍,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颜这丫头,我从小就喜欢。”她拉着我的手,“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跟景琛正配。”

我笑了笑,没说话。

苏景琛的爸爸——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面色严肃。

“景琛,你确定想好了?”

“爸,我想好了。”苏景琛答得很坚定。

苏爸爸点点头,转向我。

“小颜,景琛比你大六岁,你介意吗?”

“不介意。”我摇摇头。

“他工作忙,经常顾不上家,你能接受吗?”

我看了苏景琛一眼。

他冲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能接受。”我说。

苏爸爸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行。”

提亲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送走苏家人,我妈拉着我进了房间。

“小颜,你跟妈说实话,你是真心想嫁给他吗?”

我看着我妈,忽然笑了。

“妈,您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怕你委屈自己。”我妈叹了口气,“苏家那样的家庭,你嫁过去,肯定不如在家里自在。”

我沉默了一瞬。

“妈,我没委屈自己。”我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的想嫁给他。”

我妈愣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妈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行,你想清楚就行。”她拍拍我的手,“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只要你过得好,怎么都行。”

我抱住她。

“妈,谢谢您。”

三个月后,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下一地斑斓。

我穿着白纱,挽着我爸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

“景琛,小颜就交给你了。”

他点点头,握紧我的手。

“庄叔,您放心。”

我们转过身,面对着神父。

神父念着那些熟悉的誓词,问我们愿不愿意。

他说:“我愿意。”

我说:“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等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二十年。

从六岁到二十六岁,整整二十年。

这个傻子。

仪式结束,我们走出教堂。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

他牵着我的手,忽然停下脚步。

“庄颜。”

“嗯?”

“以后,请多指教。”

我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喜悦,忽然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苏景琛。”

“嗯?”

“以后,也请多指教。”

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阳光下,我们并肩站着,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来就是这样,也永远都会是这样。

(全文完)